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抬手让所有人都退出别墅。
等客厅彻底安静下来，他才走到Mary身边坐下。
“所以，这就是你的报复？”
“让我杀你的时候，顺便把你自己的孩子也一起杀了？”
Mary把腿往他膝上一搭，神情懒懒的，语气却带着一点轻飘飘的认真。
“哥哥，这不是报复。”
“这是测试。”
她捻起一颗葡萄，喂到杨玉嘴边。
“如果那天你对我没有哪怕一点点爱，也没有哪怕一点点心软。”
“那你开完枪，得到的就只会是两具尸体。”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你能得到一个爱你的女人。”
“还有一个和你血脉相连的孩子。”
杨玉一边给她揉小腿，一边抬眼看她。
“拿自己的命去赌。”
“值吗？”
Mary点头，表情特别认真。
“当然值。”
“我把我能给的爱，全都砸出去了。”
“那我总得看看，能不能换回来点什么吧。”
她说完，抬手轻轻摸了摸杨玉的脸。
“哥哥，去洗把脸吧。”
“我想看看你真正的样子。”
杨玉低头亲了亲她的手心。
然后把她重新抱回沙发上，转身去了卫生间。
十几分钟后，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洗掉了伪装。
站在她面前的，是那个正直果断、棱角分明的杨sir。
Mary从上到下细细看了他一遍。
她眼里先是惊艳，接着又忍不住笑了。
“嗯，年轻了不少。”
“看来我也得认真保养了。”
“不然以后站在你身边，都要显得不配了。”
杨玉俯身把她抱起来，直接往外走。
路过女管家时，他无视对方震惊得发直的眼神，只冷静地下令。
“备车，去医院。”
女管家先是一愣。
等她听清那熟悉的语气，立刻回神，连忙去安排人手。
一群人很快往羊城第一医院赶去。
做完检查以后，医生翻着报告单开口。
“差不多快四个月了。”
“胎儿情况很好，目前没什么问题。”
“不过母体身体有点虚，再加上年龄因素，后面要多注意调养。”
从那之后，杨玉来羊城的频率明显高了很多。
原本一周只来一两次。
后来变成两三天就要跑一趟。
每次来，他都从香江带一堆补品。
什么该补气，什么该养血，他一样没少。
他还专门请了营养师，替Mary调理身体。
六个月后，Mary在家里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孩。
孩子的鼻子和下巴都更像她。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完全承了父亲的好处。
【2000年】。
杨玉结婚了。
结婚对象是另一个作家Mary。
这场婚姻当然有感情。
可现实里的考量，比爱情本身更重。
其实早在98年的时候，杨玉的女朋友Mary就察觉到他不对劲了。
他有时候心不在焉。
有时候行踪模糊。
有时候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着一层什么。
只是那时她拿不出证据，只能把怀疑一遍遍压回心底。
直到那个孩子出生以后，一切才被彻底捅破。
Mary看到了杨玉给那个孩子定制的长命锁。
那东西就像一把刀，直接把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切碎了。
确认事情是真的以后，她和杨玉开始分房睡。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无数次想把分手说出口。
可话总是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舍不得。
放不下。
恨也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杨玉会认错。
认得很干脆。
可死活不改。
他会把更多时间分给她。
会陪她吃饭，陪她说话，陪她待在家里。
可过不了多久，他还是会飞去羊城。
两个人就这么一点一点地互相磨。
磨了大半年以后，Mary先撑不住了。
她像是投降了。
也像是把心里的热慢慢收了回去。
她把更多精力丢进了写作里。
对杨玉的态度，也从浓烈的爱变成了复杂的妥协。
还是爱。
只是没从前那么重了。
你回来，家里有热饭热汤。
你不回来，我也懒得追着问。
可当杨玉真的向她求婚时，她还是哭了。
那场求婚不算盛大。
没有什么隆重排场。
也没有一群见证人起哄祝福。
他只是把家里稍微布置了一下。
烛光、鲜花、红毯，都有。
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人默默准备好的孤注一掷。
Mary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连被拒绝以后的退路都想好了。
她抬手擦掉眼眶里的泪，语气里带着一点发颤的讥讽。
“你这到底是在求婚啊？”
“还是等我拒绝了，你就顺势和我提分手？”
杨玉看着她，给出了一个坚定得像假的答案。
“求婚。”
Mary望着这个连撒谎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
她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纠结、恨意、爱意，全搅在一起。
最后她像报复一样开口。
“行，我愿意。”
“我愿意嫁给你。”
杨玉眼里的意外只闪了一瞬。
很快，他脸上又恢复成了那种标准得体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