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想到的?”
陆启昌瞄了他一眼,确认不像是要狠狠干发怒,这才点了点头。
“他提了91年那次行动,给了我点思路。”
梁警司轻轻笑了下,语气里带着感慨。
“年轻人,脑子转得就是快。”
随后他又正了神色,下了命令。
“把罗继安顿好。”
“那么多卧底都在看着。”
“我们不能让下面兄弟寒心。”
陆启昌立刻敬礼。
“是!”
等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时,正好看见杨玉和罗继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谁也没主动开口。
见他回来,两人同时起身。
一个敬礼敬得标准。
另一个则生疏得
陆启昌皱着眉想了半天,沉声问了一句:“还能是谁?”
“倪家那个三叔?”
“那人胆子是有,脑子却不够用,真要把摊子交给他,倪家怕是撑不过几天。”
“别的倪家人也不像。”
“他们这些年做的都是台面上的买卖,规规矩矩,从没正经碰过一天面粉生意,哪来的本事接盘?”
杨玉抬眼看了他一眼,像是故意留了半拍,才慢慢开口。
“你少算了一个。”
“一个最容易被忽略的人。”
“我的老同学,倪永孝那个见不得光的弟弟,陈永仁。”
这句话一落,陆启昌整个人都僵了下。
他眼睛猛地睁大,连呼吸都重了几分,语气里全是震惊。
“你的意思是,倪家这次不是单纯报复,而是想借这个机会彻底洗白?”
“甚至……很可能把陈永仁推到前面去坐那个位置?!”
杨玉轻轻点头。
“现在还只是判断。”
“但按现有线索往下推,这是最像样的一种可能。”
陆启昌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把最近搜来的碎片一条条捋过去。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难怪我总觉得不对劲。”
“这事不像普通江湖人互砍,更像是提前算好了每一步,是要借死人来洗底。”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动作很快,椅子腿在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响。
“我得马上去找梁警司。”
“部署得赶紧改。”
“要是快一点,说不定还能抓住倪永孝的尾巴。”
杨玉没拦。
他心里很清楚,陆启昌这一趟多半不会捞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
可这本来就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警方只要把视线更多压到倪永孝身上,旁边那些事,自然就会松一些。
再过两天,泰国那边一旦传来韩琛的死讯,Mary那边的优先级只会更低。
想到这里,杨玉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说白了,他又动了歪心思。
不然的话,他只要当时拖住刘建明,让倪永孝派出去的人顺手把那个女人做掉,事情反而更省力。
哪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把人一路弄到元朗老宅去关着。
至于这点心思是什么时候起的,得从那晚踩点说起。
那天夜里,为了确认韩琛家里的情况,他特地挑了个楼下人少、四周安静的时候过去盯梢.
85卧底录音带引爆警队
谁知道运气偏偏那么巧。
夜色压着楼宇,阳台灯光半明半暗,风里还带着一点潮气。
他刚找好落脚点,就撞上韩琛两口子在阳台上闹腾。
隔着几栋楼,灯影摇摇晃晃,窗帘半卷不卷,画面断断续续,却偏偏更勾人。
那一夜,香江的夜景、潮湿的风、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全都像成了背景。
杨玉就那样靠着墙,看了一场活生生的“大片”。
不得不说,这地方的夜色真是有毒。
越看越让人上头.
也就是从那一晚开始,他原本打算只在旁边看戏的~心思,慢慢变了味。
到了后来,就成了直接动手,把人绑-走圈起来。
如今只要一想起那个女人那张脸,杨玉心里就跟被什么勾了一下似的,恨不得立刻飞回去。
可偏偏眼下事情一桩接一桩,根本腾不出手。
现场取证做完以后,他便带着人和尸体回了警局。
刚走进办公室那层楼,远远就听见有人在骂。
“这倪永孝简直跟条阴沟里的毒蛇一样!”
“咬完人就钻回洞里,我们现在连他一根毛都摸不到!”
陆启昌正板着脸训人。
“说什么丧气话!”
“我们是兵,他是贼,哪有兵拿贼没办法的道理!”
那同僚一脸憋闷,摊着手继续抱怨。
“陆sir,不是我们不想办,是这王八蛋太阴了。”
“该死的人不是没尸体,就是连影子都找不到。”
“真动手的,又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外头杀手。”
“你让我怎么抓他的痛脚?”
说着,他一转头看见杨玉,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立刻走过来拍了拍杨玉的胳膊。
“陆sir,你不信问杨警官。”
“他刚从现场回来,看他有没有拿到像样的线索。”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杨玉脸上。
陆启昌眼底也带了点期待。
杨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陆启昌那口气一下就泄了。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滚滚滚,都去忙自己的。”
人散开后,他才看向杨玉。
“现场到底翻出什么了?”
杨玉没急着回答。
他只是跟着陆启昌进了里间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隔绝了外头的杂音。
屋里灯光偏黄,空气里混着烟味和纸张发潮的味道。
杨玉从怀里掏出四盒录音带,整整齐齐放到办公桌上。
陆启昌拿起来翻看了一下。
“这什么东西?”
杨玉声音不高,却很稳。
“卧底留下的录音带。”
陆启昌一怔。
“卧底?”
“你什么时候自己养了卧底?”
杨玉摇了摇头。
“不是我的人。”
“是韩琛塞进警队里的钉子。”
一句话把陆启昌砸懵了。
他呆了两秒,连脸色都变了。
“韩琛?”
“警局里还有他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你一次说清楚!”
杨玉靠着桌边,语气平平,像在讲一件早就想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