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铭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而等两碗云吞面端上来,关佳慧直接就埋头吃了起来,吃相不算斯文,但有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好吃的气势。
而她在吃了几口后,却突然抬起头,嘴角沾着汤渍:“铭哥,好吃吗?”
“好吃。”
关佳慧满意地笑了,又低头继续吃,她吃得很快,曹家铭才吃到一半,她已经开始喝汤了,喝完汤,她把碗一推,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铭哥,”她说,“我圆满了。”
曹家铭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笑了:“区区一碗云吞面,就让你圆满了?”
“哎呀,你不懂,”关佳慧认真地说,“在纽约的时候,我每天都想吃这个,现在吃到了,就觉得……嗯,回家了。”
她说“回家了”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曹家铭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嘴角的汤渍擦掉了。
第三天早上,他精神抖擞地来到了港仕洁,曹家铭站在港仕洁大楼的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面玻璃幕墙。
晨光从东方照过来,在玻璃上铺开一层金色的光,大楼顶端的“港仕洁”三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大厅里的保安在看到他后,连忙站起来:“老板早!”
“早。”曹家铭点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按下十二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3、4、5……每一层都有人在走动,脚步声、交谈声、电话铃声,从电梯门缝里钻进来,混成一片熟悉的嗡嗡声。
那是公司活着的声音,电梯门在十二楼打开,办公区里一片忙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打字机的“咔嗒”声像雨点一样密集,几个销售部的同事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市场部的小姑娘抱着一摞文件小跑着经过。
曹家铭踏入办公区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然后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老板,您回来了!”
第一个看到他的是前台阿May,一个圆脸的小姑娘,眼睛顿时亮了,声音里带着惊喜。
曹家铭微笑着点头:“回来了。”
“老板早!”
“老板好!”
“老板,纽约那边怎么样?”
员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语气恭敬又带着亲切地打招呼,曹家铭一路微笑着回应,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熟悉的,有陌生的,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一种光,那是忙碌的、充实的、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光。
他在心里暗暗点头。出差两个月,公司没有乱,运转正常,甚至比走之前更有活力,李慧敏和朱永泰把公司打理得还不错。
随即他走到办公区尽头,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只见他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货轮缓缓驶过。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不过在推开门后,他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早已经站在里面了。
何艳芳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摞文件,正低头翻看着什么,听到门响,她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老板,早。”她快步走过来,把文件整齐地放在办公桌上,“这是苏泊尔和港仕洁这段时间的财务报表,还有华信证券和华基投资的筹建进度报告,您出差这两个月,所有的数据都汇总在这里了。”
曹家铭看着何艳芳——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和两天前在机场那个疲惫的小助理判若两人。
“艳芳,”他边走边打趣道,“你这可是越来越勤快了,这么早就到公司,都快成工作狂了。”
听到老板的打趣,何艳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红:“哎呀,老板,您就别打趣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曹家铭在办公桌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笑着看她,“在纽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老板,三千美金的跑腿费,谢谢老板打赏,老板最帅了’——那时候可没见你说‘应该做的’。”
何艳芳的脸“腾”地红了。她想起自己在纽约时那副财迷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板,我那……那不是……”她结结巴巴地辩解,“那不是看您赚了大钱,替您高兴,顺便帮您花点小钱消灾嘛……”
曹家铭笑了,没有继续逗她,他拿起桌上的财务报表,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他的表情慢慢变得认真,手指轻轻抚摸着报表的边缘,像是在感受公司发展的脉搏。
何艳芳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她知道老板看报表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过了一会儿,曹家铭抬起头,目光从报表上移开,落在何艳芳脸上。他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带着一丝思索。
“对了,艳芳,”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有没有关于九龙仓那边的最新消息吗?”
