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着小手勉强让双眼躲开直射的阳光，眸光快速寻索，锁定了那道长身立于车旁的身影。
彼此无言，心照不宣的向对方轻轻点头。
金泰妍那被口罩挡住大半的小脸上，旁人看不到的美眸中，分明洋溢着甜蜜的笑意。
“走吧。”崔海文转身上了车：“今天还有其他安排吗？”
“对接一下签售会流程，再去签售场地实地看看，别的就没什么了。”姜承佑启动起车子，回头问道：“你晚上要出门吗？”
“时间允许的话，想出去转转。”崔海文颔首，又解释道：“不是去找泰妍，是去看电影。”
他在飞机上的宣传册里看到了最近的观影推荐。
排片单里除了他和金赛纶的那部快要在日本下映的《白兔糖》外，还有一部十天前上映的，由巩俐和周润发主演的《上海》（中译为《谍海风云》）。
这部影帝影后合作的大卡司电影他完全没印象，纸面上的阵容相当豪华，索性一道去看看。
“可以啊，下午结束以后我和你一起去，不用等到晚上。”姜承佑了然，点头说道：“我会帮你跟翻译说的。”
“好。”崔海文应了一声，低头玩起了手机。
这次签售会总体规模不大，但得益于《白兔糖》登陆日本院线后的出色表现，崔海文在岛国的关注度上升了不少，很好地衔接了此前出版三部曲小说时积攒下的人气。
这次签售算是反过来又借了电影上映的东风，SM在小说出版上宁可向本地出版社让利也要尽快推广的举措，现在也到了可以攫取红利的时候了。
“明天中午签售会结束后，我会直接带你去参加节目。”姜承佑说道：“只是个小的采访，应该会很快，不耽误你晚上彩排。”
“我的小说在这边卖得很好吗？”崔海文问道：“我刚刚在机场的书店货架上看到我的书了，还挺显眼的。”
“何止很好，简直不能更好了。”姜承佑笑了出来：“公司在这边同出版社谈的销售策略和国内不一样，你的书在日本是分成三本卖的。”
“这半年里，卖得最好的是《横道世之介》，销量已经接近十万本。三本书加起来，总销量差不多二十五万本的样子。”
“那还挺多的。”对销量的多少没什么直观认识，崔海文表现得很淡定，关注点也完全没和经纪人同频：“虽然我也没分到多少钱就是了。”
“……公司也不赚钱。”姜承佑有点无语，抬眸瞥了一眼后视镜：“为了尽快铺货宣发，公司基本是按成本价和出版社合作的，追求的是快速积累人气，长期变现。”
“在这边人气高有什么用？”崔海文摇头：“我又不想到这边活动。”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姜承佑耸了耸肩：“先把基本盘培养出来总是没错的，而且如果要把小说做影视化改编、搬上大荧幕，日本市场是更好的选择。”
“已经考虑改编了吗？”这话让崔海文想起了什么：“好像谁跟我说过这事来着。”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没定下来，还在讨论呢。”
姜承佑解释道：“三部曲至少要有一部是由你担任男主角，这样噱头才最足。具体选哪一部作为开门红，女主人选是谁，都还在商量。”
“哦……”姜承佑说话间，崔海文已经回想起是谁找他问过这事。
女朋友当时只是随口帮徐贤问了一嘴，他那会也不甚清楚，没给什么定论，只说形象合适的话他就没意见。
所以徐贤形象合适吗？
崔海文沉思片刻，在脑海中把三个女主替换成忙内挨个试了试，随后缓缓摇了摇头。
感觉好像不太行，风格实在谈不上和谐。
“你要是有觉得合适的演员推荐，我可以代你转达。”
缓缓踩动刹车减速，姜承佑轻笑道：“作者是最懂笔下的角色是怎样的形象的，你说话很管用。”
“嗯，我知道。”崔海文点头。
“下车吧，我们到了。”
第364章 无声对峙
东京巨蛋内，轰鸣的音乐声暂落帷幕。
舞台正前方的摄像机后，现场总导演和身旁的编舞总监沈在元碰了碰头，快速说了些什么。
随后，总导演接过话筒，目光在舞台上沉默不语的二人间短暂游弋，最终锁定在金泰妍身上：“泰妍xi。”
“第二part结束后，队形变换的同时，镜头角度也会跟着变。所以你要时刻注意和西卡xi之间的距离，不要像刚刚那样离得那么远。”
