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我是自然出版集团高级编辑,汤姆·布莱恩。”
布莱恩对着麦克风,面容肃穆。
“今天紧急召开这场新闻发布会,是为了对近期在学术界和公众领域引起广泛讨论的部分争议性成果,做出回应。”
台下的记者们眼前一亮。
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晁远的那篇论文。
布莱恩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举在身前。
“几天前,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团队在arXiv上发布了一篇关于扭曲多层石墨烯体系的预印本,这篇论文在某些力量的推动下,被包装成了颠覆性的成果。”
布莱恩眯起眼来,肉眼可见的不满。
“但作为全球最具权威性的学术期刊,我想我们有责任维护科学的严谨与真相。”
布莱恩将报告放下,身后幻灯片亮起,显示出晁远论文中的那张超导相图,旁边还并列着另一张布满标注的数据图。
“经过编辑部及京海交通大学岑言教授团队的联合验证,我们发现这篇预印本论文存在致命的理论缺陷和数据系统性偏差!”
现场哗然。
记者们交头接耳,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布莱恩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拿起激光笔指向屏幕上的数据异常点。
“计算多层体系的莫尔超晶格能带结构时忽略了应力弛豫的哈密顿量修正项......这份质询报告证明了这篇预印本的内容是不负责任的半成品,是对整个学术界的误导!”
林中青和吴淡坐在岑言的办公室里,看着布莱恩火力全开的样子,要被魅惑了。
“好!Nice!”
林中青脸上的阴霾消失无踪。
“这小白脸真帅啊!”
“这才哪到哪。”
岑言淡淡笑道。
“两位不如再看看。”
新闻发布会,布莱恩并未就此结束。
他一改表情,笑容灿烂而自豪。
“当然,今天我还有一则重磅消息可以和大家分享的。”
镜头再度对准布莱恩。
自然编辑部就没遇到过几次流量这么大的时候。
虽然权威摆在那,可并不算流量。
布莱恩朗声宣布道。
“岑言教授的晨星团队在五周前向我们正式投递了一批魔角石墨烯体系系列论文,经过合理合规的流程后,今日我宣布......”
布莱恩笑得像最终胜利结算的反派。
“晨星团队提交的14篇涵盖各分支的所有论文,均已通过终审!”
夺少?
发布会鸦雀无声。
大家需要消化一下这个数字。
哥们,你没有口误吗?
你说4篇,我信,你说40篇,我不信。
可你说14篇,我是该信还是不信?
办公室里。
林中青和吴淡亚麻呆住了。
他们转过头,看绝世老妖一样看岑言。
“14篇?”
林中青声音发颤,成绩压抑。
“都成了?”
岑言这家伙老装了,这时候笑得腼腆得像个内向不爱言语、害怕身体对抗的高中生。。
“其实是21篇,也不能都投Nature,不然大家会觉得没含金量。”
林中青想笑一笑。
可笑的有点尴尬,又不好意思。
Nature,没含金量,哥们,你这两个词是怎么结合起来的?
那岂不是显得我这个连Nature都没有的校长很尴尬?
吴淡也在一旁不说话装高手。
这场新闻直播爆了。
舆论再度发生史诗级反转。
之前那些跟风拉踩岑言的营销号,脸肿的连冰敷都没得救。
“14篇?转角石墨烯上下游全包圆了,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真顶刊随便发呗?”
“双子星?是太阳神和小火星!”
舆论反转极快,给华尔街带来的冲击也立竿见影。
那些因为罗伯特炒作而股价飙升的超导概念股和材料科技公司,在BBC新闻直播结束后迎来了断崖式暴跌。
红,一片红,那是中华红。
“红你妈的个蛋蛋球!damn!”
罗伯特的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红酒瓶被砸碎在地,血一样的酒溅在昂贵的地毯上。
罗伯特双眼通红,呼吸急促。
“砰。”
门被推开,晁远走了进来,他疲惫得像个丧尸。
“罗伯特先生,你找我。”
晁远声音有些嘶哑。
罗伯特转过身,踉跄着走到晁远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看看你这个废物做的好事!论文有问题!你知不知道这让我损失了多少钱!”
晁远眉头紧皱,但他克制住了以及的愤怒与不满。
“罗伯特先生,我早就说过,多层体系的研究需要时间,我并不同意……”
“够了!”
罗伯特打断晁远的话,面目狰狞。
“72小时!72小时内你必须拿出证据证明你的项目没有问题,证明Nature污蔑你!否则,我不仅会撤掉你实验室的所有资金,我还会让律师起诉你违约!”
罗伯特摔门离开,留下晁远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
晁远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回想起在普林斯顿的日子。
虽然导师专断,但至少大家探讨的还是科学本身。
而现在,他成了资本的提线木偶。
只要他不能提供用来炒作股价的故事,他就会被无情地抛弃。
他忽然想起了岑言。
听说每个人在低谷的时候都会想起自己的白月光。
晁远从小就进了中科大少林班,哪来的白月光?都tm小和尚。
他想起了岑言在邮件里,耐心地给他指出应力弛豫的问题,甚至给出了解决方案。
如果他能有时间把这些问题解决,顶住压力推迟发表,今天这一切是否还会发生?
晁远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实验室。
他坐在电脑前,心里已经失去了继续研究下去的动力。
他认清了资本的本质。
在这里,他永远不可能实现自己追赶岑言的学术梦想。
他打开邮箱,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收件箱里岑言之前发来的那封指导邮件。
星标,置顶,收藏。
犹豫了许久,晁远动了。
他要开始写给岑言的第三封私人邮件。
“岑教授,您是对的。”
每敲下一个字,晁远都有一分如释重负。
每一天都在他心里积累的压力释放。
“我为我的急功近利付出了代价,资本裹挟下,学术已失去它原有的意义。”
晁远思绪繁重。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洋洋洒洒地写了满满一篇的小作文。
和岑言分享的东西也并没有再局限于学术,而是往生活,往人生的方向走。
“岑教授,我发现我在这条路上迷失了方向……麻省理工的硬件资源虽好,但这里没有生长的土壤,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去一个能够真正潜心研究的地方。”
“如果您能看到这封邮件,我深表感激,向您致以我最诚挚的敬意。”
发送。
晁远直起身子,看着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
京海这边。
岑言前脚刚送走满脸红光、心满意足的两位校长,后脚就收到了晁远的来信。
岑言看完,顿时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