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将其中一根递给今川织。
“前辈。”
“嗯。”
今川织伸手接过。
她凑近苹果糖，先是小小地咬了一口。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衣碎裂开来，露出里面清甜的果肉。
“好吃！”
她眼睛一亮，脸颊微微鼓起。
桐生和介见了，就把苹果糖换到左手，右手伸进裤子口袋里。
今川织当即警觉地看了过来。
“你干嘛？”
“我拿个东西。”
“你很可疑啊，啧，该不会喜欢上了我，想要给我送什么很贵的礼物来表白吧？”
“前辈，你吃糖时可以不说话的。”
桐生和介无奈地说道。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黑绿色塑料外壳的小东西。
今川织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富士一次性相机。
固定焦距。
里面装着27张胶卷。
这种相机在日本并不算少见，便利店、车站小卖部和旅游景点就能买到。
普通人买不起昂贵的单镜头反光相机，又想把某个时刻留下来时，就会买上一台。
旅行、毕业、祭典、聚会……
拍完照以后，整台送去冲印店，几天后再取照片就行了。
今川织愣了一下。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偷偷买的？”
“在来之前。”
“你早就准备了？”
“嗯。”
桐生和介拨动相机顶部的齿轮。
“前辈。”
他轻轻叫了一声。
“嗯？”
“老实一点，别乱动。”
“哈？”
今川织想说自己还没有同意。
但桐生和介已经举起相机，通过那个小小的塑料取景框看着她。
框里的世界有些失真，色彩也不够鲜明。
唯有一样例外。
今川织的笑容，清晰得无以复加。
今晚月色真美。
她也是。
桐生和介没有再犹豫，按下快门。
咔嚓。
相机的闪光灯亮起。
也就在这一瞬间。
今川织的身后，远处的祭典屋台街，出现了橘红色的火光。
起初只是一点。
大概是有人划了一根过分明亮的火柴。
然后，就到了下一秒。
那点火光毫无征兆地膨胀了起来。
“趴下！”
桐生和介扔下相机，一步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左手扣住今川织的后颈，右臂从她腰侧环过，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他随即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扑来的火光与碎片。
两人一起扑倒在地。
紧接着。
爆炸声追上了火光。
嘭！
整条河岸都在震动。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团橘红色热浪，就将附近几间已经收摊和仍在营业的屋台都吞了进去。
距离最近的路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尖叫，就已经被爆炸吞没。
? 第433章 爆炸
花火大会是结束了，但这么多的人，不是短短的十几二十分钟里就能疏散走完的。
前往高崎站方向的路，早就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穿着法被的工作人员挥舞荧光棒，引导人群往不同出口分流。
警察吹着哨子，额头全是汗，嗓子早已喊哑。
河岸南侧。
有些屋台已经开始拆遮雨布、清点零钱、关闭燃气阀门。
但也有想在最后再多卖几份炒面的。
在一个卖烤鱿鱼和烤鸡肉串的摊位里，内田直人正和妻子吵架。
摊主站在铁板后面。
他手里握着长夹，将鱿鱼翻了个面，酱油与砂糖落在滚烫铁板上，顿时飘起一阵焦香。
“所以说……你被会社退职了两个月，还每天早上照常穿西装出门？”
内田惠子压低嗓音。
她不想让周围人看笑话。
可越是压抑着，语气里的怒意越要控制不住。
“不是退职，是会社将我们培养成优秀人才后，再回馈社会。”
内田直人赶紧纠正了妻子的用词。
“有区别吗？”
内田惠子冷冷地反问。
夜空中还有花火散尽后留下的淡烟。
十几分钟前，成千上万的人一起抬头欢呼。
那时候，她也曾看着满天流火，短暂地觉得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他们已经结婚12年了。
今天来高崎祭，也是丈夫主动提议的。
因为两人初次约会，就在这里。
那时的内田直人还是刚进会社的新人，明明穷得连吃饭都要她来结账的，却敢信誓旦旦地说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偏偏她还傻傻的就信了。
结果呢？
现在连失去工作都不敢告诉她。
内田惠子深吸口气，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一些。
“你把退职劝告书藏在冬天的大衣口袋里，以为我永远不会发现？”
“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那你每天去哪了？”
内田惠子问道。
然后，等来的是丈夫的长时间沉默。
内田直人不知道该怎么说。
过去两个月里，他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照常刮胡子、系领带、提公文包出门。
在职业安定所排队。
在公园长椅上吃便利店饭团。
在招聘栏前一次又一次地确认35岁的年龄限制是不是写错了。
“算了。”
内田惠子拿起放在凳子上的提包。
“回去吧。”
“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