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了陈敬的眼光和实力。
在未来几年,这条通过特定二胺单体改性的合成路径确实成功走出了实验室落地。
这项技术被多家大型化工企业采用,成为了高端电子封装基板和柔性显示屏幕的主流生产工艺。
岑言转而检索黄泽南那篇抢发的论文。
检索结果寥寥无几。
这和目前的情形可完全不同。
要是让后人来看,指不定还以为是陈敬把黄泽南的这份成果给抢了呢。
记忆印证了现实的分析结果。
黄泽南在现在这个阶段,利用行政优势和信息差抢夺了陈敬的成果,还在这个过程中因为水平不足,不够沉淀,画蛇添足地修改了一些数据,弄巧成拙。
最后出了问题。
岑言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无比清明。
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了陈敬是冤枉的,那就看自己的行动了。
其实从结果来看。
陈敬这边绝对是之后会有人出手帮陈敬解决这件事。
其实想想也知道,大领导他们的师门可能会是怎样的背景,就大领导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就不难看出他的同门应该也都是各领域的顶尖人物。
真把他们这个师弟逼急了,上面的这些师兄师姐们可能会不出手?
或许就是因为出手了,后来才会翻案。
但现在不一样了。
岑言决定去拿下路叔他们师门的人情,哪怕他不爱走后门,这也是对他安全的一种保障。
科研侦探,精准探案!
下一站,粤东!
? 第351章 你岑言不就是个学术网红吗?
晨星实验室。
岑言将一份行程表推到桌子中央。
实验室的各组负责人和核心研究员们都聚在这里,围观岑言的行程表。
“接下来的几天,我要去一趟粤东。”
岑言边说边看着众人,有条不紊地布置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晁远,实验组这边的魔角石墨烯样品供货这段时间由你全权负责,把控好良率,出库前的测试数据必须严格核对,这些可是关系到我们长久的合作关系的。”
晁远点头答应,在自己的平板上用手写笔快速地记录着。
“Boss放心,生产状态现在很稳定,我会亲自盯好每一批样品的品控的。”
“老李。”
岑言把目光转移到李智身上。
“AI平台的迭代进度不要停,最近你主要在算力中心那边,那边横向项目企业对接也由你来负责。遇到什么问题,直接去找利昂和卢卡斯商量,优先保证和我们签订了合同的企业的工业数据清洗效率。”
李智颔首,他一向沉稳。
“好的,交给我。”
岑言最后看向周妍。
“妍姐,这次我出差,回来的时间暂时不确定,但也不会太久,不过省级重点实验室的流程还是得继续跟进,我们不能错过今年的机会,相关工作还要辛苦你继续跟进,其他的我就不叮嘱你了,我相信你会处理好,实在有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周妍点着头将一份盖着红章的公函递给岑言。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先看看这个,这是大领导早上让秘书送来的公函。京海市科委发往岭南大学的官方函件,说明了我们这次跨区域核查的情况,有这份东西,你过去办事名正言顺,校方必须配合。”
岑言接过公函,简单看了眼上面内容,找了个文件夹将它收好,放进公文包。
“这次去粤东,梁晓鸥和白棠跟我一起去。”
岑言看向坐在旁边等待的两人。
白棠正在放空,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坐直身子。
梁晓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哈基鸥在外人面前总是这么高冷。
岑言带上她们两个,主要因为高分子材料合成归根结底还是属于有机化学的范畴。
当初他们三人组在高中时期,就是靠着《N-硝基胺介导直接脱氨官能团化》一篇论文一把拿下《Nature》正刊。
这种起点,是许多有机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终点。
除了这样的组合出场比较有说服力。
岑言也确实需要白棠和梁晓鸥的协助。
白棠拥有岑言目前见到过的天花板级别的实验直觉,能一眼看出实验操作的猫腻。
梁晓鸥精通理论计算与规则流程,她的敏锐很适合去挖掘对方的逻辑漏洞。
岑言现在觉得那位黄泽南也是有福气。
连院士、杰青都不是,治一个他,出动了他们晨星三杰,啧啧啧。
真有面儿。
当然了,黄泽南本人要是知道了,可能根本不想要有这种面子。
“资料都整理归档好了吗?”
岑言问。
梁晓鸥拍了拍手边厚厚的文件袋。
“双方目前公开的全部论文、阶段性实验汇报,和陈敬教授提交的申诉材料初稿,全都按时间线梳理完毕了。”
岑言站起身,抬手缓缓地扣上袖口。
“走,去机场。”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学术突查。
五个小时后。
羊城。
粤东到处都是人挤人,就连空气都是潮湿与闷热在互相拥挤。
岑言他们三人一出来,就有点后悔了。
“粤东跟咱们江州不是同个纬度的吗?怎么感觉比家里的夏天还热啊?”
梁晓鸥有些诧异地用文件夹扇着风。
明明在京海还能保持的高冷知性少女的她,一落地粤东羊城,就感觉整个人黏糊糊的。
难怪人家什么言情影视剧都不选羊城呢,在这里拍,头发都得黏在头上。
“先叫辆车吧,起码车里有空调。”
岑言感觉到一阵微弱的凉风,稍微侧头,是刘海黏在鬓角的白棠正在卖力地给自己扇风。
“行了,走了,找车去,你再扇自己流的汗都比我吹干的多了。”
拎着李行李箱和两个少女,岑言叫了辆网约车,直奔岭南大学。
给网约车师傅乐呵的,这可是跨市的大单。
岭南大学化工学院行政楼前。
几名院办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
京海市科委的公函分量十足,而且还有粤东省科技厅的协查指示,哪怕是岭南大学也不敢怠慢,还是按正规流程安排了接待。
“岑主任,欢迎来到岭南大学。”
一位地中海发型的副主任走上前来,客气地与岑言握手。
“一路辛苦。院里已经为您安排好了,您看是先休息一下,还是......”
“我要直接去见陈敬教授。”
岑言客气地握了握手,但却言简意赅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位副主任面色微僵,随即恢复正常,他领着三人穿过走廊,来到一间采光不佳的办公室。
推开门,阴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岑言眯了眯眼,透过办公室里漂浮的颗粒光胶空气,看到了这个男人的脸。
岑言是看过资料里陈敬的照片的。
但陈敬现在看起来比照片苍老许多。
头发花白,眼眶深陷,身上的衬衫有些发皱,完全不像五十岁的人,像七十的。
看来这几个月的停职调查和申诉无门,耗尽了他的精气神。
听到开门的动静,陈敬猛然抬起头。
他看到岑言,明显有种错愕和失望。
大领导已经提前和他沟通过了。
说是会请一位顶尖技术专家来帮他忙,他本以为会是哪位德高望重的学术泰斗。
可竟然来的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
“岑言?”
陈敬站起身,面露疑虑。
“你现在不是不做有机化学了吗?”
陈敬还是认识岑言的,哪怕他这几年都在专心做自己的课题,但岑言当年的《N-硝基胺介导直接脱氨官能团化》他作为圈内人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岑言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梁晓鸥和白棠分别找了两个红色塑料凳坐在他的两侧。
三个年轻人这么坐下来,看起来还挺有架势的,很像专业团队。
“是我。”
岑言没搭理陈敬,他早就了解了陈敬的个性。
“陈敬教授,我们时间有限,先聊问题。”
陈敬苦笑了一下,重新坐回去。
整个人窝在椅子里,看起来很是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