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做不说?塞缪尔心中非常不屑,脸上却笑得很开朗:
“当然当然,民主的魅力就在于此,每个人都可以认为自己是对的,每个人都可以表达自己的态度。”
两人唇枪舌剑地交锋了一会,然后握着手一起面对镜头,面上的笑容保持同样的弧度。
弧度一致,温度为零。
李察戴着口罩,站在布莱恩的保镖群中,冒充保镖。
他只是最后一层保底。
如果布莱恩重伤,他就出手救下布莱恩;如果布莱恩只是轻伤,那就什么都不用做。
李察看了一下不远处的废弃写字楼,一根灵魂线紧紧地连接在写字楼顶的那颗骨珠上,恰好在两百米内。
他通过灵魂线发出无声无息的命令:
“开始准备吧,组装好枪,先不要露头。”
没有人看到,在废弃写字楼的楼顶,角落的黑色防水布动了一下。
一团白色的东西从防水布下缓缓地伸出、膨胀、延展,不到一秒钟,骸骨守卫就完全展开,从一枚拇指大的骨珠变成了一具完整的人形骨骼。
FBI和NYPD的人当然知道这里是一处危险的狙击点,所以提前进行了危险排除。
他们对这座写字楼进行过简单的排查,确认没有人埋伏之后,就派人在楼下进行守卫。
没人能想到敌人藏在一个小小的珠子里。
骸骨守卫站了起来,从防水布下取出那支拆开存放的AR-10,动作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枪管、机匣、枪托、瞄准镜,全部组件在十秒内被安装到位。
骸骨守卫端着组装好的步枪,走到天台边缘预设的射击位置,蹲在胸墙后,安静地等待李察的命令。
......
李察安静地观察着。
布莱恩现在站在人群中间,周围全是各种政客,不是很好的出手时机。
哪怕骸骨守卫的枪法很精准,也不能保证在两百米外命中人群中的布莱恩。
布莱恩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红地毯的末端,车门打开,一个体态圆胖的胖老人走了出来,正是纽约之王阿尔杰-沃恩。
一群记者又围了上去。
他穿着一件朴素的深灰色大衣,露出驼色羊绒围巾。
头发全白,梳得整整齐齐。
脸色圆润,颧骨上带着健康的血色,嘴角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弧度。
那种长相一眼就能让人想起圣诞节橱窗里的圣诞老人,他的手指肥厚,像是要给每个孩子都塞一把糖果一样。
他从车上下来的动作并不快,手扶着车门边缘,踩稳了才慢慢起身,微笑着向记者们挥了挥手。
从表面上看起来,这是一个和善慈祥的老人,只有政客们才知道阿尔杰有多么的冷酷无情。
阿尔杰简单应付了两句记者,就走上台阶。
塞缪尔看到阿尔杰,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些真正的温度。
阿尔杰是纽约州的州长,塞缪尔对阿尔杰也是有一些需求的,两人之间多了一层务实而互相尊重的关系。
两人握着手寒暄了几句,笑声很轻快。
然后,阿尔杰才转向布莱恩,也握了一下手。
“安德森议员。”阿尔杰的声音低沉而和煦,像一个老前辈一样:
“今天的场面很大,希望你能发挥出你的水平。”
布莱恩微笑道:
“多谢州长先生。”
阿尔杰笑着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
就在这时,另一辆车也来了,是马蒂-海思。
几个重要人物竟然都接连到场。
马蒂推门下车,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袖口和以往一样挽到肘部,步伐轻快,像一辆年轻的、神采奕奕的跑车,气质跟一群稳重、苍老的政客完全不同。
布莱恩嘴角冷笑。
这么冷的天,在室外穿这一身,马蒂可真会打造人设。
记者们立刻把马蒂围了起来。
马蒂一边走上台阶,一边向两侧挥手,应付着记者,像一个正在享受舞台的演员。
他走到台阶顶端,先跟塞缪尔和阿尔杰寒暄了几句,然后站在布莱恩的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阿尔杰耸了耸肩,识趣地后退半步,把舞台中心让给了这两个主角。
塞缪尔心中有些不爽,明明我才是职位最大的!
