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当总统了,你告诉我是纸牌屋? 第384节

  柯林顿参议员毫不留情撕碎了克林顿的经济繁荣外衣:“总统在炫耀所谓的最强盛时刻,却对我们国内日益撕裂的道德危机只字不提!”

  “他试图用80亿的老兵法案来掩盖政府在政策上的失败!共和党支持老兵,但坚决反对这种过度扩张、强行绑架国会、毫无节制的赤字预算!”

  紧接着,柯林顿参议员抛出了一个在当时全美热度甚至超越了老兵法案的杀招:

  “更令人痛心的是!在这个标榜着人权和自由的国家,克林顿政府正试图将那个在海上死里逃生的古巴男童,遣返给那个红色的古巴政权!”

  “这不仅是对人权的践踏,更是对迈阿密数百万古巴裔美国人的背叛!共和党坚决要求让伊连留在美国,留在自由的土地上!”

  坐在防弹萨博班里的卢克,看着车载电视里这番恶毒的攻击,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伊连·冈萨雷斯事件……这件事在2000年大选中可以说是最有杀伤力的一把刀。

  这个古巴小男孩在偷渡时母亲溺亡,被美国海岸警卫队救下送到了迈阿密的亲戚家,但他在古巴的生父却强烈要求美国政府把孩子还给他。

  克林顿的司法部出于国际法考虑,决定强行遣返。而共和党则死死抓住这个机会,打出保护自由的旗号,疯狂煽动迈阿密的古巴裔选民。

  这起事件不仅让民主党在佛罗里达州流失了海量的古巴裔选票,更是在年底那场决定生死的大选中,成为了压死戈尔总统梦的稻草!

  卢克知道老布什和小布什的竞选团队,已经开始亮刀子了。

  晚上 11:15。白宫二楼私人官邸。

  克林顿、希拉里以及几名核心幕僚,围坐在电视机前。桌上放着还未动过的牛排,但没有人在乎食物。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尼尔森和CNN刚刚出炉的“即时快速民调”。

  美国的竞选逻辑中,演讲说得再漂亮都没用,只有电视机前的选民在听完演讲十分钟内打进热线的反馈,才是唯一的真理。

  “出来了!”幕僚长兴奋地抓起打印机里吐出的数据纸,“总统先生!高达76%的观看选民,对您今晚的国情咨文表示了极度赞赏或满意!”

  “特别是您提到老兵法案的那段,独立选民的支持率瞬间飙升了15个百分点!这是近二十年来,历任总统国情咨文的最高纪录!”

  听到这个数据,克林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喝着气泡水的卢克。

  “卢克。”克林顿举起酒杯,由衷地感叹道,“你很不错。”

  “这是您演讲的魅力,总统先生。”卢克站起身,微微欠身。

  享受完这片刻的胜利喜悦后,克林顿的眉头却再次紧锁了起来。

  作为总统他深知今晚的国情咨文虽然在经济和老兵问题上大获全胜,但在那个撕裂全美的外交炸弹面前依然显得有些无力。

  克林顿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坐在沙发上的几位核心心腹,沉声问道:“各位,今晚共和党的反驳演讲你们也都看到了。”

  “苏珊·柯林斯参议员没有在经济上跟我们纠缠,而是直接把那颗雷扔在了我们的脸上。”

  克林顿的眼神变得严厉:“迈阿密的古巴裔现在已经把那座房子围得水泄不通,拒绝把孩子交还给他在古巴的亲生父亲。”

  “共和党正在利用这件事疯狂攻击我们。你们觉得,我们到底该怎么处理?”

  这句话一出,气氛骤降。这是令民主党感到窒息的政治难题。

  “总统先生,我们绝对不能强行把孩子送回古巴!我们必须拖延,或者直接妥协!”副总统阿尔·戈尔第一个跳了出来。

  作为正在为大选杀红了眼的候选人,他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焦虑,他旁边站着的白宫首席民调专家马克·佩恩更是拿着一份数据表连连点头。

  戈尔急切地说道:“迈阿密戴德县的民调正在全面雪崩!那里的四十万古巴裔选民已经把那个孩子当成了逃离共产主义暴政的圣子!”

  “比尔,佛罗里达州有25张关键的选举人票!那是我们民主党今年赢下白宫的生命线!”戈尔这句话叫了克林顿的名字,颇有哀求的意味。

  “如果现在动用联邦警察把孩子强行从迈阿密的亲戚手里抢过来送还给卡斯特罗,那佛罗里达就彻底丢了!”

  “我们可以给那个孩子美国永久居留权,或者把官司强行拖到11月大选结束之后再重新判决!”

