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511节

  三天后。

  格兰德康寇斯大道附近,一家律所二楼朝东的小会议室。

  一张长桌,八把椅子,窗外正对着一排锈迹斑斑的铸铁消防梯。

  维多利亚坐在桌子西侧,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没有系扣,领口别着一枚老式金胸针。

  没落的贵族依然是贵族。

  埃琳娜坐在她右手边,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屏幕上列着几组数字。

  林恩坐在最靠窗的位置。

  椅子微微后倾,双手交叠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消防梯上。

  时间到了九点零三分,门开了。

  走在前面的男人五十出头,中等身材,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两鬓灰白,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

  他进门时神情温和而松弛,仿佛走进的是老朋友家的客厅。

  那不是一张天生温和的脸。

  那张脸是经过几百场社区听证、媒体采访和公共卫生委员会打磨的脸。

  “我是霍华德·拉西特,林肯医院政府与社区事务高级副总裁。”

  灰鬓男人的目光扫过对面三个人。

  落到维多利亚身上时,明显多停留了一会儿。

  他绕过桌角,第一个走向她。

  “范德比尔特医生。”

  他伸出手,声音比自我介绍时低了些许,也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敬意。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您当年在大都会做的那台无名动脉弓修复,整个纽约外科圈都传遍了。那是一台了不起的手术。”

  维多利亚和他握了握手,表情不冷不热。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好手术没有保质期。”

  拉西特笑了笑,随后转向埃琳娜,握手,点头。

  最后才是林恩。

  他走到林恩面前,刻意调整了一下,切换成了提携年轻后辈的语气。

  “林恩医生,你在南布朗克斯做的事很了不起,现在整个布朗克斯都在谈论你。”

  林恩点头示意。

  灰鬓男人身后跟着一名三十多岁的拉丁裔女人,深色套装,怀里抱着两个文件夹。

  “这是凯瑟琳·穆尼兹,我们的法务顾问。”

  两人在对面落座。

  拉西特解开西装扣子,向后靠了靠:

  “谈正事以前,我想先把一件事说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三人,最后依然落在维多利亚身上。

  从进门到现在,他的视线始终以维多利亚为锚点。

  “我今天过来,不是因为我们是对手。是因为我们是邻居。”

  “我已经为林肯效力了十九年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在H+H纽约市健康与医院管理局总部的政策办公室也工作了七年。”

  “南布朗克斯的医疗版图的每一次调整,我都在场。”

  H+H是纽约市最大的公立医疗系统,管着全市十一家公立医院。

  林肯医院正是其中之一。

  拉西特说: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好计划。它们通常不是死于恶意,只是死于缺少沟通。最后,好意留下,烂摊子归社区。”

  “我不希望希望急救站也走到那一步。”

  维多利亚没有接下他递来的“好意”。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抽出最上面一页,推到桌子中央。

  “既然说到邻居,拉西特先生,我们先核对几件邻里之间发生的事。”

  “七月十九日,林肯医院向纽约州卫生厅提交CON反对意见书,反对希望急救站升级为独立急诊中心。同一天,BronxCare和圣巴拿巴医院也分别递交了内容相近的意见书。”

  “三封信由三家医院独立撰写,却用了几乎一样的财务模型。”

  “紧接着,REMAC以转运协议不完整为由,暂缓希望接入911急救转运系统。”

  她抬起眼,看着拉西特。

  “现在你坐在这里,要和我们进行一场‘邻居之间的沟通’。这三件事里,哪一件是敲门?”

  拉西特客气地笑笑:

  “我理解您的怀疑,范德比尔特医生。不过有件事必须澄清:三家医院的意见书均为独立提交。任何医疗机构都有权对CON申请表达专业意见,这是纽约州公共卫生法赋予的权利。”

  维多利亚反驳:

  “同一天,三封信,同一套说辞。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社区卫生需求评估和人口统计报告都是公开资料。我们无法阻止别人引用,也不能因为别人引用了,就放弃自己的专业判断。”

  他说得流畅、得体,每一个停顿都落在最合适的地方。

  维多利亚没有继续追问。

  双方都知道答案的问题,不值得浪费口水。

  拉西特朝法务顾问点了一下头。

  她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拉西特说:“这是我们的合作框架草案。”

  “只是一份初稿,里面的相关内容,都可以谈。”

  维多利亚拿起文件。

  翻过第一页,她神情平静。

  第二页,依然平静。

  翻到第三页时,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把文件放回桌面,摊开,转向在场所有人。

  “我替大家念一下。”

  “第一条,希望急诊中心仅可接收ESI急诊严重指数三级及更轻的四、五级患者。”

  ESI把急诊病人从一级分到五级。

  数字越小,病情越危重:

  一级可能是心搏骤停、大出血或气道梗阻,需要医生立刻抢救。

  五级往往只是擦伤、蚊虫叮咬或者续开处方。

  这项条款意味着,希望急救站只能看病情相对稳定的患者。

  真正需要抢救的人,枪伤、刀伤、呼吸衰竭、严重中毒,统统不能碰。

  这就是只允许林恩他们的招牌上写“急诊中心”。

  就是不许做真正的急诊。

  “第二条,所有需要留观超过四小时,或涉及任何手术操作的患者,须在规定时限内转运至林肯医院。”

  “第三条,希望急诊中心的临床操作规程,须由林肯医院创伤外科主任每年审核并签字批准。”

  “第四条,希望急诊中心的主诊医师,须同时取得林肯医院的执业授权。”

  所谓执业授权,是医院对医生资质和操作范围的内部许可。

  换句话说,希望急救站以后用谁、允许医生做什么,也得先由林肯点头。

  她放下文件,看向拉西特。

  “我替你把这四条翻译成人话。”

  “轻症归我们,重症归你们。流程由你们审核,医生由你们批准。希望承担门面、房租和风险,林肯拿走病人和控制权。”

  “这不是合作框架。”

  维多利亚用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

  “这是兼并协议!”

? 第350章 利害关系

  林肯是布朗克斯附近最大的医院。

  三百六十二张床位,一级创伤中心,每年十六万人次急诊。

  但这十六万人次里有一大半,不是因为林肯有多好,而是因为附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希望急救站开业以后,一部分患者被截留了。

  擦伤、缝合、骨折、儿童急症……这些周转快、能收费的病例,正在流向希望。

  留给林肯的,是ICU、精神科住院、无保险的慢性病和复杂重症。

  花钱最多,付费能力低。

  公立医院的拨款和补贴跟服务量挂钩。

  希望一旦升级成急诊中心,林肯在这片区域的“不可替代性“就会缩水。

  拨款缩水,资源缩水,在市政厅和奥尔巴尼的话语权也跟着缩水。

  更要命的是林恩的名头。

  林肯三百多名医生里可没有这样一个医疗明星。

  一间街角诊所的光芒盖过一家一级创伤中心,这对林肯医院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所以他们一定要趁这个机会按住这个后起之秀,让这家急救中心进入自己的框架内。

  拉西特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用拇指缓缓擦过杯沿,动作不紧不慢。

  “范德比尔特医生,我们换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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