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鹏程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岑.......岑神......”
郑鹏程声音发抖，浑身颤抖，满是后怕。
岑言放下了手里的液氮罐，扫视了一圈周围安然无恙的众人，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他在现场，否则就算有人知道用液氮，怕是也不会和他一样记得戴好手套。
“没事就好。”
岑言并没有责怪郑鹏程，而是温和地说道。
“这也算是一堂课了。”
第384章 又有人被岑言忽悠瘸了（求追订！）
液氮雾气在手套箱表面慢慢沉降凝结出一层白霜。
实验室的排风系统高速运转，将残余气体迅速地抽离出去。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众人看着岑言。
不少人此刻依然心有余悸，呆呆地看着站在手套箱前那个伟岸的身影。
在这种时候。
别无他说，这就是神。
岑言将手上的防护手套解下，随手叠好放在一旁转身看向众人。
他看起来非常平静。
“大家都到外面来吧。”
岑言招了招手，并不强硬，但却能让人不自觉地顺从他。
学生们跟着岑言和助教们出了实验室，在外面围成一大圈。
郑鹏程脸白如纸，双手插在口袋里抖个不停，低着头，连抬眼看岑言的勇气都没有。
他并不是不知道刚刚如果真的发生了瞬爆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更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恐惧。
“刚才这场意外，其实就是最好的现场演示。”
岑言很是冷静地讲解道。
似乎刚刚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高活性碱金属，不管是锂、钠还是钾，在有机合成和二维材料原位剥离里都是非常好用的试剂。但它们的活性很强，强到稍微接触一点水汽就会发生放热反应，产生氢气。四氢呋喃这类溶剂本身易燃易爆，温度一高蒸发成高浓度气相，在封闭空间里只要有一点静电或者反应热引燃，就很容易出现瞬爆。”
他看向周围一张张懵懂的脸。
“刚才问题出在哪里？手套箱本身完好，水氧监测仪正常运转。”
岑言提问道，可这时候没人能回答他，年轻人在第一次遇到这种实验事故的时候，大多数都是脑袋空白。
“问题出在操作上，也出在设备上，动作幅度过大，影响密封圈稳定性，最后导致空气和水汽进入箱体，从而引发了这个事故，很简单的一个情况，却也是很容易犯的错误，几乎每年都会有实验室因为这种类型的基础失误出事故。”
周围的学生和助教们纷纷点头。
“做实验，安全第一，马虎不得。”
岑言扫视众人。
其实刚刚实验错误着急和有各种问题的又何止郑鹏程一个人。
只不过他的结果最严重。
“考场上写错一道题，扣的是分数，但在实验室里失误一次，扣的可能就是你的手，你的眼睛，甚至是其他同伴的性命。”
“实验室安全准则我知道你们都不爱看，但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条，都是以前无数人用血甚至生命换来的教训。”
从头到尾，岑言都没有点名批评过郑鹏程。
他摆了摆手。
“好了，今天实验先暂停，助教留下来清理设备和做后续的安检复核，其他人回去休息，好好想想今天的事故，重新看一看安全手册。”
人群散去。
只有郑鹏程依然定定地杵在原地，像座没有呼吸的雕像。
晨星实验室主任办公室里。
百叶窗半掩着，周妍倒了杯水放递给岑言。
“刚才处置得真快，”
周妍轻抚胸口，心有余悸。
“还好你在，否则真要出事故。”
“问题应该也不会太大，但皮外伤是逃不掉额。”
岑言叹了口气。
“不过郑鹏程的情绪确实太不稳定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叩门声。
这门叩得，听起来就很虚。
得需要每天一罐肾宝的那种虚。
“请进。”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郑鹏程耷拉着脑袋，缓慢地挪了进来。
他头埋得极低。
和迷路额帝企鹅看起来没啥区别。
“岑……岑神，周主任……”
郑鹏程听起来就很紧张。
“对不起……我对不起您的信任。”
周妍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圆场道。
“好了，别自责，人没事就好，以后吸取教训，规范操作就好了。”
周妍原以为按岑言一贯性格，此时也会顺着自己的话，安抚安抚这小老乡两句。
可岑言只是抬起手指，有些轻慢冷漠地示意道。
“坐下吧。”
郑鹏程腿有点软，根本不敢坐全，只敢把半个屁股沾在椅子的边缘，双手交握在膝盖上。
要被判刑了吗？
岑言从旁边抽出张白纸，又挑了根笔，在纸上滑了两下。
确认有墨水后，他才抬起头。
“我们来算算这次造成的损失。”
周妍愣住了，有些惊讶地看向岑言。
郑鹏程也下意识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惶恐。
岑言自顾自地在纸上列着。
一边念，还一边报给郑鹏程听，共计七项损失。
“以上各项加起来共52900元。”
岑言把纸推到郑鹏程面前。
“这就是你失误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五万多……
钱是一回事，主要是他难过。
自己这明显是让岑言失望了，岑言想和自己撇清关系吧？
“我……我有钱……”
郑鹏程抬头看向岑言，红着眼哽咽着开口。
“岑神，这钱我赔……”
周妍微微皱起眉头。
她轻轻扯了扯岑言的袖角，低声劝道。
“岑言，算了吧，实验室本身就有正常损耗，况且他是因为想在你面前好好表现才失手的……”
然而，听了周妍的话。
岑言却只是摇了摇头。
“妍姐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他赔钱了？”
“啊？”
郑鹏程愣住，脸上还挂着泪痕。
“那您这个……”
郑鹏程看向了岑言推给自己的单子。
“我们实验室这么穷的吗？用得着你一个学生掏钱？”
岑言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那你刚才算得这么清楚是……”
周妍一头雾水。
岑言看向郑鹏程。
“我把这些账算给你看，不是为了让你掏钱，是要让你记住，现实生活里，每一次失误都有代价。”
岑言语重心长地说道。
“刚才当着其他同学和助教的面我没训斥你，是因为要给你留面子。”
“但现在没别人。”
岑言正色道。
“在实验室里手抖一下后果就是天差地别，今天运气好，损耗的不过是五万块钱的设备和耗材，如果未来有一天，你负责更重要的项目，身边是那么多人的期待，你还能情绪用事吗？”
“犯了错，光说一句对不起，流流眼泪掏掏钱，是抹不掉已发生的事实，你要知道做错事的代价！”
郑鹏程呆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