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死渣男。”崔海文翻了个白眼。
已经忘记了是在梦里，熟悉的交流风格让崔海文全然放松，完全忽略了自己的所处所在。
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平常的下午，他真的正坐在舍友的电动车上，在去实验室的路上闲聊着一样。
他是如此沉浸，以至于忘却了要好好观察梦境的初衷，甚至没有留意到四周的光景陆离光怪，根本不是正常的校园。
崔海文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了光团人影上。
“谁的演唱会？”他随口问道：“少女时代？”
“她喜欢嘛，我是无所谓的。”
光团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又开口吐槽道：“就是票太他丫难抢了，黄牛票都没几张。”
“不是吧不是吧，都9102年了，还有咱们京爷抢不到的票？”崔海文笑道。
“嘿，还真就是没抢到。”光团说道：“我加了快五倍的价才买到的，两张票加起来，居然花了老子半个月的零花钱！”
“你女朋友——呸，那个学妹的票也是你买的？”
“是啊，说是好不容易有魔都站，怎么也要去看看九个姐姐。”光团咂了咂嘴，“你说这玩意到底有啥好追的？”
“等你了解多了就明白了，比如金……”
惊醒般突然一愣，崔海文的笑容缓缓褪了。
“泰妍……”
“你说什么？”
风声呼啸，明明应该在车座上的光团却像被抽走一样远离，只剩越发空旷的声音。
“海文，我听不见你说什么……”
差点忘了，是梦啊……
没有征兆的场景变换，崔海文再次看清时，眼前已换了一副模样。
黑洞洞的厂房，刺鼻的灼烧味。
分不清方向的四面八方都好像有人在唱歌，或者又像在说话，但一句也没法听清。
崔海文认出了这是哪里，急切地想要往前走，可身体却被莫名的力量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分毫。
下一秒，似唱似念的声音糅杂着越响越大，眼前的黑暗也变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颜料卷曲在一起，黑得五彩斑斓。
分不清颜色的班驳卷成漩涡，吞没了一动不能动的崔海文。
嘈杂化作轰鸣的燃烧声，漩涡掀开真面目，浓烈的火焰一口将他吞噬。
最后一个瞬间，视觉被灼烧殆尽的刹那，崔海文凭空坠入暴雨中的海面，在暗无天日中，被呛入口鼻的冰冷海水扼住了喉咙。
窒息感是如此真实，身体的生存本能立刻应激，强迫意识苏醒，结束了短暂的一程。
“海文。”有人低声唤道：“你终于醒了。”
第462章 不是‘咱们’
伴着剧烈的头痛，崔海文本能皱眉，努力睁开眼，分辨着所处的环境。
天花板和墙面都是冷漠的苍白，视线稍稍偏斜，悬挂式输液架上的透明袋已经瘪了一半。
顺着输液管继续向下，一路延伸到扎着针的左手背，崔海文眼帘微抬，正对上朴振英的眼眸。
即便被口罩遮住半张脸，朴振英的生无可恋仍然看得清晰。
见崔海文眼神疑惑，朴振英说道：“你在练习室里晕过去了，现在在医院。”
“我是怎么了？”崔海文开口，才意识到喉咙也是一样撕裂般的疼痛，但还是勉力问道：“我睡了多久？”
“快五个小时吧。”朴振英叹了口气，“你小子真是……甲流和普通感冒都分不清吗？”
“咳咳…甲流？”崔海文咳了两声，努力想要坐起身，“这是医生说的吗？”
“是啊，H1N1，抗原检测的结果都出来了。”
扶着崔海文坐好，朴振英摇起病床，语气无奈地说道：“托你的福，JYP本部正紧急大消杀呢。”
“抱歉……”冷汗不受控的浸满额头，崔海文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昨天还没事的。”
“所以说不要觉得年轻就可以随意挥霍身体啊。”话音中并无责怪，朴振英吐槽道：“仗着身体好大清早的出门跑步，现在老实了吧？”
崔海文张了张嘴，连串的咳嗽却让他说不出话，只好回以苦涩的勉强笑容，用眼神表达歉意。
“事已至此，先在医院安心待着吧。”给崔海文递了杯温水，朴振英说道：“如果打完针后能顺利退烧，就可以回家了。”
“好……”
捧着水杯盯了一会，感受着喉咙处的痛苦，崔海文还是又把水放了回去，“哥怎么不先回去？我这里有经纪人在就行……承佑哥人呢？”
朴振英耸了耸肩。
“我回家也是自己待着，留在这听你说说梦话反而更有意思些。”
崔海文一时哑然，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抱歉，哥。”
差点忘了这哥去年刚离婚，家里没有别人在……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满不在意地摆了下手，朴振英笑道：“你经纪人在外面呢，需要我帮你叫他进来吗？”
