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佑欧巴，麻烦你先送文文去工作。”
没有正面回答就是回答，金泰妍知道绕路一趟时间会很紧，索性直接跟姜承佑说：“然后再带我一起去公司吧。”
“你回公司干什么？”崔海文问道：“有谁喊你回去吗？”
“晚上再跟你说。”金泰妍轻抿着笑，拍了拍男朋友的胳膊，“要是想知道啊，晚上下了班就快点回来喽，我可不会等你哦。”
第403章 崔岷植：你这个臭小子！
没拗过女朋友的决定，崔海文还是被姜承佑直接送到了明洞。
奉俊昊约了他在咖啡厅见面，和宋康昊一起，讨论剧本的情节改编、演员人选之类的细节。
这里距离首尔大学医院不远，左右不过两公里多。但如果再从这把金泰妍过江送到SM公司，路上就得半个小时左右了。
“下午就让承佑哥替我跟着你。”临分别前，崔海文嘱咐道：“有什么需要的就跟他说，急事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嘴唇一触即分，金泰妍推了推他，“你快去吧，别让导演先到。”
“嗯。”
从后座拎走礼盒，崔海文关上车门，挥了挥手：“走吧，到公司了给我发消息。”
“晚上快点回来哦～”
“会的。”
……
约定见面的咖啡馆距离忠武路同样很近，顺着门口的街道，向东向西都直通“圣地”。
东边自然就是南北走向的忠武路，西边走出几十米，则是明洞天主圣堂、圣保罗修女院等天主教场所。
所以夹在二者中间的这条街道带着一种很独特的氛围，这也许就是奉俊昊选择这里的原因。
“哎一古！海文啊！”
咖啡馆三楼，听到上楼脚步的宋康昊掐掉烟站起身，热情的向崔海文张开了双臂：“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要吃点什么吗？”
“康昊哥下午好。”
依次向宋康昊和坐在桌旁的奉俊昊打完招呼，崔海文一愣，又行礼问候道：“前辈好，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您。”
“叫大哥就好，随意一点。”
崔岷植的脸紧绷着，上下打量了崔海文一番，缓缓吐出一口烟，突然问道：“刚才车里的是谁？女朋友吗？”
“什么？”
意料之外的提问让崔海文又是一愣，本能地看了眼宋康昊。
宋康昊明显是知道崔岷植有此一问，圆润的脸庞努力憋着笑，装做没看到似的盯着天花板看。
“……的确是我女朋友。”崔海文无奈道。
都直接问是不是女朋友了，八成就是被从楼上看到了，没必要再隐瞒。
“是泰妍？”崔岷植板着脸追问。
“……”崔海文被盯得后脊发毛，却也没点头，只是僵硬地笑了笑。
这当然瞒不过崔岷植的眼睛。
“你这小子……”严肃的表情缓缓崩塌，崔岷植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沉声说道：“好好对她，知道吗？”
“……是。”崔海文应道。
“哈哈哈哈哈哈！”
宋康昊终于绷不住笑了，重重拍了几下崔海文的肩膀，“你别紧张，岷植大哥是少女时代的粉丝，不是故意要吓唬你的。”
“我就是要吓唬他！”
崔岷植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婆婆嘴似的唠叨起来，“臭小子居然拐走我们泰妍，长得帅了不起吗？又不是在拍戏，居然还要吻别，我真是……”
“我们之前有别的事在说，今天下午本来是分上下半场的。”宋康昊没搭理絮叨的崔岷植，笑着说道：“所以说你来的早，我们这上半场还没结束呢。”
“啊，抱歉。”崔海文歉意道：“我忙完就直接过来了，想着不能让您们等。”
“没关系，早来也好，正好一起聊聊。”宋康昊爽朗一笑，又指向了崔海文手里的东西：“怎么你还有聊工作自带礼物的习惯吗？”
“这是给导演的。”崔海文看向奉俊昊，笑着解释道：“不是要过生日了吗？”
“有心了。”奉俊昊轻轻颔首，指向崔岷植身旁，“坐下说吧，今天还有很多事要聊。”
“呀，岷植大哥。”宋康昊挑了下眉，故意问道：“你不是说要走吗？怎么坐着不动了？”
崔岷植白了他一眼，根本不接茬，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自顾自的闷头抽着烟。
奉俊昊也没在意，等崔海文入座便直接进入正题，开始了下半场的工作。
他手头上还排着一部《雪国列车》，明年基本常驻捷克，留给《狩猎》的国内拍摄时间很紧张，所以要马上开始选角。
好在《狩猎》不需要太多特效，制作团队也有现成的用顺手了的，不需要崔海文这个编剧操心。
崔海文要做的，就是今天之内同奉俊昊确认完剧本细节，尽快拿出成品剧本来，并对演员选取提供编剧视角的意见。
其实要改动的细节并不多，最大的一处争议，集中在主角们使用的“武器”上。
因为南韩是没有北欧国家那样持枪狩猎的文化的，而他在《狩猎》中完整保留了原设定——用枪猎鹿。
奉俊昊认为，既然要追求真实，那使用猎枪就很不合理。
他觉得可以改成使用有弓道文化氛围基础的弓箭狩猎，或者保留猎枪设定，将猎物改为有法律支持的可被狩猎的野猪。
但这两种思路全都被崔海文顶回去了。
“子弹比弓箭更隐蔽、更致命，它的轨迹是无法被肉眼捕捉到的，带给观众的冲击力远比看得见的箭矢更强。”
“而外表毫无威胁的鹿，比起一眼就能让人察觉危险的野猪，更能代表本就无辜的男主。”
他寸步不让的辩驳道：“这两种实物都是有极强象征意义的，一个代表看不见却致命的伤害，一个代表无辜的受难者，全都不能换。”
“可这不合理。”奉俊昊强调道：“这里是南韩，观众很难从这种设定中获得代入感。”
