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妍过来帮忙收拾桌子，也看到邮件。
“晁远发来的？他这是在向你求救吧？”
周妍看出了字里行间的潜台词。
“算是吧。”
岑言把邮件保存下来。
“这小子的心气被打磨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考虑怎么把他捞过来了。”
“那我要怎么做？”
周妍问道。
“做？不，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岑言双手抱胸，他很是笃定地说道。
“静观其变就行。”
不得不说，这小子有时候还是挺冷血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后通牒的72小时，很是煎熬。
晁远在这三天里吃住在实验室，试图通过调整步进式转移工艺来消除应力集中带来的数据偏差。
但是物理规律是客观存在的。
在缺乏时间的状况下，他根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倒计时的最后一个小时。
实验室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罗伯特带着几个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走了进来。
“晁博士，时间到了。”
罗伯特走来，眼神阴沉。
“数据还是对不上。”
晁远站直身子，直视罗伯特。
如丧家之犬。
“我需要更多的设备机时来验证新的缓冲层材料，而且我……”
“我已经没有耐心听你的借口了。”
罗伯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扔在晁远面前。
“既然你做不出完美的数据，那我就找人帮你做了一份。”
晁远看着那个U盘，心头一震。
“你什么意思？”
“把U盘插进去，把里面的数据替换掉你现在的实验结果，然后签上你的名字，明天一早我会安排媒体过来，你拿着这份数据告诉他们，之前的偏差只是仪器校准的问题，现在你已经取得了更加重大的突破。”
罗伯特的话让晁远感到一阵反胃。
“你要我学术造假？”
晁远的音量提高了几分。
“你找人伪造了数据？这绝对不可能！这是对科学的亵渎！我绝不会答应！”
罗伯特冷笑一声。
“科学？”
“在这里，金钱才是唯一的真理！”
“你以为你还在普林斯顿呢？不好意思，你的实验室是用我的钱建起来的，你的薪水是我发的。现在我需要这份数据去挽救股价，你就必须照做！”
“我绝不会签字。”
晁远咬着牙，态度十分坚决。
一旦签了字，他的学术生涯就全毁了。
罗伯特看着固执的晁远，脸上的耐心耗尽。
他冲着身后的安保人员挥了挥手。
大汉门走上前，一把夺走晁远的手机，强行将他按在椅子上。
“你们干什么！”
晁远奋力挣扎，但根本无济于事。
“从现在开始，你待在这间实验室里哪里也不准去。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接触外界的任何人。”
罗伯特斯文地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那个U盘。
他拿着那份伪造的报告，走到门口，转头看向被控制在椅子上的晁远。
“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我替你配合，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门被重重关上。
翌日。
麻省理工。
罗伯特满面春风地向众多媒体展示那份伪造的完美数据。
“各位，晁远博士因连续熬夜实验导致身体不适，今天无法出席。但我代表他向大家宣布，多层扭转体系的难题已经被完全攻克，我们取得了比预期更加成功的成果！”
资本的大手把虚假的胜利推向台前。
而真正的研究者此时却被锁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面对着一地鸡毛。
第313章 坠入斩杀线！
美国，波士顿，剑桥市。
剑桥市和波士顿市区只隔了一条河，查尔斯河，都属于波士顿大都会区。
大抵也算神奈川和东京的关系吧。
不过今天的查尔斯河河畔有些热闹。
河畔草坪上搭起的临时新闻发布会现场人头攒动。
台下坐满了来自全美各大主流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闪光灯闪个不停。
罗伯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一位绅士，根本看不出来他刚刚在实验室里会那么粗暴地对待晁远。
他步伐自信地走上台，面带微笑。
“各位媒体朋友，欢迎来到前沿量子材料新闻发布会。”
罗伯特满脸春风得意。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自动大了三分。
他身后的宽阔投影幕布上，亮起一张平滑的超导相图数据。
“几天前，我们的研究团队在多层扭转石墨烯体系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今天我代表团队向大家展示最新的实验成果。”
罗伯特指着身后的数据图。
“如大家所见，我们在特定的极低温与强磁场环境下，成功观测到了完美的超导转变现象。这组数据证明，多层扭转体系的超导特性可以被稳定控制。”
......
罗伯特虽然不是搞科研的，但这些资本大鳄最擅长的就是包装。
哪怕是给他们不懂的东西，他们也能够吹出花来，而且还能吹得很有信念感。
当罗伯特介绍结束，让人提问时。
台下记者立刻举手，争先恐后想提问。
一名金发女记者站起身。
“罗伯特先生，请问这项成果是否意味着MIT的团队已经在转角电子学领域超越了京海交大的岑言团队？另外，项目的核心负责人晁远博士今天为什么没出席？”
罗伯特面对镜头，脸上的表情十分遗憾。
“科学研究是一场漫长的接力赛，我们非常尊重岑言教授的开创性工作。不过，科学的进步需要不断超越。”
罗伯特话锋一转，笑容自信。
“我们今天展示出来的技术，仅仅只是整个多层体系研究的起步阶段，未来我们将基于这项技术，开发出更多具有商业价值的量子器件。”
他停顿片刻，拿起手机假装发了一下消息，似乎是在确认什么情况，才回答记者的问题。
“至于晁远博士，他是一位非常敬业的学者，我刚刚和他确认了一下情况，他确实是没办法到场。”
“为了这项成果，他连续熬夜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身体严重透支，今天早晨，晁博士还因为过度劳累引发急性肠胃炎，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他托我向大家问好，并表示会尽快康复，回到他热爱的实验台前。”
罗伯特编造谎言时面不改色，甚至还流露出几分关怀与痛心。
他就算不当资本家，跑去好莱坞也能当上影帝的。
台下的媒体记者快速记录着这些充满话题性的发言。
完美的数据。
为了科学累倒在实验室的天才学者。
这简直是可以丢去好莱坞拍上一部《心灵捕手》或者《阿甘正传》程度的故事。
就喜欢这种美国梦！
而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实验楼里。
晁远被反锁在一间封闭的实验室中。
实验室的金属大门从外面锁住，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
晁远的手机被罗伯特强行没收，实验室里的网络和内部通讯线路也全被切断。
他现在就像被关在玻璃罐里一样。
赤裸，无助，像是在洗澡的时候被同个浴室的gay佬在狠狠目击。
晁远走到窗边，双手按在玻璃上，目光看向远处的校园广场。
广场的屏幕上正实时转播新闻发布会。
他看着罗伯特在台上侃侃而谈，还有那张被罗伯特找人伪造出来的完美数据图。
浑身发凉。
那张图上的曲线平滑过头，违背了科研常识，真正懂行的人能轻易地看穿，因为仪器根本测不出这种数据，这分明是用绘图软件硬P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