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吉普车驶过了一道道守备严密的哨卡,进入位于郊区的一处军用机场。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天色已暗。
机场跑道上,灯光通明。
吉普车在停机坪边缘平稳停下。
岑言下了车,发现面前不远处赫然停着三架的军用运输机。
这种视觉效果,和民航完全不一样。
运输机的机尾货舱门已经打开,斜斜地铺在跑道上。
而在跑道旁,除了岑言坐的这辆黑吉普,还停着另外几辆接送车辆!
几个人也和岑言差不多,在特勤人员的护送下,陆陆续续从车里出来,朝不同的军用运输机走去。
“组长......”
岑言看着眼前这阵仗,有些好奇地问向旁边的特勤组长。
“今晚从京海出发前去参加会议的,不止我一个人?”
“是的。”
特勤组长点了点头,但接下去就又什么话都不说了,闷闷的。
岑言有些纳闷。
“那为什么不安排大家直接坐同一架军机过去?大家路上还能交流交流。”
听到这个问题,特勤组长只是摇了摇头,神色复杂,但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待着组员,领着岑言上了第二架军用运输机的登机尾梯,直到岑言踩上金属阶梯走进机舱后,特勤组长才解释道。
“岑教授,几十年前,我国曾发生过一起空难,而在那架飞机上,几乎搭载着我国某领域几乎所有的顶尖专家,坠机事故后,该领域人才断代了很多年。”
“从那以后,像您这样的专家参与核心会议的时候,一定是会分散开来的。”
岑言心中大震。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旧事。
想想也确实风险很大,还是自己天真了点。
“至于交流......岑教授,等会儿飞机起飞之后,您就会明白的,在军用运输机上,您是绝对不会有任何交流讨论的心情的。”
岑言听得一头雾水。
“交流的心情?为什么?”
特勤组长没有再解释,只是做了一个手势,请岑言入舱。
岑言带着满腹的疑惑走进了军用运输机的机舱内。
一进机舱,岑言就明白为什么了。
运输机之所以是运输机,就是因为它是用来运东西的。
机舱内没有柔软的沙发座椅和也没有什么服务人员,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只有裸露厚实的金属骨架,各种管道以及用于固定重型装备的拉环。
至于座位,那顺着机舱两侧用钢板固定的一排帆布折叠椅就是座位。
好家伙。
这么硬核的吗?
岑言在心中嘀咕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想到了军医和正常医生的区别。
军医主打的就是只要医不死,就往死里医,什么徒手扯场肠子,空手开胸,都是少见多怪的事。
核心目的就是保证你不死,至于你痛不痛,那关我军医什么事?
现在坐上了运输机,岑言觉得自己好像此刻就变成了被运输的小件货。
嘶......
部队是这样的吗?给人一种很被重视,但是好像又不是很被重视的感觉。
岑言瞥了眼跟自己同机舱一起飞的那些箱子,也不知道运的是啥。
如果是炸弹的话,等等不会在空中跟自己一起殉爆了吧?
没能胡思乱想多久,岑言在特勤组长的指导下,坐在帆布椅上,扣上交叉式四点,把安全带拉紧,还戴上了防噪音耳罩。
岑言心里有些忐忑。
但没等他做好心理准备,也没有任何什么坐民航的广播提醒,飞机突然就开始动了,而且动的速度很快。
岑言还没回过神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得他整个人只能紧紧地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
旱地拔葱!
“嗡——!!”
岑言整个人被牢牢按在帆布椅上,眼前因为大幅度的倾角和过载瞬间产生眩晕感。
脑子里嗡嗡作响的。
懂了。
为什么说没有什么讨论的心情。
岑言感觉自己要升天了。
不,他物理意义上确实是在升天,但他的灵魂也快升天了。
坐什么过山车?坐什么大摆锤?
来军用运输机里当一回小件货就懂了,游乐园里的全都是小case。
载着大脑已经缺氧宕机的岑言,军机划破云层,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轰冲向了遥远而神秘的西北大地!
第381章 17岁?来当吉祥物的?(求追订!)