何艳芳微微一愣,九龙仓?老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迅速在脑海里检索了一下最近收集的信息,虽然她主要负责的是苏泊尔和港仕洁的行政事务,但作为曹家铭的助理,她对香港股市的动向也是时刻保持关注的——这是老板的要求,随时掌握市场动态。
“老板,这两天我正在整理近期香港这边的资料。”她顿了顿,回忆了一下,“不过昨晚我和汇丰的旧同事一起逛街时聊到过。
听说怡和那边最近和包船王打得正激烈呢,九龙仓的股价现在都已经被抬高到天价了,每股竟然高达73.6港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曹家铭的表情,发现曹家铭只是靠在椅背上,正望着窗外发呆,像是在想什么,此时他的表情很是平静,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这让何艳芳以为他又要炒股了——毕竟刚在纽约的白银期货市场上赚了两亿多美金,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候——便忍不住开口问道:“老板,您是不是又打算入场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期待,如果老板真的打算介入九龙仓的争夺战的话,那她肯定是会偷偷的跟投的,毕竟她现在已经完全信服曹家铭的金融能力了,简直就是他的小迷妹。
而听到何艳芳的话语,曹家铭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嘴角微微的翘起来,但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笑了笑后就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的财务报表。
何艳芳看着他的表情,识趣地没有再问,老板不想说的事,问也是白问,但她心里却在暗暗琢磨——老板刚在纽约赚了两亿多美金,现在手里现金流充足得很。
估计整个港澳台,现在除了四大家族跟李孝勤、包船王、跟怡和等几家洋行外,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比他现金流更充裕了。
如果他真要是想这时候,去介入九龙仓之战,虽然不可能拿得下九龙仓——包玉刚和怡和集团都不是吃素的——但跟之前在纽约一样,只是想搭个顺风车、赚点儿零花钱玩,那以老板的金融手段,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只不过,老板显然是还在考虑中,毕竟包玉刚和怡和集团在香港经营多年,是地头蛇中的地头蛇,这时候进场,明摆着会拉高九龙仓的股价,会抬高他们的收购成本,搞不好就会被两家給联手对付了呢........
? 第186章 曹生这个人……好说话吗?
曹家铭确实是有在考虑,关于要不要介入九龙仓这场争夺战这个问题,毕竟九龙城战役目前已经即将接近尾声了。
但却也是最激烈的时候,现在怡和和包玉刚两边都在疯狂的抢筹,股价一路被推高,他现在手里现金流充足。
光纽约那一单给他带来的将近十几亿港币的净利,放眼当下整个港澳台估计也没几个人的手里的现金会比他多。
如果他真要是铁了心想进去搅和的话,那也完全是有那个资本的,只不过他心里也无比清楚,光靠那十几亿,那肯定是拿不下九龙仓的。
因为像九龙仓这种收购战役,先不说其本身背后所牵扯到的多少人的利益,光是那两边背后的人脉与底蕴,那可就不是他一个才冒头两年的年轻人能够碰瓷的。
所以他现在想做的,当前也能做的,也就如刚刚何艳芳心里所猜的那样,纯粹就是在想该如何去搭这个顺风车。
想着自己该怎么在股价被推高的过程中狠狠的捞一笔,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全身而退罢了。
“这个先不急,”他把那张纸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们再看看吧。”
何艳芳点点头,没再多问,她跟了曹家铭这么久,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想好了再说”的做事风格。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曹家铭放下报表。
门推开,只见李慧敏和朱永泰两人缓缓的走了进来,今天的李慧敏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优雅。
而朱永泰则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看起来比两个月前要瘦了一些,脸颊的轮廓更分明了,但精神头很好,眼底没有疲惫,反而有一种被工作填满后的充实。
“老板,您可算是回来了。”李慧敏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亲切的调侃,“我跟朱厂长正准备给您汇报公司近期的情况呢。”
何艳芳见状,知道老板这边还有事要忙,便很识趣地说道:“老板,那我先出去了。”
而在曹家铭点头示意后,何艳芳这边先是朝李慧敏和朱永泰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曹家铭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沙发区坐下,然后他弯下腰,从茶几下面拿出那套紫砂茶具,动作熟练地开始烧水、洗茶、温杯。
李慧敏和朱永泰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
毕竟跟着曹家铭这么久,他们也都知道,老板在茶台上谈事情的时候,是最放松、最好说话的时候。
热气腾腾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为办公室增添了几分悠然的氛围,曹家铭把第一泡倒掉,重新注水,等了几秒,然后斟了两杯,推到李慧敏和朱永泰面前。
