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工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打断了岑言。
“加一层阻挡层?可这在反射率上会引入新的吸收损耗啊。”
岑言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生气,而是耐心地解释道。
“确实会损失大约1.5%的反射率,但碳化硼的化学惰性极强,这层阻挡层可以阻断钼和硅原子在沉积过程中的相互渗透......”
几位老专家面面相觑。
岑言的思路怎么说呢?
它的画风很清奇,对比传统严肃路线,它就像小孩子讲童话故事。
这边有河,但是没有船,那我们搭个桥不就能过去了吗?
听起来是一千零一夜,都不是天方夜谭了,虽然是一个东西,但是明显后者听起来更成熟,前者听起来就是少儿故事会。
但问题在,从材料热力学的原理上讲,这方案竟然讲得通。
郑保国又看向岑言现写的关于基板高热负载变形的解决方案。
“微通道冷却结构配合液态金属导热?”
郑保国喃喃道。
“哦,这个啊。”
岑言就跟长了三头六臂一样,这边刚应付完张工,又过来应付郑保国,他在图纸上画出基板背部的立体结构图。
“传统的超低膨胀玻璃在承受百瓦级极紫外光时,依然会产生纳米级的热畸变。”
岑言指着图纸上的微通道。
“我们放弃寻找能承受热畸变的玻璃,在基板背部用飞秒激光加工出微米级通道,注入室温下呈液态的镓铟锡合金,通过微型泵进行高频循环,把热量带走。”
几位老专家又不说话了。
说实话,这思路挺好懂的,就跟你电脑机箱给cpu装个液冷一个道理。
就是.......
真这么简单就行吗?
说实话,他们还没有这么尝试过。
至于关于碳污染的控制。
岑言给出的方案更加天马行空。
他希望可以试着在磁控溅射镀膜的过程中动态调整射频电源的占空比,在膜层内部引入可控的人为压应力。
“用膜层内部的压应力去抵消基板受热时产生的拉应力形成宏观上的力学平衡。”
岑言做了一个双手互推的动作。
“这样即使有少量碳污染附着,也不会引起膜层的剥离或形变。”
几位老前辈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他们大受震撼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方案?
有一说一,岑言现在给他们的感觉,真的很像是科研李云龙。
你别管我用什么方法,土不土,怪不怪,你就说赢没赢吧!
“走!去车间!”
郑保国一咬牙一跺脚。
试试就试试!
指不定路数怪,成功越快呢!
三位老前辈快步跟上,他们现在也很想知道,岑言这些奇怪路数到底行不行。
两个小时后。
几人面色古怪地从实验车间里出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啧,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难题,被岑言看几个小时资料就直接一脚踹成路边野狗。
这种感觉......
那咱们几个是不是连野狗都不如了?
“岑言,这个初步验证是通过了,第一个方案应该是可以继续推进的。”
岑言点头松了口气,他在这一直等着,其实也有些担心模拟的方法实现不了,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他今天还有其他安排。
“郑所长,这边初步验证通过,剩下的就拜托各位前辈了。”
岑言开口道别。
“我下午还得赶回交大,夏令营的第一轮面试需要我回去做面试官。”
郑保国连连点头。
“你放心去忙!有方案了我们要是还做不出来,干脆集体退休回家抱孙子得了!”
郑保国好了伤疤忘了痛,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旁边的张工应激了。
“诶!你要抱自己回去抱!老郑你这家伙怎么记吃不记打,又吹逼!”
岑言笑着和这几位有意思的前辈告别,返回京海交大。
……
京海交大。
今日这里热闹非凡。
晨星夏令营的开营选拔就定在这里。
从全国数千名顶尖竞赛生中脱颖而出的三百多名天才少年,带着朝圣一样的期待,聚集在这座高校里。
或许有人说天才哪里有那么泛滥。
但他们每一位在自己的家乡,难道真算不上天才吗?
只不过......
天才也只是面见岑言的门槛罢了。
周妍拿着流程表到处奔走协调工作人员。
本次夏令营的选拔分为三轮。
第一轮是双向交流面试。
学生根据自己的兴趣和未来规划,自主选择对应的面试官导师进行面对面交流,从而确定自己在夏令营期间主攻的赛道,例如物理、化学、人工智能、理论计算等。
第二轮是专业测试。
在选定赛道后,学生将进行高强度的笔试和对应的实验或上机考核,硬核检验专业基本功。
第三轮则是最终答辩面试。
结合前两轮表现,决定最终50个正式入营名额的归属。
此时即将进行的正是第一轮交流面试。
这次夏令营的导师阵容,堪称豪华。
李所新所长维尔切克教授,物理与天文学院院长王孝群,化学赛道有柴院士亲自坐镇,计算机赛道由周志云把关。
再加上岑言自己,以及几位被邀请来助阵的资深学者,总共有七位面试官。
有诺奖得主,有院士,有杰青,有院长,像岑言这个头衔的,已经算是吊车尾了。
这阵容不可谓不豪华。
寻常夏令营根本凑不出这样的全明星阵容来。
周妍计算了一下人数。
三百多名学生,分流给七位面试官。
平均下来,每位面试官大概负责接待四十多名学生,按照每人五分钟的交流时长,一整个下午的安排应该还算轻松。
“岑言,你的面试地点安排在102。”
周妍告知道。
岑言点点头。
他觉得自己今天赶回来主要是来当个吉祥物的,毕竟有院士和诺奖,正常学生应该都懂应该把握住怎样难得的机会。
他慢悠悠地走向102会议室。
下午两点。
第一轮面试正式开始。
走廊上的广播播报通知,工作人员指引学生们开始自由选择面试房间。
101会议室。
弗兰克·维尔切克教授特地换了身西装,那个年轻助手小哥就坐他旁边。
维尔切克满怀期待。
因为岑言拉高了他太多期待,在机场的遭遇又让他很喜欢这边的小孩,他准备了一些关于拓扑绝缘体基础概念的趣味问题,打算和这些年轻人们好好交流一番。
五分钟过去。
教师门方才被推开,两名男生有些拘谨地走进来,向维尔切克鞠了一躬。
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维尔切克笑着示意他们坐下再交流。
十分钟后,两个学生拿着记录单离开。
维尔切克微笑着等待下一位幸运观众。
时间在流逝。
门外走廊上偶尔有人走过,但101的门始终没有再被推开。
维尔切克皱起眉头来,他有些坐不住了,他转头问自己的助手。
“我们走错教师了吗?还是写错了我的名字了?”
维尔切克很是疑惑。
怎么没人来找自己呢?
是我诺奖的名声不响亮了,还是我的诺奖没有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