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里的朴敏雅穿着那件连帽衫,左右看了看,掏出钥匙开门。
是被搜身以后坐地铁回来的那个夜晚。
录像里的她走进公寓,反手关上了门。
然后反锁。
“咔嗒。”
挂上链锁。
“喀拉。”
走廊安静下来。
过了一段时间……
她的公寓门缓缓打开。
从里面。
链锁已经解开。
一个光头从里面走了出来,还是那身白色纽扣衬衫。
他站在门外,走廊的感应灯为他亮起。
随后,他转过头,直视走廊尽头的摄像机。
光头从身后拿出一瓶矿泉水。
他把水立在她的门边。
然后转身,重新走进她的公寓。
门从里面关上。
录像结束。
屏幕黑了。
朴敏雅在黑色屏幕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她用了五秒钟,才理解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天晚上,她一直待在公寓里。
一直。
从进门、反锁、挂链锁,到洗澡、上床、关灯。
她没有离开过卧室。
她没有听见开门声。
门锁没有损坏。
链锁没有脱落。
可录像里的光头从她反锁的公寓里走了出来。
那时她正在睡觉。
她的身体躺在卧室床上,距离那扇门不到六米。
恐惧从胃底顶上来,带着一股酸味。
紧跟着涌上来的是愤怒。
朴敏雅从椅子上弹起,冲到公寓门前。
她拧开反锁,摘掉链锁,一把拉开门。
走廊空无一人。
感应灯为她亮了起来。
她低下头。
那瓶矿泉水正立在门边。
五百毫升装,与录像里一模一样。
她一脚踢翻矿泉水。
瓶子滚过地面,撞上邻居家的门框,又慢慢滚回来一点。
“他妈的。”
她在走廊里骂了一声,感应灯在头顶嗡嗡作响。
人在极度恐惧时,第一时间出现的情绪是愤怒。
然后才是恐惧和后怕。
她关上门,检查每一个房间,卧室,浴室,厨房,阳台,壁橱……
没有任何人。
窗户完好,消防通道的门从内侧锁着,家具还在原位。
门锁外壳没有撬痕,锁芯转动正常。
他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在她睡着时,从里面打开反锁和链锁?
又怎么在走出去以后,从里面关上那扇门?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她想过报警。
她在脑子里走了一遍流程:巡警上门,看见完好的门锁,没有失窃物品,没有暴力痕迹。
她拿不出任何证据,除了一段凭空出现在手机相册里的视频。
随后警察会问:这个人为什么针对你?
朴敏雅坐回椅子。
她的手在抖。
恐惧和愤怒搅在一起。
她再次打开手机,查看那个视频的属性。
无创建日期、无来源应用、无元数据。
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那瓶矿泉水也是。
这天晚上,朴敏雅睡觉时把菜刀放在了床头。
第二天。
朴敏雅睁开眼,手先摸向床头。
菜刀还在。
她起身检查门窗,反锁完好,链锁挂着,窗户关死。
她在走廊装了一个独立摄像头,夹在烟雾报警器旁边,对准公寓门。
回到餐桌前,她打开手机,查看摄像头的夜间录像。
凌晨三点十一分。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
? 第340章 下场
光头,白衬衫。
他走到她的门前。
站定后抬起头,望向烟雾报警器。
直视摄像头。
他知道她会装摄像头。
也知道她会装在哪里。
朴敏雅把这段录像看完。
她保存截图,放下手机,准备倒一杯水。
但手机里的视频和她的截图突然消失了。
相册里又多出一个视频。
无创建日期、无来源应用、无下载记录。
和昨天一模一样。
画面依旧是固定镜头。
一扇金属卷帘门。
朴敏雅的手悬在屏幕上方,僵住了。
这是一间自助仓储的储物柜,她很熟悉。
十个月前,她用假名租下它,合同上写着一个不存在的地址,押金用现金付清。
这个地方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资料、报销单据或社交媒体签到里。
连她的父母都不知道。
柜子里装着她人生中最大的秘密。
《肯辛顿七天》。
那部把她送进皮博迪奖候选名单的作品。
那个感动了无数观众的白人母亲、那个被芬太尼夺走的十六岁男孩。
全是假的。
那个母亲是她从招聘网站上花一千二百美元雇来的演员,那个男孩从未存在过。
演员穿过的旧衣服、布置拍摄现场用的儿童书包、几件人为做旧的家具、没有提交给电视台的原始母带,还有她奖杯的复制品……
她留着这些东西。
它们既是罪证,也是她二十六年人生里最成功的作品。
任何调查都不该找到它们。
现在,它们出现在她的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