西北军用机场。
发动机慢慢熄灭,军用运输机稳稳地停在了跑道的尽头。
机尾的货舱门缓缓降下,西北高原的飞沙黄风像是厚重的巴掌一样扇进机舱了。
把岑言整个人都吹精神了。
军机的起飞降落的倾角都实在是太快,让岑言这种根本没有坐过的人麻完了。
岑言解开安全带,试图站起身来,可他的脚刚落地,膝盖就是一阵发软,整个人摇摇晃晃摇的,差点一头扎在地上,差点成辛吉德了。
“岑教授,慢点慢点。”
特勤组长连忙上前搀扶住岑言的胳膊。
虽然他嘴上是关心,可看他那明显就是在憋笑的表情,这哥们就是腹黑蔫坏型的!
“第一次都是这样,多坐几次就适应了。”
岑言现在可懒得在意这种充满歧义的话,他实在是顶不住了,借着特勤组长的力踉踉跄跄地下了尾梯,站在还有些尘土的机场跑道上,努力地深呼吸想要缓一缓。
结果开口一吸就差点呛到了。
不开玩笑。
江州的空气质量比京海的好,京海的空气质量又比西北这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岑言这种原生环保人,到西北吸进去的第一口气的含土量将直接超越前半生。
“下回要是有得选......”
岑言头晕目眩的,强忍着自己直接吐在跑道上那种不体面的冲动,艰难地说道。
“我宁愿坐高铁坐成铁屁股,也不想在天上体验这种急速失重了。”
“飞机快一点嘛,下次我让飞行员开慢一点,缓一点......”
“所以其实是能说的?嘶,你......”
岑言一脸震惊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笑得尴尬的特勤组长,伸手指着他,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他点什么好。
“就......忘记了,我以为岑教授毕竟还年轻,这种强度应该完全能够适应,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岑言摇了摇头,不再看这不好意思的特勤组长,小年轻自己生闷气去,他们没有在机场过多停留,降落后,一辆越野车就从旁边开过来等待他们上车。
越野车驶离机场,径直开进了黄黄的山脉之中。
路上倒是没有给岑言套头套什么的,毕竟岑言是来开会的专家,又不是什么犯人。
但是这辆越野车明显是改装过的。
岑言从车内后排的窗户往外看是一片黑,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而驾驶位和副驾驶位和后排中间又有遮挡,完全不知道车往哪里开。
岑言就只能知道,每开个十几公里,就会有哨卡拦车检查。
问话,检查,确认身份。
哪怕这辆车挂着军牌,有着通行证,都需要进行再三确认,可见这一趟要去的地方保密级别有多高。
就这么折腾了整整三四个小时,坐车的时间都比坐飞机的时间久了,车子终于开进了一座山里。
是的。
没错,就是一座山,或者说山体。
这些基地都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修建的,以前主要是为了防空防侦查,后来慢慢随着时代的发展,朝着防核防热探测的方向发展。
这里或许能代表着国内军工事业的核心之一,同样也承担着极其重要的国防任务。
岑言这一趟下来,是完全不知道这基地到底是怎么走的,他甚至怀疑司机和特勤组组长带着他狠狠地绕路了。
不然怎么得开那么久?
不过岑言也懂事,没有瞎问,在这种地方,老实听话干事就行了。
组长带着岑言进了到了基地里会议签到的地方。
负责登记的文职干部接过岑言的身份证和资料文件时明显愣了一下。
“同志......麻烦您稍等一下。”
文职干部回过神来,也不背着岑言和特勤组组长,直接一通电话打去领导那去了。
“报告首长,签到台这边,有位17岁的岑言教授到会?”
“对,是来自京海交大的岑言对吧,他是第一次来,帮他把证件办好,不要遗漏,更不要因为人家年纪小就怠慢人家。”
“是!”
挂断电话,文职干部立马起身,示意特勤组长这边交给自己就行,等组长离开,他带着岑言把各种手续快速地过完,全程态度好得比外面服务员还好。
“岑教授,您的通行证现在办理好了,会议室在三楼,我带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