记者们立刻涌上前台。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登台前的最后一次采访了。
话筒架在两人之间。
马蒂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轻松的气息:
“嘿,布莱恩,今天你不要再装机器人了。上次你装了一整场,输了我十六个点。这次你可以做真实的你自己,我不会介意的。”
记者们哄笑起来。
布莱恩依然面无表情:
“我上次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你今天也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马蒂笑了笑,对记者轻松地开口,像在跟朋友分享一个好笑的笑话:
“布莱恩每次都这样,说一堆话,但是好像什么也没说。”
“哈哈哈!”记者们再次低笑起来。
一名女记者举起手:
“海思先生,你对纽约当前的公共安全形势怎么看?最近州检察长被炸死,游行死伤数百人,你认为现有的安保政策是合理的吗?”
马蒂笑了起来,这个记者是他提前安排的。
他马上转向镜头,语气变得严肃而坚定:
“不合理,正因为不合理,我们才需要反思,不是反思如何加强警察的权力,而是反思我们为何才走到这一步。”
旁边的曼特森脸色难看:什么叫“为何才走到这一步”?
你是在阴阳我吗?
这个混蛋!
马蒂继续道:
“布莱恩先生一直在主张无限法权,想把NYPD变成一支不受约束的武装力量。但是我要反问一句:如果把权力无限放大就能解决问题,那以前的NYPD也是类似的不受限制,那我们安全问题为何一步步恶化到现在这个样子?而且当执法机构本身就不受监管的时候,最先受伤的是谁?是有钱人吗?不,是普通人!”
说完之后,他侧头看了布莱恩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布莱恩没有看着他,只是直接地看向镜头,他的声音比马蒂要低沉,每个字依然很慢,没有起伏:
“我对这件事有不同的看法。首先声明,我不是在追究谁的责任,我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恶劣了,当州检察长被炸死在家里,当两百八十三个人在游行中丧生,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普通人走在纽约的街道上,他的安全是靠什么保证的?是靠每年削减警力预算的政客?还是靠把安全当成口号喊的人?”
他转头看向马蒂,坚定有力地道:
“现实是,那些坏蛋不会因为你喊几句口号就收手。越危险的时候,越是需要强有力的执法力量!”
马蒂还想开口反驳,塞缪尔上前半步,笑着打圆场道:
“好了,有什么话二位可以在辩论现场说,你们有足足2个小时来表达自己的看法。”
媒体只关注马蒂和布莱恩,惹得塞缪尔很不满。
我才是副大统领!
记者们不应该都围着我转吗?!!
马蒂笑了笑,识趣结束了对话,准备到辩论会现场再见真章。
各位政客分散开来各自接受记者的采访,塞缪尔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大量采访。
人群终于分散开了,李察眯了眯眼睛,布莱恩的身边出现了三四米的空档!
就是现在。
李察从灵魂线发出了命令:
“打布莱恩的右肋。”
天台上,骸骨守卫站了起来,把步枪架在胸墙上,仅仅一秒钟后,它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穿透了街区。
下一瞬间,布莱恩的右胸炸开了一朵血花!
李察超强的动态视觉,让他清晰地看到子弹精准地从布莱恩的右胸锁骨右侧大约两指宽的位置穿入,穿透了胸腔,飞了出去,在斜后方的大理石地面上崩出一小片灰白痕迹。
现场安静了大约半秒。
紧接着,布莱恩满脸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他右脚踩空,身体向下倒去。
“保护议员!”李察立刻大喊着冲了出来,扶住了布莱恩。
一瞬间他就完成了对身体的检查,骸骨守卫的枪法极其精准,没有命中要害。
非常好!他立刻通过灵魂线对骸骨守卫发出命令:
“隐藏起来。”
直到现在,尖叫才从记者群中间炸开。
有人扔掉手里的设备趴到地上,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手捂着头,还有记者在拼命连拍,把布莱恩倒下的瞬间切成了十几帧定格画面。
在摄像头中,布莱恩灰西装上的深色湿痕不断扩大,血已经涌出来了,从他的指缝间往外渗,沿着西装布料渗进衬衫里,沿着台阶边缘往下淌。
保镖也反应过来。
布莱恩的保镖们猛地扑过去,肩膀和背部护住他的头胸。
政客们惊慌失措地躲到各个角落。
紧接着FBI的人也冲了过来。
有人蹲在布莱恩身侧检查伤势。
有人对着耳麦大吼“枪手位置,十二点钟方向,枪手在高层建筑天台”。
有人拔枪指向那栋大楼楼顶的方向,恰好看到一只步枪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