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开场还有十五分钟，候场的队伍已经很长。
崔海文没急着去排队，他也有事要做
——数人数。
通常来说，如果一部电影进入上映期末期，观影人数会较之初期出现非常显著的下降。
通过观察末期观影情况，可以间接判断电影口碑质量，以及影片的长尾生命力。
崔海文觉得，既然《白兔糖》这部温情片在下映前仍然可以被排进黄金时段，影厅的上座率应该尚算可观。
但到底有多可观，他希望亲眼看一看。
“开始进场了。”一直保持着对队伍的关注，姜承佑小声道：“我们是2号厅，《白兔糖》是3号厅，我和你一人数一个。”
“我数去2号厅的吧。”崔海文点头。
很快，停滞的队伍在经过检票口后快速分流。不到五分钟，观众基本入场，崔海文和姜承佑各自数完了人数。
“这不对吧？”和崔海文互相确认了一下后，姜承佑愣道：“怎么你那边人这么少？”
“……我也不知道。”崔海文同样疑惑：“哥没数错吗？”
“没有啊，39个，很好数的。”姜承佑奇怪道：“怎么你那边才45个……”
崔海文皱了皱眉，向检票口深处看去。
同样是引进片，快下映的新人温情片的进场人数，居然和刚上映的大卡司电影人数相当。
这很不符合发哥和巩皇的票房号召力。
如果不是崔海文和姜承佑脑子有问题数错了人数，那就只能是电影有问题了……
“我回来了。”崔海文正思考间，翻译完成了任务，坐到了二人中间：“跟媒体评价的差不多，今天来看《白兔糖》的人不少是二刷，好评很一致。”
“另一部呢？”姜承佑指了指2号厅的方向：“我刚刚和海文数了人数，意外的有些少。”
“很正常，那部电影在日本也是毁誉参半。”翻译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刚刚抽空浏览了影评网站，口碑很分裂。”
翻译的话佐证了崔海文的判断，低头思索片刻后，崔海文没急着告诉姜承佑，只起身说道：“走吧，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吧。”姜承佑点头，随手扔掉了纸杯，“我现在也很好奇这电影是怎么回事了。”
……
晚上八点半，SM的艺人们结束今天的第二次全体彩排，集体撤出了东京巨蛋场馆。
今晚技术团队要连夜进行设备调整，没有他们这些艺人什么事了。
“好饿啊。”
摸着咕噜噜直叫的肚子，郑秀晶咂了咂嘴，转头看向了自家队长：“欧尼，去外面吃点夜宵吧？”
“太晚了，还是回酒店吧。”宋茜轻轻摇头：“想吃什么就告诉助理们，拜托他们带回酒店就是了。”
“啊，那样好没意思。”郑秀晶有些不情愿：“到店里现做现吃多好？等饭送到酒店，味道都不一样了。”
“明天就是周末了，今晚外面人很多的。”宋茜笑着劝道：“助理们也很辛苦，别给他们增加额外工作了。”
“哎一古……”知道宋茜说得对，郑秀晶没再勉强，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那我还是回去吃面包好了。”
“说起来，海文欧巴也在东京吧？”朴善怜问道：“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他诶。”
“欧巴明天有签售会，结束了以后才会过来汇合。”崔雪莉随口答道：“下午吃饭的时候我有跟欧巴聊天，欧巴说他要去电影院，现在大概正在看电影呢。”
“我也好想去。”这话又把郑秀晶出去玩的心勾起来了，可怜巴巴的看向了队长：“欧尼……”
“不行。”语气温柔但强硬，宋茜还是没答应：“别给人家添麻烦。”
“也不会很麻烦吧？”崔雪莉歪头想了想：“欧巴住的地方离我们这不远的，一起吃顿夜宵，快去快回就好了。”
出于方便，无论是崔海文还是崔雪莉，下榻的酒店都在活动场地的附近。
从东京巨蛋到崔海文所在的位于池袋区的淳久堂书店，坐车大概需要十几分钟，并不算远。
但宋茜有她的顾虑，且并非出自私心。
她有趁中午吃饭的空闲浏览南韩的粉丝论坛和新闻，注意到了那个疑似私生跟拍集合贴。
虽然不知道公司打算怎么处理，是不是已经做出了应对，这种时候冒着徒增是非的风险线下见面，无疑是不明智的。
她是真的不想给崔海文招惹麻烦。
“诶，泰妍欧尼！”
没等宋茜再说什么，注意到后方身影的崔雪莉挥了挥手，笑着问道：“欧尼打算出去吗？”
已经这个时间了，脱离队伍独自行动，要去找谁都不用多问了。
“打算出去吃点东西。”金泰妍点了点头，看着几人问道：“你们也是吗？”
“雪莉说去找海文欧巴一起，还在商量呢。”郑秀晶说着，拍了下宋茜的肩膀：“欧尼说外面晚上人多，想让我们直接回酒店。”
“哦……”金泰妍的目光在宋茜微笑的面孔上停留了几秒。
有了郑秀妍这么一遭后，她现在的警惕心和敏感度都变得很高，完全不吝于对其他人持有怀疑。
但她没有流露出什么，美目看向小姑子，点头说道：“那就一起吧，这样安全些。”
“……那我报备一下吧。”总感觉金泰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宋茜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轻声说道：“至少得让经纪人知道我们去哪了，也得带上翻译。”
所以她是什么意思呢？
妹妹们在叽叽喳喳地聊着自己想吃什么，出租车后排，宋茜仍在思考金泰妍的那道目光。
警告，或者戏谑？她没法从那双装满崔海文的眼睛里读出更多。
但……
宋茜笑着吐了口气。
问心无愧就好了。
第366章 多看新闻
大荧幕上的演员们粉墨登场，大洋的另一端，在现实中扮演不同角色的人们，也因为一场正在上演的好戏聚集在了一起。
套房内的豪华陈设映入眼帘，金民锡的眼中却没有半点被奢侈映照的渴望，浮动着隐晦的思索。
这位和他同姓的金小姐的大名，身为前政治人士的他自然不会没听过，甚至也不是第一次见面。
但在国内的社交场合的客套性交际，和现在这种于私人场所发生的会面是不同的。
已经心灰意冷、转向学术的他，并不十分确切地知道金淑文的目的，但在清华大学留学期间耳濡目染的东方智慧告诉他，宴无好宴。
有所求，才会有所请。
“让您久等了，金议长。”
