次日下午两点四十,北角英皇道中巴集团总部楼下,许志瑞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他先是在大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又走到旁边的报摊买了份报纸。
买完后,他就直接靠在栏杆上,假装在看新闻,可眼睛却是一直瞟着路口,等着曹佳铭的车队出现。
就这样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几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在路边缓缓停下,然后只见前后两辆车的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迅速下车,在中间那辆车周围站定。
而许志瑞看着这一幕,虽然他早就已经见过曹佳铭这样的出行方式了,可此时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然后心里嘀咕了句:“啧啧啧,这小子的排场还真是大呀……”
随即只见中间车的马邦德,他先是从副驾驶座下来,然后绕到后排拉开后座车门,接着曹佳铭便弯腰从车里出来,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下车后的他,先是扫了一眼四周,然后看到许志瑞已经到了,于是便笑着走到面前,并伸出手道:“哟许生,来得挺早啊。”
“嗐,我也是刚到。”许志瑞握住他的手说,“对了家铭,待会儿进去,你打算要怎么跟他谈呢?”
“什么怎么谈?”曹佳铭说,“我今天纯粹就是来喝茶的,他不是一直想约我的吗?”
许志瑞一听这话,眉头立马就拧起来了,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道:“不是吧?你不会真只是过来喝茶而已吧?阿铭,你没开玩笑吧?难道你真准备要.........”
可他话还没说完,曹佳铭这边看了下手表后,便边往大厦门口走边道:“哎呀,时间刚刚好,许生,咱们还是赶紧进去吧,可别让颜生等急了。”
对此,许志瑞原本是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可看着曹佳铭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而且已经往大门方向走去了。
于是他便又把话给咽了回去,然后跟在后头走了两步,只是他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道:臭小子,你倒是挺淡定,待会儿进去可别被人给生吞了。
随即两人并肩走进中巴集团总部大楼,而大堂里的前台小姐还是上次那位,她看到许志瑞和曹佳铭走进来,便站起来,微微欠身道:“许生、曹生,请稍等,我这就通知颜生的秘书。”
说着,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后,朝他们点了点头,道:“请上五楼,李秘书在电梯口等你们。”
许志瑞点了点头,转身带着曹佳铭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时,马邦德和周建豪正要跟进来,可曹佳铭却朝他们摆了摆手,道:“你们在楼下等着就行。”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然后他们便退后一步,而电梯门缓缓的合上后,电梯里便只剩下许志瑞跟曹佳铭两个人。
许志瑞靠在电梯壁上,侧头看了曹佳铭一眼,发现发现他正盯着楼层数字看,脸上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于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家铭,难道你……真的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曹佳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人家毕竟可是颜成坤呐,”许志瑞说“他在香江经营了那么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人脉,你这次动他的盘子,他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哦。”曹佳铭应了一声,然后笑了笑,“那许生你觉得,我应该怕他吗?”
闻言,许志瑞刚想说什么,电梯已经在五楼停下,门缓缓打开,他只好把话咽回去,而李秘书已经站在电梯口等他们了。
“许生、曹生,颜生正在开会,请两位先到会客室稍等一下,等颜生开完会,我再带两位过去。”
许志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笑着应道:“好的好的,麻烦李秘书了。”
曹佳铭则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而李秘书则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带着他们沿着走廊往另一头走去。
会客室不大,一张茶几,几把椅子,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李秘书示意他们坐下,然后朝门口候着的秘书助理点了点头,那助理便快步走进来摆弄茶具,等水烧上了,李秘书他们这才微微欠身退出去。
可门一合上,许志瑞这边立马就坐不住了,他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开口道:“家铭,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明明约了三点,可现在他却在开会?这不摆明是想给我们下马威吗?”
