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简单点，就是韩琛挑了几个古惑仔，让他们考警校。”
“再暗中帮他们立功，帮他们往上爬。”
“等位置坐稳了，就拿录音带捏着他们，逼他们源源不断往外吐消息。”
“靠这个，他能提前知道风声，躲警方，顺便把买卖做得更大。”
陆启昌抬手抹了把脸，竟有点被气笑。
“平时都是我们往社团里埋人。”
“谁能想到有一天，反过来让这帮古惑仔摸进老家来了。”
下一秒，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人查出来没有？！”
杨玉立正，回得很快。
“录音带上有标记。”
“我回来的路上借了家音像店的机子，粗略听过了。”
“LJM是刘建明，CIB那边一个同事。”
“不过他已经暴露，还跟杀手一起死在韩琛家里了。”
“LGP是林国平，尖沙咀警署的军装警。”
“CJ是陈俊，保安科杨锦荣手底下的人，这个我能找阿荣配合。”
“SRH是孙如海。”
说到这里，杨玉朝前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孙如海是梁警司最近提上来的一个警长。”
“办事麻利，人也讨喜，很受上头看重。”
陆启昌捏着那几盒带子的手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真是烂到骨头里了。”
“好在还不算晚。”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冷意。
“林国平和陈俊交给你去处理。”
“孙如海我亲自来。”
“立刻出发。”
“这种老鼠屎，留在警局里多待一天，都是脏了警徽。”
杨玉干脆利落地敬礼。
“是！”
出了里间办公室，杨玉站在大办公室中央，声音不轻不重，却足够所有人都听见。
“宁月姐，跟我出去办事。”
路过还在埋头翻资料的罗继时，他顺手拍了下对方肩膀。
“继哥，一起走？”
罗继抬起头，一脸意外，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
杨玉笑了笑。
“光看纸上东西没用。”
“案子真跑一趟，比你坐这儿看十本资料都长见识。”
罗继愣了半秒，还是站了起来。
“行，那我去。”
随后，杨玉又下楼去别的部门临时抽了两组人支援。
三辆车人手塞得满满当当，车门一关，发动机接连响起，队伍直奔尖沙咀警署。
路上，杨玉顺手拨了杨锦荣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笑着开口。
“喂，阿荣，听说你最近又立功了？”
杨锦荣那边也笑了声。
“你不也一样？”
“昨晚动作那么快，还把一个卧底给捞出来了。”
“怎么，陆sir没给你记一笔？”
杨玉故意拍了下脑门，语气带着点装出来的不好意思。
“我这点功劳算什么。”
“跟你这种风头正盛的人没法比。”
“对了，听说你最近手底下挖出个猛人，叫陈俊。”
“借我两天？”
杨锦荣安静了几秒。
“出什么事了？”
杨玉脸上的笑淡了点。
“坏事。”
“这家伙，是社团头目塞进警方的卧底。”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下去。
再开口时，杨锦荣的嗓音已经冷了。
“证据呢？”
“有他跟韩琛通话、碰面的录音带。”
“东西现在在我们陆sir手里。”
“我这边正赶去抓另一个。”
对面呼吸明显沉了一下。
过了小半分钟，杨锦荣才回了一句。
“好。”
“陈俊我来处理。”
杨玉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给家里打个招呼。”
“现在正是你往上冲的时候，别让这事把势头断了。”
杨锦荣笑了。
“放心。”
“我肯定比你先升警司。”
杨玉张口就怼。
“做梦去吧你。”
电话挂断后，车里一下安静下来。
窗外晨光偏白，街道还没完全热闹起来，偶尔有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清早独有的凉意。
一旁的罗继明显有话想说，又憋着没开口。
杨玉瞥了他一眼，干脆先挑明。
“继哥，有疑问就问。”
“能讲的，我不藏着。”
罗继这才转过来。
“陆sir不是让咱们处理林国平和陈俊吗？”
“你怎么把陈俊直接扔给保安科了？”
杨玉一听就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靠着椅背，声音平稳。
“黑道做事，先看谁能捞到好处。”
“警队里不一样，除了办案，还有各部门之间的关系。”
“要是我把这两个人全攥在O记手里，那保安科和尖沙咀警署两个地方都得得罪。”
“到时候人家随便给你使点绊子，你都够难受的。”
“可要是分出去一个，压力立刻就轻一半。”
罗继点了点头，又接着问。
“那为什么偏偏分出去的是陈俊？”
杨玉嘴角一勾。
“因为杨锦荣跟我们是一边的。”
“也是我自己人。”
“事情要解决，人情也要做。”
“在不耽误正事的前提下，能照顾自己人，当然先照顾自己人。”
“尖沙咀那边就没这么近了。”
“我虽然是从那边出来的，但当年只在军装待过。”
“熟的人不多，真正有分量的更少。”
“抓林国平，不会真伤到我自己的人。”
“至于别的同事，我把该尽的同事情分尽到就够了。”
“汤可以分他们一点，肉嘛，还是得我们自己吃。”
罗继听完，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