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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电视台的新闻已经炸了。
福克斯新闻的直播间里,主播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
“……最新消息,纽约第六国会选区众议员布莱恩-安德森在辩论会场外遭遇枪击,子弹击中右胸。据现场画面显示,他在被抬上担架前曾举起拳头喊出‘Fight’,重复了三遍。副大统领塞缪尔-诺克斯、州长阿尔杰-沃恩、市长曼特森、市议长佩恩等多名高级官员当时就在现场,均已被紧急疏散……”
画面切到了现场,台阶上那滩血还没干透,黄色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NYPD和FBI的探员交错站位,有人用标尺量弹着点,有人用粉笔在地面上画圈。
记者们全部被推到警戒线外,但没人离开,所有人都在拍。
镜头扫过台阶侧面时,那面深蓝色背景板上的“FOX NEWS DEBATE”字样还亮着,聚光灯没有关。
现场被保护起来,暂时不能动。
CNN的连线记者站在警戒线边缘,对着镜头快速播报:
“这次袭击发生在全纽约安全等级最高的公开活动之一。副大统领、州长、参议员、市长、市议长全部在场。说实话,我从事政治报道十六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一个六十八岁的老人,胸腔中弹,被人架着往外走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举拳喊‘fight’。这个画面……已经超越了辩论本身。我认为,我们应该重新评估布莱恩,无论我们觉得布莱恩是个多么古板的老头,今天他的表现都可以称为无上的勇气!”
NBC切到了一个安全领域专家的分析画面,专家坐在演播室里,表情凝重:
“能够在布设了NYPD外防、FBI内防以及数十名私人保镖的现场实施精准狙杀,说明这是一次高度专业化的行动。更值得注意的是凶手的撤离速度,从枪响到FBI抵达天台,大约5分钟。一个狙击手不可能在5分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除非他提前规划了极为缜密的撤退路线,或者FBI和NYPD有内应......”
正在播放的时候,NBC的屏幕滚动字幕最快更新了消息:
“南希健康中心院长称:布莱恩-安德森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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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的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他的视线落在屏幕角落那行字幕上:“脱离生命危险”,就再也没有移开。
如果布莱恩死了,他也许可以体面收场,登上众议员的宝座。
只要把这件事定性为“悲剧”,也没有人会追究他在台阶上说的那段关于“不扩大执法权力”的话。
但是,现在布莱恩活了下来!
活着的布莱恩!
被枪击过、流着血就举拳头喊“fight”的布莱恩!
理智告诉马蒂,自己已经输定了。
马蒂又想起自己在台阶上说的那句话。
当时,他面对着镜头,以哈佛法学院毕业生的自信和精准措辞说出“我坚持不把NYPD变成一支不受约束的武装力量”。
现在那句话听起来会像什么?
像一个在枪声响起前还在谈空虚理论的人!
FXXK!
马蒂的助手推门进来,手里攥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马蒂,推特上已经……”
“我知道。”马蒂没有转头。
“那张照片转发已经超过十万次。评论区全是‘Fight’和国旗。福克斯把它做成了封面图,CNN也在用。”助手停了一下:
“还有,NBC那边的人刚发消息问,你是否愿意接受采访回应这件事。”
马蒂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等等吧。”
等什么?他没有说。助手也不敢问。
马蒂非常清楚,自己现在出来说话,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而且最可能的是,自己会被当成最大的嫌疑犯。
如果布莱恩死了,收益最大的是谁?
是自己!
“Fuck!”
“到底是谁干的?!”马蒂再也绷不住了,愤怒地砸碎了书柜的玻璃。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
马蒂感觉自己冤死了,明明只要开始辩论,自己就赢定了,自己为什么要用枪杀人呢?
完全没道理!
但是,舆论很多时候看的不是真相,而是情绪。
现在情绪在布莱恩那一边。
我要完蛋了!
“现在怎么办?”公关经理快步走了进来,紧张地问道:
“网络上一片混乱。”
马蒂强行冷静下来,努力地做最后挣扎:
“从‘伪人’的角度进行攻击。另外,尝试带带节奏,看看能不能从‘苦肉计’的角度进行攻击,就说布莱恩在用苦肉计!”