“如果改成用弓箭，还可以描绘出集体围猎、追捕的场景，这样的压迫感会更强。”
“我觉得观众会接受的。”崔海文仍然坚持，“故事本身足够厚重，没有多少人会揪着这个不放。”
“比如《那时候那些人》，大家都知道真实的历史中前总统是怎么被刺的，但那些虚构的设定有影响到观众接受电影叙事吗？”
“甚至是您和康昊哥的《杀人回忆》，不也是采取了架空细节的方式拍摄吗？这不是什么需要特别修改的地方。”
奉俊昊皱了皱眉，抱着胳膊陷入了沉思。
宋康昊同样一脸思索，夹在右手指间的香烟兀自烧着，也没想起抽一口，只在心里比较着修改与否的优劣。
一直没出声、全程旁观的崔岷植眉头一挑，看向崔海文的目光很是诧异。
人品怎样他还没看出来，但这小子倒真有几分胆魄。
不是谁都有勇气在这个级别的导演面前坚持己见的。
“你说得对。”
眉间一松，奉俊昊点头道：“那就按原本的设定来吧。多久能提交剧本？”
崔海文想了想，“一周。”
“三天。”奉俊昊说道：“只能给你三天时间。现在先吃饭吧，你晚上还有别的事吗？”
“有电台节目。”崔海文看了眼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不是我说啊，海文。”搭着崔海文的肩膀拍了拍，宋康昊说道：“趁热打铁、专心到忠武路来是更好的选择，你现在实在有点太分心了。”
“康昊说得对。”
一直不插嘴的崔岷植点了点头，也开口附议道：“想要配得上我们泰妍，你起码先拿个视帝、影帝什么的来当聘礼吧？”
“……您们也太看得起我了。”崔海文笑得很无奈。
“还有你们公司，也真是够奇葩的。”崔岷植又忍不住吐槽起来，”不知道怎么培养演员也就算了，对孩子们的照顾都做不好……泰妍伤的重吗？”
“需要恢复三到四周，今早我检查时，已经有消肿的迹象了。”崔海文说道：“这次算是很幸运，没伤到骨头。”
这大叔今天下午大概就是在等他这句话了……
“那就好。”崔岷植果然松了口气。
“总之啊，海文，你要看得起自己。”像是意有所指，宋康昊笑着说道：“出身在哪无所谓，但别真把自己和他们混为一谈了。”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有天赋，别让那些默默支持你的人失望了。”
第404章 突如其来的恐惧
咖啡馆内提供小食，四人的晚餐索性也没换地方，继续独占三楼的靠窗隔间边吃边聊。
宋康昊和崔岷植都是老烟枪，草草吃了两口晚点，就肩膀并肩膀的开始了扬雾运动，边抽边说着感兴趣的话题。
除了崔海文这个八零后外，在场的人中剩下的三位都是六零代男人，可以说几乎完整的经历了南韩最激烈的政治社会转型期。
再加上又是身处在忠武路这种著名民主阵地，他们对身边变化的敏感性是非常高的。
“我去看了《熔炉》的内部试映。”烟气从眼前飘过，宋康昊眯了眯眼，“没有枉费孔刘顶着压力也要拍的苦心，非常震撼的电影。”
“嗯，我也去看了一场。”奉俊昊平静地说：“这会是一部意义深重、影响深远的电影，但并不只是因为它的社会影响。”
崔岷植吐了口烟，“怎么说？”
“我们年轻的时候，八十年代的电影里，是怎么将政治表现出来的？国家和个人的关系是怎样的？”
反问过后，奉俊昊着重看了崔海文一眼，自问自答道：“是‘国家等于压迫者’。朴光洙前辈的《七洙与万洙》就是典型的例子。”
“而现在，在我看完《熔炉》后，我可以下一个这样的判断。这种关系——或者说我们对这种关系的思考，已经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同样点起香烟，缓缓抽了一口，奉俊昊语气十分冷静地说道：“现在，孔刘xi用他的表演摆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新的问题。”
“国家可能不会直接杀人，但当制度无法保护弱者，普通人该怎么办？”
“所以法庭开始成为代表‘正义’的符号，普通人得以在法庭上伸张正义，镜头一到出现在法庭里，结局就会向好，观众就能松口气。”
“我预感，新的拍摄风潮马上就会开始了。”奉俊昊继续说道：“财阀、检察机关、官商勾结、官僚腐败……”
“这些元素很快就会集中出现在电影里，象征弱势群体的普通人主角，会成为镜头中新的英雄，这是大势所趋。”
“等一下。”烟支在指间停留了几秒，宋康昊突然笑了，“俊昊这是在劝我？”
“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奉俊昊抿了口咖啡，语气不变地说：“就算抛开这些，《辩护人》也是个很好的故事。”
“诶西，真是的。”宋康昊嘟囔道：“又不止我一个人拒绝邀请，出演真实人物的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海文你呢？”看向沉默的崔海文，崔岷植突然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话一问出口，无论是品咖啡的奉俊昊，还是带着些嬉皮笑脸在抱怨的宋康昊，都齐齐把目光对准了崔海文。
正把自己当成局外人、安静吃东西的崔海文，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每次和宋康昊这位老大哥接触时，总会被有意无意地引导话题，触碰到不愿谈论的内容。
就好像是在一步一步地提醒他什么，希望他能尽快明确表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