“啊…需要。我的手机应该在他那吧？”崔海文点点头，又迟疑问道：“我说梦话了吗？”
“多少说了些。”朴振英颔首道：“不过大部分都是中文，我听不太懂。哦，还乱七八糟的唱了几句没听过的歌，应该是你的新作吧？”
“……算是吧。”
崔海文捏了下鼻梁，努力翻找记忆，却发现梦到的内容已经只剩支离破碎的片段，以至于他自己都快分不清是不是真的做了一场梦。
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了，但结果总是大差不差。
“急着要给泰妍xi打电话是吧？我去帮你喊经纪人来。”
眉眼间现出一副“我懂”的揶揄，朴振英感慨着起身，由衷说道：“热恋中的人啊……真不错。”
前后没过半分钟，朴振英出了门，又领着姜承佑走了回来。
姜承佑同样戴着口罩，透着疲惫的眼神落在崔海文脸上，目光里是说不清的苦相。
“那边一切都好。”守着朴振英这个外人在，姜承佑没有说的很直接，“基范第一时间带人去买了抗病毒药，已经按医嘱用下了。”
“那就好。”崔海文松了口气，哑着嗓子问道：“有谁来过电话吗？”
拳抵着嘴干咳两声，姜承佑偷偷瞥了一眼朴振英，示意自家艺人还有外人在，他说话不方便。
崔海文心中了然，转头看向自顾自坐着没挪窝的大哥，没有急着赶人，而是开口问道：“哥，那几个一起见过我的练习生……”
“你说娜琏她们啊。”朴振英说道：“得暂时在宿舍隔离观察一段时间，免得造成更大规模的传染。”
“说到娜琏那孩子，这次也算立功了。”简单解释了一番林娜琏发挥的作用，朴振英继续说道：“不然我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你是晕过去了。”
“她们自己在宿舍里吗？”崔海文犹豫道：“应该都还是孩子吧？”
“这你放心，咱们公司的后勤保障还是很不错的，会有专人照顾她们。”
朴振英说道：“她们可都是JYP的宝贝，我可舍不得像其他公司似的对待自己的练习生。”
崔海文只觉得头疼得更重了，“振英哥，不是‘咱们’……”
“哦哦，怪我。”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脑门，朴振英笑着解释道：“总觉得你也是JYP的艺人了，抱歉抱歉。”
被朴振英提的多了，崔海文虽然脸上无奈，但心里其实已经快习惯了。
他出道以来见朴振英的次数比见金英敏和李秀满加起来的次数都要多，面上的关系也要更亲近，开开玩笑也无妨。
况且朴振英也不是无的放矢，不是闲的没事装模作样，而是因为姜承佑。
身为经纪人却管理不好艺人的情况，就算不是自己公司的职员，朴振英也一样要他上上眼药。
艺人自己可以有性格，可以有很强的主见，但经纪人不能没分寸、没手腕。
先是心脏问题住院，又是中了流感的招晕倒，姜承佑这个本该兜底的人要负最直接的责任，即便崔海文的问题更大也是一样。
现在话算是点到即止的说完了，朴振英笑眯眯地看向姜承佑，眼神短暂停留后没再唠叨，起身欲走。
“你们自己家的人自己关起门来聊吧，我先回公司了。”
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朴振英嘱咐道：“病好之前就不必来学了，一切都等你康复以后再说。”
“好。”崔海文轻点着头，“谢谢大哥。”
“真要是感谢，等你那首歌出来了，记得带JYP的孩子一起玩吧。”随口玩笑一句，朴振英挥手道：“行了，我走了，不用送了。”
“承佑哥。”屋里只剩他们二人在，崔海文疲累道：“确定泰妍没事吗？”
“目前只有一点畏寒、嗓子痒的症状，不太严重。”
被朴振英那一眼盯得有些没缓过来，姜承佑抹了把汗，实言说道：“包括其他队员也是，大家都没什么事，预防性的用了药。”
“没告诉泰妍我发烧的事吧？”崔海文又问道。
“这还需要谁特意告诉她吗？”姜承佑苦笑道：“不用说她也知道的。”
“……也是。”崔海文无声叹息，觉得自己真是烧昏头了。
分开的第一个晚上男朋友就失联，自己刚有症状，还不确定是不是感冒时，队里就统一分了药品，金泰妍猜不出来才怪了。
现在她大概很着急吧……
“把手机给我吧，哥。”压下突然涌上心头的焦虑，强自打起精神，崔海文问道：“后面还有几瓶药？”
“这就是最后一瓶了。”递上手机后，姜承佑说道：“怕你有不良反应，所以滴速都调的很慢，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打完了。”
“明白了。”崔海文点了点头，“麻烦哥再出去等我一下吧，马上就好。”
“不用着急，和泰妍慢慢说吧。”姜承佑摇头，迈步向外走去，“有事随时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