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言听到这话，突然笑了起来。
“郭院长，这不算存在浪费时间。”
岑言神色极为认真，说的都是真心话。
“就像你说的，我想一直能喝到好茶，如果我不去种茶树、不造化肥，等别人把买茶叶的渠道一掐断，我就永远没有茶喝。”
岑言的话让郭晓军低头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只是......
“我一直认为，科研的意义在于突破，我清楚工业落地难如登天，这其中的技术壁垒和各种技术外的压力非常大，非常多，我也知道我缺乏工业基础，但这些我可以学，不懂产线我可以去车间里看......”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那林中青他们可能会喷对方太想当然了，合着你是懂得不多就开始喊着要造航母了。
但说这话的人是岑言。
“我懂前沿理论，也知道未来的风口在哪里，只要方向对，我就有信心带着团队，一步一步把这台机器造出来，把更多的机器造出来，为了不让我们的脖子永远被别人卡着，这个南墙，我觉得，我们非撞不可。”
岑言语气并不重，但却很有份量。
林中青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有些欣慰地笑了。
自己的投资和选择没有错，哪怕自己一开始的想法不是那么的伟大。
但起码自己孵化出来了一个伟大的人。
他点了点头。
“好。”
林中青笑着说道，爽朗又决然。
“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那我们也不能拖你后退，只要是你的行动，我全都支持！需要什么，你只需要知会我一声就行。”
王孝群在一旁连连点头。
“物院也是你后盾，有话就说。”
郭晓军眨着眼看着突然燃起来的校长和老王，他是知道在燃什么的，说实话，干他们半导体的，谁不是一直忍着国外那帮鸟人的气？
他之前被某个微电子厂请去的时候，刚好康宁的人过来，那一个个的屌得眼里都快没有人了。
问就是保密，说就是你不懂。
死老外，玛德！
“岑言。”
郭晓军紧皱双眉，格外认真。
“需要我们信院帮忙的话，你随时说，人手这方面我们也比较适合。”
“感谢！”
岑言没有多言，只是和郭晓军握了握手，握手的份量就足够了。
不过。
干实事不是这么燃一下就够的。
他们还需要面临一个更大的问题。
“就算是把我那边能用的人手调过来，再加上晨星的人，人员缺口依然非常大。”
郭晓军思索了一番。
“光机电一体化、底层驱动开发、流体力学设计......这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数不清的专业工程师和研究员填进去。”
他对岑言说道。
“海内外这方面的团队都是甚至有上万人的常驻团队在做研发的，只靠我们这点人，十年都很难突破几个节点。”
林中青点头赞同。
“这种级别的研发确实是我们一所学校包揽不下来。”
“人手不够，那就大规模扩招。”
岑言看向林中青。
“林校，我们学校这边还有编制空间和薪资空间吗？”
林中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年我们和中科院共建李所就已经掏空了不少经费了，尽管李所是有专项资金的，但我们也不能一分钱都不出吧？这样的项目，我们很难再支撑起第二个了。”
那就有点难办了。
“那如果我成立成企业呢？”
“那在没有编制的情况下，你需要付出更多的薪资待遇和条件了，而且哪怕是校企合作的企业，压力也依旧很大，你的精力......”
林中青又为难又担心岑言。
“精力不是问题，我身边也有足够多志同道合的天才们，我相信我们熬一熬就能度过去，只是确实纯靠我们自己很难，我们需要去找一些强大的盟友，中科院微电子所、国内头部半导体设备企业等等......”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没想法就制造想法。
如何打破技术封锁、进军高端制造？
方案很难说有几种，但路一定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没人知道岑言他们在办公室里到底开了怎样的会，开了四五个小时。
最后林中青他们离开岑言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很是严峻。
京海交大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已经悄然动了起来，各种预备的人员调动，各种人脉关系网络的延伸和联系。
......
岑言带着林中青开的介绍信，亲自拜访了位于京海市郊的某光学研究所。
京海的光学还是很有看头的。
国家重点发展，实力虽然暂时还未世界领先，但满足岑言的一些需求是没问题的。
所里岑言面对着一群光学专家，展示了自己的多重激光干涉设计图纸。
“各位前辈，我需要定制一套能够满足极紫外频段要求的激光反射镜片，这是我的设计思路，各位看看这方案到底可行不？”
专家们看着图纸，眼中满是异色。
“小岑，你这设计思路很大胆啊。”
一位专家凑近了看，比划了两下。
“理论上是没问题，但加工难度很高，有些地方的设计也有些小问题......”
“只要您这边能接，费用不是问题。”
“害，费用什么的不重要，我们又不缺这个，你交个底，这个光学系统你做出来以后，就打算只用在你们那个什么魔角石墨烯的自动化制备平台而已吗？”
一旁的副所长摆了摆手，突然开口问道。
果然，根本瞒不过这些老梆子。
“之后的话可以有之后的打算，现在的话，还是先把这个自动化制备平台完成了再说。”
但岑言依旧打哈哈。
门关起来可以把话说大点，但面对这些不太熟悉的老前辈，还是低调点好。
“切，这小子还跟我们装起来了，哈哈哈哈。”
副所长嗤之以鼻，笑着说道。
“那行，我们先把东西给你做出来再说！”
第370章 前辈不行？没事，我来试试
在人家的地盘上，岑言还是比较内敛的，起码不会直接骑在别人头上拉屎。
光学研究所的这帮老前辈们信心满满地进实验室里干活，让岑言自己在外面等一等。
他自己找了张办公桌，还得处理一下夏令营的事。
副所长都说了，他们包没问题的。
虽然岑言觉得好像不是很靠谱，但作为晚辈，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还是谦虚一点听人家安排好。
岑言都忘了自己在这里忙了多久，办公室的门才被推开。
光学研究所副所长郑保国带着三位老专家回来了。
四人额头上全是汗水，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鬓角脑门，但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似乎很尴尬。
岑言停下手里的工作。
“前辈，这么快就好了吗？”
岑言开口询问。
郑保国抬起袖子擦了擦汗，干笑两声。
他平时是个心直口快的爽快人，此时说话却有些吞吞吐吐的。
“岑言啊......”
郑保国笑得有些发憨，怪不好意思的。
“这个光学模组的样件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今天的进度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
岑言看着几位老专家疲惫的模样，也没有什么不满，他只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是图纸设计上有问题吗？”
岑言态度谦逊。
“多重激光干涉阵列的曲率补偿指标，是不是和所里的镀膜机参数不匹配？如果设计方案有问题，我随时可以调整，就是得辛苦几位前辈了。”
“不不不，设计没问题，图纸也没问题。”
郑保国连连摆手否认。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睛看向地板。
“主要是今天我们几个老家伙的状态不太好，加上所里那台磁控溅射仪最近挺怪，设备校准不到位，导致膜层均匀性出现了点偏差。你放心，我们这两天把设备重新调试一遍，再多试几次，应该就能做出来！”
岑言点点头。
这本身就是高标准工艺，没法一蹴而就也是在预想之中的。
“既然这样，那各位前辈先好好休息，也不急于一时。”
岑言收拾好自己的电脑起身。
“我实验室那边还有一堆夏令营的杂事赶着处理，今天我就先回交大了，这边如果有新的进展，您随时电话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