苦肉计?谁会派枪手从200米外开枪打自己?那枚子弹稍微偏一点,布莱恩就是个死人了!公关经理觉得这种舆论引导方向的风险很大,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好办法。
如果放任消息泛滥,一个月后的内部候选人评选就不用再选了。
到时候布莱恩恰好可以出院,再给自己拉一波热度,马蒂就可以发布失败宣言了。
“OK。我去试试。”公关经理快速离开,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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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特森脸色难看地跟佩恩窃窃私语:
“今天的事麻烦了。我们俩的法案都要完蛋。”
佩恩脸色阴沉。
不用曼特森说,他也知道新安保法案非常危险。
“FXXK!太倒霉了!我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这么倒霉的时候!”佩恩恼火地骂了一句。
最近这段时间,连续发生了多起惨案。
新安保法案刚想放松公共监管,紧接着就出现了两百八十三人死亡的游行惨案。
好不容易勉强压了下去,又发生了州检察长被扔手榴弹炸死的骇人新闻。
凶手还没找到,众议员布莱恩就在公众场合被人枪击!
哪怕佩恩是神仙,他也知道新安保法案最近不可能通过了,唯一的方法只能是拖。
佩恩咬着牙道:
“布莱恩虽然在医院,但是伊莎贝拉那个碧池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一定会跳出来指手画脚,总之,我们要保持沉默,绝对不能就新安保法案公开发声。等到超级碗之后,情况就会好转。”
“情况会好转吗?”曼特森脸色难看,他很不自信。
现在的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致。
也就是现在布莱恩还躺在医院里,但凡那个老东西醒过来,再对着记者喊一声“Fighting!加强安全管理”,新安保法案就得无数民众被冲烂。
更糟糕的是,他的高效审批法十有八九也会连带着倒霉。
“FXXK!”曼特森暗骂一句。
就在这时,新闻突然播放伊莎贝拉接受采访的镜头。
伊莎贝拉站在NYPD总部门口,表情凝重地道:
“……今天的枪击案是一场悲剧,但是也是有原因的。根据现行的新安保法,NYPD在现场的布控受到大量限制,又受限于高效审批法,NYPD的安全审批环节被省略过多,事前的安全评估无法覆盖所有可能的风险点。今天发生的事……是对整个纽约公共安全体系的警醒!”
Fxxk!
这个碧池!
佩恩暗暗咒骂了一声。
伊莎贝拉果然没有放弃这次机会,立刻就跳出来攻击法案了。
“今晚将非常难熬。”曼特森叹息道:
“如果还有其他人对新安保法案发起质疑,佩恩,我只能保持沉默,我无法为之辩解,你要理解我的难处。”
佩恩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任谁也不敢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为新安保法案说话。
他已经不敢做任何动作,唯有埋头装死,看看能不能熬过这段舆论高峰期。
总之,现在绝不能提及任何有关新安保法案的言论,否则那部法案的名字不会再是“新安保法案”了,而会变成“那部让布莱恩被枪击的法案”。
即使是这样,佩恩还要祈祷,布莱恩的竞选团队因为布莱恩的受伤而焦头烂额,没有精力拿新安保法案做靶子。
可是,这可能吗?
......
副大统领塞缪尔的办公室,在事件发生后一小时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措辞谨慎而官方:
“副大统领对安德森议员遭枪击一事深表关切,我们已与院方沟通,确认安德森议员目前无生命危险。副大统领坚信暴力不应成为任何政治分歧的解决方式,呼吁各方保持克制与理性。副大统领已下令联邦调查局全力调查此案......”
这份声明没有提到马蒂,没有提到辩论,没有提到枪击现场布防的任何一个环节。
但塞缪尔的助手在与阿尔杰的私下通话中补了一句:
“副大统领先生的心情非常糟糕,当时他站的地方距离布莱恩很近,如果子弹偏左五米,打中的就是他......副大统领甚至怀疑,那个枪手是来暗杀他的,只是打偏了!”
FXXK!这个该死的胆小鬼!阿尔杰的脸色非常难看。
作为纽约州长,副大统领在纽约受到死亡威胁,自然是他的巨大责任。
塞缪尔故意拿这件事给自己上强度,然后索取利益。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阿尔杰也只能认栽,尽量弥补塞缪尔。
阿尔杰也通过州长办公室的新闻发言人向媒体说了一句话:
“州长先生对今晚的事件感到震惊。他正在密切关注调查进展,督促相关部门尽快破案......”
......
各方压力之下,正亲自在天台上调查的约里克-费舍尔感到压力山大。
约里克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街道上全是警车和FBI的车辆,四周视野非常清晰,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离开。
那就是只能是内奸了!约里克咬着牙命令道:
“调查当时负责守卫写字楼的探员,看看他们有没有异常的经济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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