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人群全乱了。
记者们被安保人员往两侧隔离带后面推,有人跑丢了鞋,有人抱着笔记本电脑边跑边回头看,摄影师们疯狂地举高摄像机。
布莱恩被枪击,这可是个大新闻!
满脸呆滞的塞缪尔被保镖架着往入口里面拽。
阿尔杰也跟着后退,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红润的脸颊上浮出一种因为突变而凝住的空白表情。
马蒂站在入口内侧,已经被保镖挡在了身后。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布莱恩胸口那滩还在扩大的血迹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布莱恩死了,一切还好说。如果布莱恩活了下来……
......
李察的手按在布莱恩的右胸上,整只手都被血浸湿了,温热黏稠。
从血肉重塑的感知视野里,李察能清楚地看到弹道的走向,从锁骨下方穿入,穿过肋间软组织,贴着肺叶上沿飞过,没有伤到大血管,没有伤到重要脏器。
创伤看起来严重,实际上不致命。
李察心中非常满意。
道格惊慌地大喊:
“救护车!快点!快点叫救护车!”
布莱恩的右胸已经湿透了。
布莱恩的头垂着,下颌贴住锁骨,血从嘴角往外溢,沿着下巴滴在前襟上。
他的呼吸带着湿漉漉的摩擦声,每一次吸气都像在从胸腔底部往外泵气。
深灰色西装的胸侧洇开一片不断扩大的暗色,血沿着肋骨的弧度向下淌,在台阶边缘汇成细流。
两个保镖一人一侧架住他的腋下,把他从地面上半拖半抬地提起来,准备往警戒线内的急救通道方向移动。
记者们疯狂拍摄。
保镖的步子很快,布莱恩整个人几乎是悬空的,只有脚尖偶尔点一下地面。
然后他动了,他猛地挣了一下右臂,动作不大,但足够从保镖的手里脱出来。
那只手攥成拳头,举过头顶,指节上沾着血,顺着小臂往下淌。
布莱恩脸也抬起来了,声音嘶哑,像从被血堵住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Fight!”
他停了一下,呼吸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半拍,再次怒吼道:
“Fight!”
第二声比第一声高了一点,带着一种用力过猛导致的破音边缘。
然后是更响亮的第三声:
“Fight!!!”
在摄像机中,布莱恩右手全是血,他半张脸的右颊、嘴角、下巴还粘着几滴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布莱恩眼睛极其明亮,整张脸被血和汗水浸出一种近乎金属的冷光。
他高举着那只拳头,对着所有能看到的方向呼喊。
像在宣誓,又像在对敌人进行挑衅。
台阶下方凝固了一瞬。
然后全炸了。
“OMG!”
现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举起了相机、手机。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墙,把布莱恩染血的手掌和坚毅的脸庞定格成永久的画面。
? 第194章 没人比我更懂硬汉(6K大章,求月票求订阅)
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记者们疯狂地拍摄照片。
有人从人群后面挤上来,拼命地想去拍摄。
有人蹲在下面从底下拍。
有人站在车顶拍摄。
还有个女记者更是干脆坐到了男摄影师的肩膀上,拼命地举高自己的摄像机。
每台直播摄像机的镜头都推到了极限特写,把布莱恩的拳头、脸上的血、坚毅的表情全部塞进镜头里。
还有些人在拍摄大理石地面上那颗被子弹崩出来的碎裂弹坑。
同时被摄入镜头的还有那一群政客们。
马蒂已经退到了门厅的内部,惊慌失措地躲在保镖身后,从保镖的肩膀上探出半张脸,脸上血色全无,手指攥着门框的边缘,指节发白,显然他已经吓坏了。
副大统领塞缪尔则被三个保镖围成人墙,压在侧廊旁边。
他的表情在整个逃跑途中都是僵硬的,眼神呆滞,那种常年训练、精确调整过的社交面具完全消失,露出了一张因为突发事件而惊慌的脸。
阿尔杰则被几名保镖架着,蹲在一个立柱的拐角后。
一个记者抢拍到了他的侧脸,圣诞老人一样的圆脸上没有了一丝红润,苍白难看,嘴角上的弧度也没了,只有紧张和恐惧。
市长曼特森更是毫无形象地跪在大理石柱后,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探头向外看,领带歪了,额头上明显有一层薄汗。
在他身后不远处,佩恩也从另外一个石柱后面探出半张脸。
一分钟前,这些人在台上高谈阔论,畅谈“纽约的未来”。
一分钟后,他们躲在柱子后面,拼命练习“如何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体积”。
