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的岑言团队刚刚开源了基于自注意力机制的全部底层代码和训练脚本,硅谷的专业技术团队已完成初步复测,证实其在没有循环结构的情况下,翻译准确率和推理速度远超现有的所有RNN模型。”
这记者说话很尖锐,火气也很大。
“既然业界已经有了全面优化的并行计算架构,而且是完全免费开源的,那请问,你们这个耗资惊人、依然受限于串行计算瓶颈的12亿参数RNN模型,还有什么商业化投资的价值?”
爆了!
瞬间爆了!
就爱看这种现场撕头皮,就爱看这种塔塔开!战斗!就要战斗爽!杀!杀!杀!
所有的记者都将镜头对准了台上哑口无言的哈里斯。
闪光灯亮如白昼。
坐在第一排的罗伯特,脸上的春风得意瞬间凝固。
他迅速转头,看向身后的莎拉。
“怎么回事!岑言开源了?他疯了?”
罗伯特咬牙切齿地问道。
莎拉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脸色惨白。
“罗伯特先生......他们公开了研究库。现在全世界开发者都在下载,推特、FB上全是关于Transformer开源的消息,我们的发布会消息找不到了。”
罗伯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双手用力抠住座椅的扶手。
天黑了。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感觉天都黑了?这就是中华的大手吗?
罗伯特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轻飘飘的。
他精心策划的媒体预热、他花重金请来的站台嘉宾、他准备用来圈占百亿资金的大型发布会.......
在岑言的开源面前,彻底成了笑话。
台上的哈里斯还在试图强行挽尊,解释RNN在某些特殊语境下的微弱优势。
但台下的投资人已经不买账了。
红杉资本的代表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带着助理走出了会场。
紧接着,其他几家华尔街机构的代表也纷纷离席。
对于资本而言,时间就是金钱。
他们要立刻赶回去组织技术团队,研究那套刚刚开源的Transformer架构,看看能在其中找到什么新的商业风口。
至于那个落后时代的RNN?
已无人在意。
不到十分钟,原本座无虚席的前排VIP区已然空空荡荡。
IBM和Facebook的高管也面露尴尬,向罗伯特微微点头示意后,快步离开会场。
罗伯特独自坐在空旷的第一排,看着台上不知所措的哈里斯,听着周围记者不断抛出的尖锐问题,感觉耳边有一百只战斗机在起飞。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原本还好好下棋呢,你怎么突然拎棋盘直接干我脑袋呢?
哥们,你刘启呢?
我是刘贤吗?
你就把我往死里整。
罗伯特已全身乏力,瘫软在座,神游天外。
其实他也没想清楚,原本岑言也想慢慢来,只是罗伯特的招太狠。
逼得岑言也只能直接先把他弄死再说.......
第322章 股灾的时候,没有一毛钱是无辜的
会展中心大厅内空荡荡的。
几个小时前,这里还坐满了全球知名的科技媒体和华尔街头部投资机构的代表。
现在只剩下满地散落的宣传册,以及几名正在拆卸舞台背景板的工人。
罗伯特独自坐在第一排的VIP坐席上,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压出了几道明显的褶皱。
此时此刻的他颓然无神,眼神里藏着一头狮子.......
他可没有弟弟,没办法来个重置一切。
罗伯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助理发来的最新消息。
红杉资本的代表在离开会场十分钟后,正式向黑石基金的对公邮箱发送了终止意向合作的法务函。
紧随其后,先锋领航、摩根士丹利等十一家投资机构,也悉数撤回了资金承诺。
毁了。
一切都毁了。
罗伯特站起身来,步伐有些踉跄地往外走。
他现在很迫切地需要回到自己的港湾。
回到能够让他觉得自己有价值的地方。
对于他这样的华尔街之狼而言,最终能去的地方,其实也就是自己的办公室。
但哪怕回了办公室,他也不得安宁。
办公桌上的电话接连不断地响着。
罗伯特任由电话响个不停。
他很清楚,这些电话全是来问责的。
没过多久,电脑屏幕上强制弹出了一个加密的视频会议请求。
对方是他根本拒绝不了的人。
前黑石基金董事会主席,黑石基金最大股东,西尔怀特。
罗伯特咬紧牙关,点击接通。
一瞬间。
电脑屏幕被强行分割成了十几个小块,每一块里都坐着一位面色冷峻的基金董事。
或许他们单拎出来,和罗伯特也不过是互相上下,毕竟大家都算合伙人、创始人。
可他们汇聚起来的时候,哪怕罗伯特现在是这艘船的舵手,也没有任何能够辩解的余地。
“罗伯特,你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西尔怀特语调平静,甚至平静地泛出一些冷意来。
“今天你的这场联合发布会让黑石变成业界笑柄,我们名下基金遭遇大规模赎回,短短四个小时,你知道损失了多少吗?”
罗伯特的双手在桌下扣着自己的膝盖,他在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倔强。
“其实我根本没有错,我这么做就是对的,是岑言的开源打乱了我们的节奏,但我们的联合实验室还有顶尖的人才储备。只要给我们时间调整方向,全面转向Transformer架构的研发,我们依然可以抢占市场份额......”
“够了,罗伯特。”
另一名大股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浪费了那么多资金在过时的东西,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岑言把核心的技术底牌免费送给所有人,没人会再为你的技术买单。少画大饼,这笔巨额亏损必须有人担责。”
罗伯特像是被一根鱼叉从底扎到顶。
整个人哇凉哇凉的。
“你们想怎么样?”
董事会主席拿出一份文件,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
“经过董事会的紧急表决,一致决定,免去你黑石基金合伙人及全部职务,法务部门已经启动针对你违规挪用资金的调查,如果查实你存在违规操作,我们将向联邦法院提起诉讼,追究你的个人连带赔偿责任。”
罗伯特双眼睁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
“你们不能这么做!”
“过去五年我为基金赚了多少钱?我为基金流过血!我为基金卖过命!你们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把我踢出局!”
“在华尔街,没人会记住你昨天赚了多少钱。”
西尔怀特毫不留情地按下结束键。
“准备好迎接律师的传票吧,罗伯特。”
视频会议的画面瞬间消失。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声响。
单调,枯燥,没有人性。
罗伯特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他完了。
他在华尔街打拼了二十年,深知资本的无情。
一旦被踢出董事会,面临巨额的连带赔偿诉讼,他不仅会失去所有的财富和地位,甚至有可能在联邦监狱里度过余生。
他想用资本的游戏规则去碾压岑言,结果岑言把牌桌掀了,顺手把他埋在废墟里。
呵。
人生呐。
真是可笑呢。
罗伯特站起身,推开椅子,走到大落地窗前。
外面是繁华夜景。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他曾无数次站在这里,俯瞰着这座被金钱统治的城市,自以为掌控了一切。
现在,他只觉得这座城市像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罗伯特推开了落地窗的通风扇,高楼层的冷风直接灌进室内。
可他却不一点都不觉得冷。
因为资本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