曹佳铭正拿着茶杯闻香,闻言笑了一声后,道:“哎呀许生,你急什么呀?人家是大人物嘛,忙一点很正常,淡定些。”
他抿了口茶,放下杯子,随手拿起旁边茶几上的报纸翻了起来,而许志瑞看着他从刚刚到现在,依旧还是那副笃定的样子,忽然觉得他比上次来中巴的时候,又沉稳了许多。
随即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半小时,直到下午四点二十分,会客室的门才被推开,李秘书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道:“许生、曹生,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颜生已经开完会了,请两位跟我来。”
许志瑞几乎是弹起来的,他整了整西装领口,快步走到门口,而曹佳铭则不紧不慢地放下杂志,站起来。
李秘书带着他们穿过走廊,走到尽头那扇深色木门前,她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开:“颜生,许生和曹生到了。”
办公室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幅巨大的韩江山水画,还是那三张深棕色的皮沙发,茶几上那套紫砂茶具正冒着热气。
颜成坤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曹佳铭他们后,却并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许志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曹佳铭,却发现曹佳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走到他的对面,主动伸出手,道:“颜会长,又来叨扰了。”
颜成坤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缓缓的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然后就松开了:“坐吧。”
许志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他认识颜成坤十几年了,以前谁来拜访他,他再忙也会站起来迎一下,哪怕是做做样子,可今天他对曹佳铭这个态度,摆明了就是在告诉对方:我不把你当回事。
而曹佳铭却好像根本就没看出来似的,直接很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还朝旁边的颜洁龄点了点头,颜洁龄看到他朝自己点头打招呼,于是她也微微颔首,道:“曹生,许生。”
许志瑞连忙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在曹佳铭旁边坐下来,而颜成坤看他们都落坐了,于是这才开口,道:“曹生,最近很忙啊?听说你那个洗发水跟风扇卖得都还不错。”
“还行。”曹佳铭说,“就是厂子里最近不太平,有人搞了点小动作,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已经处理了。”
颜成坤“哦”了一声,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年轻人做生意,难免遇到些不顺心的事,关键是要沉得住气。”
“颜会长说得是。”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几句,聊了聊商会最近的活动,又聊了聊股市行情,中间颜成坤还提了一嘴曹佳铭申请入会的事。
说“上次是他考虑不周,像他这种有能力的年轻人,早点儿加入商会对商会也是好事”,暗示过段时间可以再推荐。
对此,曹佳铭连忙笑着表示感谢,可许志瑞坐在旁边听着,心里却是直犯嘀咕:这俩人到底在唱哪出啊?
可寒暄总有说完的时候,两人在客套几句后,只见颜成坤这边放下茶杯,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对着曹佳铭,道:“曹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中巴的盘子,你到底想要什么?”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就变了,许志瑞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衬衫开始发黏,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里。
曹佳铭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看着颜成坤的眼睛,沉默了两三秒后,方才开口,说道:“颜会长还真是快言快语呢,既然你直接问了,那我也就不瞒您了,中巴的地皮我确实是有兴趣,但我并没打算要把颜家赶出去,我要的是合作,不是吞并。”
听到曹佳铭的话语,颜成坤并没有接话,而是靠回椅背,然后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那串佛珠,慢慢地盘,就这么盘了大概十几秒左右,他才重新开口,道:“合作?你觉得有可能吗?”
他停了停,把佛珠搁在膝盖上,然后接着道:“中巴这么多年来,我一不新添车辆,二不开发路线,只守着那点微薄的收入,为的是什么?
难道你觉得整个香江,就你一个人看出中巴的地皮未来值钱吗?还是觉得我们中巴的股东们,之前就没跟我提过想要开发那些地皮呢?”
说着,他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然后紧紧的盯着曹佳铭的脸,道:“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中巴的那些地皮,是我留给颜家的命根子,动它,那就等于动我们颜家的命。”
许志瑞听得手心冒汗,他偷偷瞄了一眼曹佳铭,发现他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像是早就料到颜成坤会说这些似的。
“时代变了,颜会长。”曹佳铭说,“现在是资本说话,颜家如果愿意合作的话,那可以体面退出;如果不愿意……”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闻言,颜成坤手中的佛珠停了,他盯着曹佳铭足足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一声后,道:“年轻人,你觉得自己有这个底气说这话?”
颜洁龄一直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从曹佳铭进门到现在,她几乎没怎么说话,可一直都在观察着曹佳铭,此刻她终于开口了:“曹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 第366章 颜小姐觉得呢?