书房的黑胡桃木门被轻轻推开，金民锡闻声望去，正对上金淑文浅笑着的面容。
“我也是刚刚来，谈不上久等。”金民锡起身迎了上去：“而且我也不是什么议长了。”
“学总联虽然不在了，但它的继承者韩大联可还在呢。”金淑文和他握了握手，笑着说道：“作为第一任议长，您的名字应该被每一个大学生记住。”
“哈哈……”金民锡的嘴角翘了一下，却不是出于被恭惟的喜悦，而是带着某种怀念：“青春啊……”
金淑文笑容灿烂，和金民锡各自就坐后，继续说道：“听说您从清华大学毕业以后没有留在国内工作，反而到了罗格斯大学继续深造。”
“刚好我也正在美国处理一些商务，听说您还在这边，所以冒昧请您来一起吃顿饭，希望您原谅我的冒失。”
“淑文xi太客气了。”金民锡缓缓摇头，不太想继续这种无意义客套，索性单刀直入：“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吧？”
“只是聊聊天而已。”金淑文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眼底凝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语气依然轻松：“我想您应该还是有对国内保持关注的吧？”
“市长竞选？”眉头闪过了然的松弛，金民锡点了点头：“首尔是我的伤心地，我的确有在关注。”
“那您对这次竞选怎么看呢？”金淑文笑着问完，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闲聊罢了，这里没有外人，您不必有什么负担。”
没有外人？
金民锡笑着点头，心里却明镜般快速理清了局势。
一进门就用“金议长”这样被淘汰了二十多年的称谓称呼他，现在又说“没有外人”，把她和自己划到同一阵营，就已经点明了金淑文邀请他的目的。
学总联全称全国大学生总联合会，是八十年代民主化运动中的产物。历经多次变迁，最终演化为现在的学生运动组织——21世纪南韩大学生联合，也就是韩大联。
但无论称谓和组织架构如何演进，这个组织始终都带有一层历史底色——它是进步派的票仓之一，也是民主运动的中坚之一。
这意味着，金淑文今天和他谈话时的立场，应该也是偏向这个独特称呼所代表的一方，也即是偏向本次首尔市长选举的进步派党派、同时也是最大在野党的民主党一方。
快速捋顺这些后，金民锡冷静说道：“至少从目前来看，民主党候选人胜选市长的胜算并不大。”
目前韩明淑（民主党）在与罗卿瑗（大国家党）的综合民调竞争中只落于微弱下风，但明眼人都知道，有李明这个强硬总统在，韩明淑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金民锡的话非常中规中矩，毫不主观。既表现出了他离开政坛中心后仍然敏锐的判断，也带着他一贯的谨慎。
“是啊，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金淑文似是有些感慨：“不过我听说，卢先生和那位Mr. Moon的同仁们还没有放弃。”
“前段时间我在国内见了不少人，也聊了许多。”她看向了金民锡：“不过大概他们还是要失望了。”
金民锡的眼角抖了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静静抿了一口。
“月亮先生”是对那位三进三出青瓦台的文（Moon）律师的代称。
2002年，金民锡竞选首尔市长时，这位月亮先生刚担任卢武的选举对策委员长，他们是打过交道的。
至于金淑文专门提起他们的目的……
“议长先生之后打算做些什么呢？”
端详了沉默的金民锡几秒，金淑文笑道：“您在今年五月已经博士毕业了，为什么没有回国内工作呢？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有些杂事要处理。”金民锡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金小姐是打算说动我回国帮韩明淑xi竞选的话，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了，她赢不了的。”
“不，您误会我了。”金淑文笑着摇了摇头：“我当然没有那么蠢，会为了眼下一个注定的结局垂死挣扎。”
“除了这件事外，我想不通我这个政治失败者身上还有什么价值是值得被利用的。”金民锡直视着女人，直截了当地说：“总不能是我的学历吧？”
“我所求的不在当下，在更远的地方。”
十指交叉搁在桌上，金淑文的脸上没了笑意：“您想当总统吗？”
“什么？”金民锡的手指猛烈颤动了一下，目光迸射出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有一道深刻的冷锐：“金淑文xi，这是个非常蹩脚的笑话。”
“也许是我表述得太模糊，金民锡nim。”金淑文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应该说，您想回到政治中心，想继续自己的理想，去改造这个国家吗？”
金民锡眯了眯眼：“我还是不明白。”
“大多数时候，在面临A or B的选择时，人们会被摆在桌面上的A和B迷住眼睛，忽略那个同样显眼却不合常理的or。”
向金民锡的凝视回以似笑非笑的目光，金淑文轻声道：“今天只是对我们合作的初步接触，我知道您有很多疑惑，也有很多顾虑。”
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日历，金淑文平静道：“下周的这一时间，您就能明白我在说什么了。那时我会带着真正的诚意，正式拜访您。”
“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提醒您……”
金淑文再次明媚地笑了起来，甚至有些俏皮地歪了下头：“一定记得要多看新闻哦。”
第367章 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