“慧敏,永泰,说吧,我听着呢。”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李慧敏清了清嗓子,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条理清晰地说:“老板,您出差的这两个月,我们港仕洁的汉方洗发露在市场推广上取得了很显著的成绩。”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同时,我们这段时间还新推出了一款同样是汉方本草类的牙膏产品,叫‘牙博士牙膏’,最近在市场上的反响很热烈。”
她顿了顿,翻开下一页,“通过咱们之前原本就有的门店直销和安利会员制营销模式销售,不仅汉方洗发露的销量稳步增长。
同时牙博士牙膏的铺货也非常顺利,上个月的销售额,同比半年前增长了大概15%左右。”
曹家铭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李慧敏脸上,听得很认真,15%的增长——在家居日化这个行业,这个数字虽说不算多么惊人。
但考虑到港仕洁的体量已经不小了,能在两位数的增长线上保持住,者说明团队的执行力还是很到位的。
“那渠道方面呢?”他问。
“渠道方面,我们现有的直营门店已经覆盖了港九新界的主要商圈,总共三十七家,安利会员制那边,活跃会员人数比上季度增长了8%,复购率稳定在70%以上。”
李慧敏继续接着说道:“另外,这次您在纽约谈成的曼哈顿百货渠道,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
虽然目前那边的铺货量并不大,但这个渠道的品牌溢价却很高,对我们在国际市场上的形象有正面影响。”
曹家铭点了点头,曼哈顿百货那单生意是他亲自谈的,但他很清楚,那只是一个开始——港仕洁的产品能不能在美国站稳脚跟,还要看后续的市场反馈和渠道维护,不过他暂时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
朱永泰见李慧敏说完了,连忙翻开自己手里的文件,清了清嗓子:“老板,关于新产品牙博士牙膏的生产方面,我这边也跟您汇报一下。”
他的语气比李慧敏憨厚得多,带着一种车间里练出来的朴实:“生产线已经全部调试好了,产能目前是每天一万五千多支。
但如果有需要的话,这边又随时都可以在一周内,立马就扩大到五万支,至于成本方面,单支成本控制在两块三港币。
比我们之前预算的低了八毛钱,主要是因为原料批量采购的折扣比预期的大。”
“质量呢?”曹家铭问。
“质量您放心,”朱永泰拍着胸脯说,“每一批都做了质检,留样保存了近两个多月,没有任何问题,配方是跟港大医学院联合研发的,临床测试做了三轮,效果和安全性都有保障。”
曹家铭满意地点了点头,朱永泰这个人,做事扎实,不搞花架子,交给他生产端的事情,从来不用操心。
三个人在茶香中聊了很久,曹家铭一边喝茶一边听,偶尔插几句话,问几个关键的问题,然后给出指示和建议,李慧敏和朱永泰一边记录一边回应,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进行一场默契的合奏。
“对了,”曹家铭忽然想起什么,“员工年终奖的事,财务那边有方案了吗?”
李慧敏点点头:“已经有了初步方案,准备等您确认,今年的方案分三档——普通员工、骨干员工、管理层,比例大概是1:2:3,总预算控制在公司年度利润的8%左右。”
曹家铭想了想:“普通员工那一档,再往上调一调,今年大家都不容易,年终奖就发厚一点吧,让大家过年也过得踏实些。”
闻言,李慧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应道:“好的老板,那我待会回去后,就让财务那边重新算一下。”
随即三人又交流了些别的事物,在茶香的萦绕中持续了许久,然后聊到最后,等李慧敏合上文件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老板,您回来了。
我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要知道,您不在的这两个多月时间里,我这每天晚上可都睡不太踏实,就怕哪个环节会出问题。”
闻言,曹家铭笑了笑,给她又斟了一杯茶:“你做得很好,不需要我盯着也能把事办好,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做就行了,不用怕。”
李慧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眶有些红,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同一时间,电梯门在十二楼打开,只见袁天帆和梁文盛两人一前一后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梁文盛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精神。
但他的手心在冒汗,掌心湿漉漉的,在西装裤上蹭了蹭,他今年三十一岁,在中型股票机构做了七八年,算是见过不少大人物,但他今天要见的这个人,却让他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前段时间,听到他的老同学袁天帆突然辞去了汇丰银行信贷部主管的职位。
然后还转而投到今年风头正盛的曹家铭的旗下,打算去他一家刚组建的证券公司里去当负责人。
当时梁文盛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袁天帆他是不是发失心疯了?
要知道,汇丰银行信贷部主管这个职位,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不仅体面、稳定、前途光明,而且说出去还很有面子。
可结果这家伙,居然说辞就給辞了,而且还直接跑去給一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年轻人手下去做事。
他当时还打电话调侃袁天帆:“天帆呐,你是不是怕自己的新婚娇妻在年少有为的曹老板手下工作,怕被戴绿帽,所以打算就近监督,这才辞了汇丰的职务啊?”
对此,袁天帆当时在电话那头直接笑骂了他一顿,然后认认真真地跟他说了曹家铭的事——大气、格局、眼光、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