  “一派胡言!”戈尔的话音刚落,坐在克林顿右侧的白宫幕僚长约翰·波德斯塔就冷冷地打断了他。

  波德斯塔语气强硬:“副总统先生,司法部长珍妮特·雷诺在1月5日已经代表移民局做出了裁决,孩子的亲生父亲拥有绝对的法定监护权!”

  “迈阿密的那些远房亲戚拒绝交人,这在法律上已经构成了非法扣押未成年人!”

  “如果为了佛罗里达的那几张选票,畏惧那些在街头抗议的暴民而撕毁了司法部的裁决,那美利坚合众国的法治尊严将荡然无存!”

  “我完全同意波德斯塔的观点。”一直沉默的第一夫人希拉里·克林顿也开口了。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戈尔:“阿尔,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不能成为冷战和选战的政治人质!亲生父亲的监护权是人类道德和法律的绝对底线。”

  “如果我们为了佛罗里达的几张选票出卖这个原则,全美的中产阶级和自由派选民都会看不起我们!”

  听着两派针锋相对的激烈争吵,卢克知道双方争论那么多都是为了选票。戈尔为了佛州的选票,希拉里为了纽约州的选票。

  克林顿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心底里其实厌恶戈尔那种为了选票连国家底线都不要的软弱嘴脸。但在政治上,佛罗里达的选票又确实不能丢。

  克林顿转过头,看向了一直安静的卢克:“卢克,我想听听你这个白宫特别助理在这个问题上有什么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卢克身上。

  卢克端着气泡水,没有去谈什么选票或者人权,而是切入了美利坚法理逻辑:

  “总统先生。我的建议是,法律是美利坚合众国运行的绝对基础,一切必须按照美国的法律来办。”

  “迈阿密那些右翼媒体把这件事包装成母亲为了孩子的悲情故事,但真相是埃连的父母在古巴早就离婚了,双方拥有共同监护权。”

  “所有美利坚的法官都清楚一个基本法律常识,哪怕是亲生父母在未经法定监护人许可情况下,擅自将未成年子女带走,也等同于刑事绑架!”

  “那个母亲不管冠以多么高尚的政治借口,她在未经孩子父亲许可的情况下私自带走埃连,在法理上就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联邦犯罪!”

  “迈阿密的那些亲戚,本质上是在强行扣留一宗刑事绑架案的受害者!”

  听到这番完全站在司法部长雷诺那边的法理剖析,副总统戈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感到自己的选战策略受到了严重挑战,带着明显不悦的语气反驳道:“卡文迪许少校,你在法理上说的很对,但这是教科书上的答案。”

  “我们现在面临的是特殊的政治危机!如果强行执法引发了迈阿密大规模暴乱,这会极大地影响接下来的初选,甚至是最终大选中的基本盘!”

  “请恕我直言,戈尔先生。”卢克没有丝毫退让,语气中透着强势,“初选的第二站都还没有开始,您现在担心这个问题未免有些太早了。”

  卢克继续说道:“而且,我还没有说完,现在卡斯特罗已经抓住了这个送上门来的道德把柄!”

  “他已经在国际媒体上公开控诉美利坚,公然协助绑架犯绑架一位古巴父亲的儿子!美利坚正在全球舆论场上遭受道德指责!”

  克林顿的脸色阴沉如水,这正是他最近最头疼的地方。

  卢克乘胜追击,抛出了送回理由:“迈阿密的右翼律师高呼《古巴调整法案》,声称‘干脚政策’能让孩子自动获得庇护。”

  “但这完全是对联邦法律的无耻扭曲!一个六岁的孩子根本不具备任何独立的民事与政治行为能力,他连政治避难四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懂!”

  “如果司法部因为古巴是社会主义国家,就剥夺一个合法父亲的抚养权,那美利坚的宪法将荡然无存!”

  “以后任何外国公民把孩子偷渡来美国,只要喊一句我要自由,美国政府是不是就要帮着抢走别人家的孩子?这个先例绝对不能开!”

  卢克又点出了地缘风险:“总统先生,1995年您好不容易和古巴签署了移民协议,让古巴封锁了海岸线才平息了难民冲垮佛罗里达的危机。”

  “如果这次公然违约撕毁协议强行扣押孩子,愤怒的卡斯特罗会不会再次打开海岸线?”

  “到了那时,数以万计的古巴难民将再次挤满橡皮艇充斥佛罗里达,在大选年彻底瘫痪整个东海岸的社会秩序!这个后果谁来承担?”

  卢克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迈阿密那些右翼流亡者如今敢手持枪支,公然叫嚣要抵制联邦法院的传票!”