曹佳铭侧过头看着她:“颜小姐请说。”
颜洁龄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开口道:“您刚刚说要合作,那我想请问,您目前除了已经拿下廖生那边的股份外,通过二级市场和其他渠道,究竟已经拿到多少中巴股份了呢?”
曹佳铭笑了笑,没有急着答,他拿起茶几上那杯茶,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轻轻的抿了一口后,放下杯子,道:“颜小姐觉得呢?”
他这招就是典型的把球踢回去,让对方先亮底牌,自己再看人下菜碟,而颜洁龄看着他那双眼睛,然后也不含糊,直接开口道:“我猜你这边应该是不低于百分之二十,甚至很可能都已经快接近我们颜家手里的股份了吧。”
曹佳铭听完,眉毛微微一挑,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估摸的这么准,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破绽,只是笑着回应道:“颜小姐是做律师的,果然严谨,不过具体数字,我觉得现在要是直接说出来,那恐怕对大家都不太好吧。”
听到曹佳铭的话语,颜洁龄便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底,她做律师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从对方没说出口的话里,读出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东西。
刚刚曹佳铭没有否认她的猜测,也没有试图误导她,只是轻描淡写地绕开了,特别是他说的是“不太好”,而不是“没有那么多”,意思很明显,他手里的货已经快摸到颜家的门槛了。
颜成坤在旁边听着女儿和曹佳铭的对话,一直没插嘴,只是慢慢地盘着佛珠,然后等颜洁龄问完了,他才重新开口,道:“曹生,你今天赴约,看来只是来通知我的,而不是来跟我商量的!”
说着,他顿了顿,把佛珠放在茶几上,然后又补了句:“不过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们中巴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上市公司,它手里握着港岛的巴士专营权,是受港府监管的,这你光有股份,可不一定能拿到控制权呢。”
曹佳铭闻言,脸上的笑意非但没减,反而姿态很是放松的靠在沙发背上,然后开口应道:“颜会长说得是,港府那边确实是个问题,不过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我这边有办法解决。”
颜成坤看着他这副笃定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沉,他本来以为曹佳铭会在这个问题上卡住,或者至少表现出一些犹豫。
可没想到这小子倒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说“我有办法”,这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就是……他真把那条路给铺通了。
而颜洁龄在旁边听着,心里考虑得更多,她发现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过任何紧张或者着急的神色,似乎来之前早就已经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想好了。
这时,颜成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后,便换了个话题,道:“对了曹生,我还听说你最近除了在丽的跟无线那边投广告外,而且还开了家电影公司,并且还在筹建院线。
这你的胃口可真不小啊,又是开电影公司和院线,又是盯上我们中巴,这跨度未免有些太大了吧?难道就不怕跑太快,容易扯到蛋了?”
闻言,曹佳铭笑了笑,道:“颜会长消息倒是挺灵通的,确实是有这回事,不过.........”
“嗯,年轻人精力旺盛,什么都想试试,这是好事。”颜成坤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不过嘛,我们中巴这块盘子,可比拍电影跟建院线要复杂得多。
这你光有钱和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关系跟背景,是远远不够的,还得看天时地利人和,我颜成坤在中巴干了四十年,港府里那些鬼佬,哪一个我不认识?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仔,凭什么觉得你能搞定?
而且就算你真的能搞定港府那边,并且还拿到了百分之五十一的中巴股份,那我这边也可以直接搞增发,然后引进白衣骑士进场帮忙,这到时候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呀!”
曹佳铭点了点头,像是很赞同这个说法,然后他说:“颜会长说得对,所以我今天才来跟您喝茶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笑意没变,语气也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颜成坤却从这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那就是今天我来跟你喝这杯茶,是因为我想跟你谈,而不是因为我不敢跟你碰。
许志瑞坐在旁边,看着面前两个人的你来我往,心里很是震撼,他没想到曹佳铭现在已经狂到这种地步,说话都不带一点委婉的。
颜洁龄这时又开口了,这次她的语气比刚才更直接了一些:“曹生,我还想再问你个问题,那就是以你目前的资金实力。
同时做这么多的事,这又是开电影公司跟院线的,然后又想要全面收购我们中巴,这你手里的现金流........恐怕还不太够吧?