在这形形色色的众生相中间,是一个被人架着的、满脸是血的、高举着拳头的强硬老头:布莱恩-安德森议员。
在布莱恩身后不到二十米,就是福克斯新闻为此次辩论搭建的国会辩论厅布景,深蓝色的背景板、聚光灯。
有个记者趴在台阶下面的红地毯边缘,抓拍到了最完美的角度。
他把布莱恩举拳的侧影和背后的国会辩论厅布景,以及两侧躲藏蹲伏的政客们全部摄入了一个画面里。
构图完美的,血、拳头、勇气、聚光灯、躲闪的政客、空无一人的讲台。
在快门按下去的一刹那,这个记者就感觉自己已经拿到了今年的普利策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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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很快结束了。
现场的FBI和警员都是精锐骨干,迅速控制了局面。
有人推过来一个担架,布莱恩身体被放上去的时候,就昏迷了过去,他的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耷拉在担架的边缘。
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滴,保镖护着担架一起移动,把布莱恩塞进救护车里。
救护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警笛拉响,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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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废弃写字楼的天台上,骸骨守卫收到李察灵魂线的命令之后,就把AR-10扔在地上,然后自己走到天台的另外一个角落。
骨骼收缩、折叠、压缩,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变成了一颗脏兮兮的骨珠,落在防水材料的缝隙里,完全不引人注目。
三分钟后,FBI的人就一脚踹开了废旧的天台门。
轰!
锈蚀的大门锁直接落在地上。
一群如狼似虎的探员端着枪冲了进来。
可惜,他们没有发现任何敌人,只看到了废弃的通风管道、锈蚀的钢架和几堆杂物。
还有墙角那支步枪。
探员队长脸色阴沉地道:
“把天台搜一遍,那个混蛋不可能这么快逃跑!”
一群FBI立刻布满整个天台,彻彻底底地搜了一遍之后,他们不得不承认,凶手确实已经跑了。
楼下有FBI的警员在监控,根本没有人知道那个凶手是从哪逃跑的。
他只能对讲机喊了一声:
“费舍尔先生,我找到了武器,但没见到凶手。”
“人呢?”FBI纽约主管约里克-费舍尔无比愤怒:
“那个混蛋跑哪去了!”
一个枪手,当着副大统领的面,当着全国媒体的面,枪击一名国会众议员,造成对方重伤,生死不明,这是极其恶劣的案件!
这是公开行刑!
如果不是那颗子弹歪了一些,从肋部擦过,如果是正中胸腔正中心,现在布莱恩已经死在大庭广众之下了!
约里克-费舍尔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刚死一个州检察长,还没查出凶手,又发生了这起极其恶劣的枪击案,他感到自己的职业未来一片暗淡。
探员摇头:
“不知道,头。天台上没人。”
约里克-费舍尔暴怒:
“把他给我挖出来!从枪击到现在只有五分钟!狙击手不可能在五分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绝对还在这栋楼里!”
“是!”
上百名探员把整个废弃写字楼围了个团团转,他们用了两个小时把写字楼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几乎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那名枪手。
最后约里克也不得不接受一个糟糕的现实:那个枪手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但是确实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麻烦了!
五分钟,从十几层的天台上下来逃跑,而且楼下还有FBI探员的监控?
不可能!
这说明什么?
说明FBI内部有内奸!
麻烦大了!
约里克脸色惨白,如果找不到嫌疑人,他都能想象自己要面临多么悲催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