  “如果在美利坚的土地上,几千个地方右翼黑帮就能公然撕毁联邦法官的决定,阻拦联邦执法官执行公务,那美利坚法律的威严何在?”

  “美利坚合众国,到底是宪法与联邦政府说了算,还是迈阿密的地方黑帮说了算?”

  这三套理由砸下来,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卢克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克林顿和希拉里:“但在我看来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共和党正在利用这件事抨击总统先生!”

  “我的视角以及白宫所有幕僚的视角里,必须以总统先生的执政尊严和立场作为第一准则!我们还是听从总统先生的最终定夺。”

  这番马屁一出,听得克林顿是心花怒放!犹如三伏天喝了一口冰水般舒畅!

  他与希拉里对视了一眼,卢克的这番剖析不仅撕掉了迈阿密右翼的伪善面具,更是提供了无懈可击的政治与法理背书!

  但对于戈尔来说,卢克这句话就是插他肺管子!

  戈尔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难道他要在克林顿面前说:我马上就要当总统了,现在应该以我的选票利益为第一准则?

  看着戈尔那副憋屈到极点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克林顿果断地做出了最终的定夺:“卢克说得对!美利坚绝不能向违法行为低头!”

  “通知司法部长雷诺让她全权负责!一旦迈阿密法院的最终清场令下达,立刻出动联邦特警破门!务必把孩子安全的交还给他的亲生父亲!”

  “克林顿政府的理念永远是,亲情与法治,绝对大于政治!后果由白宫来承担!”

  随着总统的一锤定音,这场关乎大选走向的致命危机,在白宫二楼画上了休止符。

  但作为在这个政治染缸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副总统,阿尔·戈尔,绝对不会哑巴吃黄连,他必须要把苦说出来!

  戈尔看着克林顿那不容置疑的强硬表情,祭出了以退为进的策略并发表了免责声明。

  “总统先生,我绝对尊重您的任何行政决定。”戈尔的语气听起来诚恳,“维护美利坚法治的尊严,确实是我们这一届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

  紧接着戈尔的话锋陡然一转:“但是作为代表民主党出战的大选候选人。我必须在此向各位,也向整个民主党建制派提交一份声明。”

  “如果在几个月后的11月大选决战中,导致我们在佛罗里达州的古巴裔选区全面崩盘……”

  “最终遗憾地丢掉了佛罗里达州那至关重要的25张选举人票,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向党内证明,这绝不是我竞选团队的失职。”

  “这是我们在座所有人为了捍卫法治而共同承担的政治代价。我,阿尔·戈尔,对此不负任何败选责任!”

  这番话图穷匕见。戈尔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你们装高尚,要法治可以。

  但如果佛州丢了,导致民主党输掉了总统宝座,那就准备好面对全党上下的怒火吧!这口黑锅老子绝对不背!

  听着戈尔这直白的威胁,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连刚才还态度强硬的希拉里和幕僚长,此刻也忍不住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戈尔口中这佛罗里达州的25张选举人票在千禧年大选中意味着什么。

  理解为什么堂堂一个副总统,会为了区区一个州,甚至是一个古巴裔社区的选情急得像是要跳楼的赌徒!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美国总统选举制度的选举人团制度。

  美国选民在11月大选那天投下的普通选票其实并不能直接决定谁当总统。

  他们真正在选的,是代表他们所在州去投票的“选举人”。

  全美国50个州加上华盛顿特区,一共只有538张选举人票。一个州的选举人票数量=该州在国会的众议员人数+固定2名参议员人数。

  比如人口庞大的加利福尼亚州,一家就独占了54张票,而人口稀少的怀俄明州只有3张选举人票。

  而想要赢下总统宝座,候选人也必须凑够这538张票中的多数,即270张票。

  这套游戏规则会催生一个赢者通吃的霸王条款。

  2000年,两党基本盘蓝州和红州异常稳固,佛罗里达州则是全美最大的摇摆州!

  如果在佛罗里达州,戈尔哪怕只比小布什多拿到了一张普选票,那么戈尔就能把佛罗里达州那25张选举人票全部吃干抹净!

  如果戈尔因为这个古巴男孩事件,导致佛州的古巴裔选民集体倒戈,哪怕他只输给小布什一票。那这25张选举人票就会瞬间落入共和党口袋!

  面对戈尔抛出的免责声明,克林顿的眼角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当然知道丢掉佛州的后果有多严重,但他作为现任总统的骄傲,绝不允许他向副总统妥协。

  “我明白你的担忧阿尔,这份责任不仅是你,也是整个白宫共同承担的。我坚信美国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会理解政府捍卫法治的苦心。”

  “散会吧。”克林顿挥了挥手,结束了这场充满了火药味与甩锅算计的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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