就算你找到了融资渠道,可真要打起来,资金链一旦拉得太紧,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后果可不小。”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像是在替曹佳铭分析风险,又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牌,而曹佳铭闻言,当即就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道:“颜小姐说得对,资金链确实是个问题,所以我这边也做了充足的准备,至于够不够.......那得看跟谁比了,毕竟现在看上中巴的,又不止我们一家!”
这话一出来,颜洁龄立马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那就是他跟颜家比,他财力上或许可能还不够,但如果他只是想搅局的话,那他手里的筹码完全绰绰有余。”
而颜成坤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于是接过话头,直接开口道:“曹生,大家都是潮州人,咱们老乡之间斗个你死我活的,会让外人看笑话的,要不,你开个条件吧,要怎么样你才肯收手?”
这话说得很直接,像是在给曹佳铭一个台阶下,可曹佳铭却没有急着接,他先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慢慢开口:“颜会长,你也知道大家是老乡,所以我今天才会亲自来请您开个价,让您体面退出,这中巴的盘子,我是志在必得的!”
话音刚落,许志瑞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差点溅出来,他转头看着曹佳铭,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全是“你疯了吧”的震惊。
他实在没想到今天的曹佳铭怎么会说话如此咄咄逼人的,这跟他印象中很是上进谦和的他,感觉完全就是两个人似的。
而颜成坤这边原本盘佛珠的手则突然停住了,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曹佳铭,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那层长辈的宽容已经完全褪了,只剩下一种老派商人被冒犯之后的冷意。
“行了颜会长,今天这茶不错,”曹佳铭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改天有空,我再请您喝茶。”颜成坤没有站起来,依旧坐在沙发上,然后仰着头看着曹佳铭,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慢走。”
曹佳铭点了点头,朝颜洁龄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而许志瑞见状,连忙站起身来,然后他朝颜成坤和颜洁龄匆匆点了点头后,便快步跟上曹佳铭。
两人走出办公室,门在他们身后合上,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许志瑞一直忍到电梯门合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他看着曹佳铭,声音还带着一丝后怕:“家铭,你……你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也太……太直接了吧?什么‘体面退出’,什么‘志在必得’,你这不是当面打他的脸吗?”
曹佳铭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笑了笑:“我今天来,本来就是来下战书的,这杯茶,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你……至少……至少委婉一点嘛,毕竟人家是前辈,又是商会的老会长,你这么做……”“我这么做怎么了?”
曹佳铭的语气依然很随意,“许生,你觉得我要是委婉一点,他就会把中巴让出来吗?”
许志瑞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曹佳铭说,“反正结果都一样,那还不如直接点,省得大家浪费时间。”
随即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两人走出大堂,曹佳铭微微眯了眯眼,然后回头看了许志瑞一眼:“许生,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那边还有点事。”
许志瑞站在台阶上,看着曹佳铭走向那几辆黑色平治,马邦德已经拉开了车门,曹佳铭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车队缓缓驶离。
许志瑞站在原地看着那几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拐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手心还湿着。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中巴大楼的顶楼,然后摇了摇头,转身朝反方向走去,他决定今晚回去就赶紧问问自家的婆娘,看看这中巴的股票,接下来到底是要继续捂,还是赶紧套现走人。
而在中巴集团五楼的办公室里,颜成坤还坐在那张沙发上,手里盘着佛珠,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
颜洁龄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几辆黑色轿车驶远,然后回过头来,看着父亲,问:“爸,您怎么看?”
颜成坤没立刻回答,他盘了一会儿佛珠,然后才慢慢开口,道:“这个年轻人,比我想的还要麻烦,看来这次真是风雨欲来呐……”
颜洁龄点了点头,然后走回沙发坐下,说:“他刚才那些话,虽然听着像是在商量,可实际上每句都在逼我们表态。
而且关键他刚刚还说……港府那边他有办法,这他一个才发达没几天,根基并不稳的小土豪居然敢说这样的话,未免有些太过天荒夜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