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楼俯视一众神职人员,所有人都低垂着头窃窃私语。
在他的角度,看不见这些人的表情。
不过,你们瞒得了我,却瞒不了主人。
准备承受主人的怒火吧。
布莱恩心中冷笑。
搞砸了伊索尔德的演出,不仅毁了伊索尔德,还会牵扯到主人,让主人愤怒,这才是最致命的。
你们没想到吧。
最危险的,是那位看似最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
旁边的阿尔杰沃恩依然端着一杯热咖啡,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在他眼中,这一场小阴谋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罢了。
比起沃恩家族的荣耀和权力传承,一切都不重要。
他只是借着这一点小机会提醒兰登:
“兰登,以后做事的时候,要注意细节,知道了吗?”
兰登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眼前的这一场教会阴谋,看似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在这群高层眼中洞若观火。
不是因为他们眼光多么精妙,纯粹是因为这种破事他们自己就做过无数次。
兰登就很聪明,确实从中学会了很多。
那位隐藏在暗处的教会高层,算是结结实实地给他上了一课。
想搞砸对方的表演,根本不需要肖恩那种狂风暴雨般的舆论打击,只需要把钢琴的按键捅坏就行。
最顶级的阴谋就是这么简单、直白、高效。
为什么那位教会高层能做到这一切?
因为,他拥有权力。
......
另一个包厢里的格兰特-蒙哥马利却满脸震惊,胸腔里的怒火翻涌。
哪怕他一心想要阻止伊索尔德登台,可作为一名虔诚的教徒,他也无法忍受有人在钢琴上上下黑手,搞砸了神圣的弥撒仪式!
他想让伊索尔德远离弥撒,想让李察离开圣女,但是不能用这种“自损一千”的方式。
......
凯瑟琳震惊地看着台上,低声道:“主人,有人动了手脚。”
李察没有应声,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漠地望向台上正在苦苦支撑的伊索尔德,但是凯瑟琳知道李察真的生气了。
李察也在第一时间锁定了黑手的身份:教会高层。
冥识归一!
李察的目光扫过众人。
在李察的‘视野’中,满场人的欲望火焰、情绪,一切都一览无余。
惊慌、惋惜、幸灾乐祸、阴谋得逞的窃喜……
一瞬间,李察就锁定了以赛亚,顺带也捕捉到黑尔那一丝劫后余生的情绪。
面孔能够伪装,藏在心中的情绪做不了假。
李察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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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始疯狂往上涨,评论也如同潮水一般滚动。
“刚才那道圣光是怎么回事?”
“你们看到了吗?我也看到了!”
“我咋啥都没看见?你们集体出幻觉了吧?”
“听歌而已,还圣光,脑子没事吧?”
“别扯什么神迹了,这明摆着就是演出事故呀!”
“我也看到圣光了,前面那段真的绝了,但是后边怎么突然就崩了?”
“感觉伊索尔德很紧张。”
“哼,果然喜欢黄种小男孩的女人就是不行!”
“你们这群蠢蛋,钢琴一听就被人动了手脚!这都听不出来吗?”
......
大多数人并没有专业的音乐修养,他们只是感觉有一点不对,音乐开始变得很差,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
YC公寓。
海伦双臂死死抱着沙发抱枕,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回事?刚刚明明还挺好啊?”
玛蒂尔达则身体前倾,双眼通红,她都替伊索尔德感到委屈:
“太无耻了,他们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海伦有些茫然:
“什么手段?他们对钢琴动手脚了?”
“导师还在硬撑......可是这次真的没办法了,钢琴的音准被人动了!太无耻了!”玛蒂尔达非常愤怒。
海伦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跟着生气起来:
“这些人怎么这么卑鄙!”
......
三角钢琴边。
伊索尔德依旧在拼命弹奏。
错误的音依旧不断冒出来,伊索尔德又发现了第二个被动过手脚的琴键。
这首本来应该震撼整个时代的圣咏,现在只能艰难而又狼狈地向前推进。
踉踉跄跄,断断续续。
伊索尔德的脑子几乎已经空掉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只是想把这首圣咏献给天主、献给圣女。
这有什么错?!!
伊索尔德的手指还在机械地按下,但是她的耳朵快要听不清自己在弹什么了。
刚开始强撑着她的力量正在消失,高烧的身体让她不堪重负。
她甚至开始走神。
她的眼神不时地瞟向台下。
偌大的教堂安静着,没有哄笑,也没有叫骂,但是细碎的声音变成低沉的声音,嗡嗡嗡地向四周扩散。
她看到了嗤笑的神情,听到了一些人交头接耳的低语,看到了一些记者举起相机,按着快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没有人会在这种庄重的场合喝倒彩。
但是那些细碎的声音如同一把把细小的匕首,一点点刺破她的皮肤。
巨大的、难以想象的压力,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
“可惜了。”观众席中,亚历克斯失望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作为最顶尖、深谙乐理的乐评家,刚才伊索尔德那一小段主题演奏,是他近20年来听过的最为璀璨、最为震撼的圣咏。
他本来已经准备为自己之前的发言道歉了,但眼下他只剩下无尽的惋惜。
如果是其他人,也许还有第二次演奏机会。
只要第二次发挥得好,依然能挽回回来。
但是伊索尔德-瓦伦蒂不同,她大约没有下一次公开演奏的机会了。
“可惜了啊。”亚历克斯再次叹息。
不过,灾难般的现场演奏并不能掩饰这首圣咏顶尖的作曲水平。
伊索尔德的离开,反而会为这首注定成为经典的圣咏打上一个传奇注脚。
以献祭一位顶尖钢琴家、作曲家为代价而做成的《致圣女》,未来100年都会屹立在圣咏的宝座上,在各大教堂反复弹奏。
每当人们听到这首圣咏或弹奏它的时候,都会想起伊索尔德-瓦伦蒂这位传奇的作曲家。
如果肖恩还只是格莱美奖的评委主席,也许伊索尔德还有第二次机会。
但是肖恩现在在音乐界和娱乐圈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没人敢在这种情况下为伊索尔德辩解。
“可惜了啊。”亚历克斯忍不住发出了第三声叹息。
......
电视屏幕前,吉迪恩和道森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庆幸。
刚才开篇那个震撼人心的主题演奏,同样震撼到了他们。
哪怕他们是福音派信徒,也看到了圣光,这让他们产生了严重的信仰动摇。
“还好伊索尔德失误了。”道森满头冷汗,庆幸地道:
“天主教内部出了内讧,有人对钢琴动了手脚。”
吉迪恩叹了口气:
“那个女钢琴家成了牺牲品,不过我们的麻烦却没有结束。”
道森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无论伊索尔德现场演奏何等灾难,这首经典的《致圣女》都会永远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