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94节

  录像开始。

  卷帘门紧闭,门框左下角贴着仓储公司的编号标签。

  没错,就是她租的那一间。

  卷帘门从内侧缓缓升起。

  储物柜内部漆黑一片,几秒钟后,一把旧椅子从黑暗中滑出来,停在画面中央。

  没有声音。

  也看不见推它的手。

  接着是一只儿童书包,蓝色的,肩带断了一根,是她当时故意剪断的,书包被放在椅子旁边。

  一盏落地灯,灯罩歪斜,布面上有咖啡渍,也是她亲手泼上去的。

  一件白衬衫,前襟染着暗红色,是假血,用玉米糖浆加红色食用色素做的,放在镜头里和真血几乎没有区别。

  所有物件逐一出现,从黑暗里来到卷帘门外的光线下。

  镜头里没有任何推动力。

  它们像是自己从那间柜子里走了出来。

  最后一件。

  奖杯从黑暗深处滚出来。

  金属底座刮过水泥地面,声音又尖又长。它滚到椅子旁边,倒下,侧面朝上。

  所有物件重新组合到一起。

  椅子、书包、落地灯、假血衬衫、奖杯。

  它们拼成了《肯辛顿七天》里最著名的那个画面。

  让评委落泪的画面。

  一个从未存在过的画面。

  储物柜深处响起一个声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韩语口音的英语。

  “停!你是不是专业演员啊,眼泪都流不出来吗?重新来一遍。”

  朴敏雅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是她自己的声音。

  十个月前,她站在取景地的监视器后面,对那个一千二百美元雇来的演员说过这句话。

  现场只有她们两个人。

  那段声音却从储物柜的黑暗里传了出来。

  光头走出黑暗。

  他弯腰扶起倒在地上的奖杯,从衬衫口袋里抽出一块白布,仔细擦去上面的灰。

  然后,他把那瓶矿泉水放到奖杯旁边。

  卷帘门从外面缓缓落下。

  画面变黑。

  朴敏雅关掉手机屏幕。

  昨天还有愤怒。

  现在只剩下恐惧。

  第一段录像告诉她:我知道你住在哪里。

  第二段录像告诉她:我知道你是谁。

  他找到了那个不该被任何人找到的地方,把她最隐秘的东西一件件推到光线底下。

  朴敏雅重新拿起手机,打开通话界面。

  按下了报警电话“911”。

  但她马上就退出通话界面,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不能报警。

  对方握着她造假的全部证据。

  原始母带、演员招募的同期录音、布置现场的道具原件,全在那间储物柜里。

  她一旦报警,就等于把自己推到聚光灯下。

  警方要立案,要调查,要弄清来龙去脉。

  对方只需把储物柜里的东西公之于众。

  《纽约时报》获奖纪录片造假。

  皮博迪奖候选作品系伪造。

  韩裔记者雇演员伪造芬太尼受害者家庭。

  那些标题在她脑海里一行行排开,她的胃也随之抽紧。

  报警等于自杀。

  不报警,自己又能怎么办?

  朴敏雅从餐桌旁站起来。

  焦虑让她静不下来。

  她在客厅里来回走,从沙发到窗户,从窗户到门口,转身,再走回来。

  她想去看看储物柜。

  可她害怕。

  她怕到了那里,一切正如录像所展示的那样:

  锁没有撬痕,管理员说没人来过,所有东西都摆在原位。

  那天晚上,她点亮了房间内所有的灯,可还是不能驱散心中的焦虑和恐惧。

  第三天。

  朴敏雅在客厅的沙发上醒来。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坐着睡过去的,菜刀放在茶几上,手机攥在右手里。

  过去两个晚上,她总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她不敢闭眼。

  只能让极度的疲劳把自己拉入睡眠。

  朴敏雅拿起手机,解锁。

  相册里躺着一个新视频。

  她在心里重复自己仍能控制的东西:

  新锁装好了,摄像头正在运行,昨天白天叫锁匠检查了全部窗户,浴室排风口也拧死了。

  她能控制的东西越来越少。

  第一段录像夺走了她的安全感。

  第二段夺走了她的秘密。

  第三段会夺走什么?

  她点开视频。

  固定镜头里是一间空房。

  发霉的墙纸从中间裂开,裂口两端向上翘着。

  窗玻璃碎了一半,塑料布从外面贴住缺口,被风吹得鼓起,瘪下,再鼓起。

  她认出了这里。

  费城肯辛顿区。

  一栋等待拆除的廉租公寓,《肯辛顿七天》最核心场景的取景地。

  镜头角度和她当时的机位完全一致。

  她曾从这个角度拍摄那个一千二百美元雇来的白人女演员。

  拍她抱着一双旧篮球鞋,对镜头哭诉一个不存在的儿子。

  房间起初空无一人。

  塑料布鼓起,瘪下。

  一个女人走进画面。

  就是十个月前那张脸,那个母亲,她头发短了一些,脸颊瘦了一圈,朴敏雅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她穿着当时那件旧衣服。灰绿色套头衫,领口松垮,右肩有一道磨损的白印。

  她坐到那把椅子上,坐在同一个位置。

  开始表演。

  先看向房门。

  然后低头,双臂抱住膝盖,肩膀开始颤抖。

  哭泣。

  动作、停顿、目光的方向,与《肯辛顿七天》的成片分毫不差。

  一分钟过去。

  演员还在哭。

  三分钟。

  五分钟。

  没有人喊停。

  十分钟。

  她的动作开始重复,整套表演已经走过两遍,她仍坐在椅子上。

  她想站起来。

  黑暗里响起一声脆响。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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