“否则的话，不仅现场观众会发现你的走位脱节，镜头里的撕裂感更明显。”
“内，我知道了。”金泰妍没有辩驳，平静地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总导演盯着她看了片刻，到底也没再说些什么。
挥手示意道具师往舞台上贴了个红色的十字，以做记录后，便再次用麦克风说道：“辛苦了。请下一组上台吧。”
全长四个半小时的演唱会，前期工作的压力非常重，时间也很紧。
技术彩排在艺人们到达东京前就已经完成，现在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只来得及在艺人彩排时抢时间完成。
今天的艺人彩排不用带妆，后台调度的负荷不大，表演者们也多是舞台经验丰富的，但总导演仍不觉半点轻松。
首先就是在艺人们的舞台表现上。
少女时代的三首歌是连在一起的，但金泰妍和郑秀妍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彼此间毫无默契。
导演没心情也没时间细究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把问题抛给她们的经纪人和编舞总监去解决，他要把精力放在统筹上面。
“你怎么了？”下台往更衣室走的路上，李顺圭悄悄凑到金泰妍身旁，小声问道：“又不是什么新歌，怎么那么多失误？”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金泰妍面色平淡，随口说道：“昨晚睡得晚，没休息好。”
盯着她在光影下气色俱佳的侧颜，李顺圭只当是小两口又玩过头，无语地撇了撇嘴：“注意节制啊喂。”
金泰妍没心情跟她说笑，朝她翻了个白眼后便不再说话，脚步悄悄快了几分。
昨晚崔海文只陪她待了一小会就带着鸡汤去了医院，直到天快亮了才回家，金泰妍是自己睡的，压根没折腾，休息的很好。
走位不畅不是因为别的，单纯的是因为她心里膈应，不想和某人站太近而已。
“呦，泰妍呐。”
Super Junior一行人正要上台，为首的利特笑着挥了挥手，向迎面走来的金泰妍打了个招呼：“海文没来吗？刚刚在后台没看到他诶？”
“他还有别的行程要忙，明天才来汇合。”
金泰妍话音微顿，眼眸一转，刺向林允儿身旁默不作声的郑秀妍，故意放大了些音量：“而且，他送我那首歌以后，我们已经唱了许多遍。”
“凭我们两个的默契，不排练就上台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利特愣了愣，下意识地顺着金泰妍的目光转头看去，却没看出什么问题。
全当自己是过于敏感，利特笑了笑，点头说道：“那倒也是，毕竟是情侣，总是会比普通的搭当默契得多的。”
说罢，他指了指舞台：“那我们先去彩排了，晚点一起吃饭吧。”
“好。”金泰妍应道。
金泰妍和利特在说话，两个组合的其他人也在顺势互相聊天，上场的和退场的都暂时停下了脚步。
站在少女时代队伍的最前方，听着金泰妍示威般的宣告，郑秀妍虽面色如常，被林允儿挽住的左臂却悄然绷紧，拳头死死握着。
她知道，从那天傍晚，金泰妍走进她的房间开始，她就永远地从金泰妍的友情中消失了。
一时的放纵欲望，换来长久的社死和羞耻感的折磨，失去朋友的失落啃噬着她的内心，可她却谁也责怪不了。
谁叫她中了他的毒呢？
“欧尼，你怎么了？”
怀中的胳膊骤然用力，林允儿自然察觉得到。
正和银赫说话的她，几乎是在郑秀妍用力的同时就发现了异常，但她只是话语稍顿，没有让姐姐的不对劲通过她的异样被更多人发现。
直到SJ的几人离开，少女时代的女孩们重新迈开脚步，她才趁着这个机会快走了几步，与身后的崔秀英拉开些距离，侧头小声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边说着话，林允儿边轻捏了捏郑秀妍刚刚紧绷的胳膊，示意这个姐姐，自己已经发现了她的异常，暗示她可以有话直说。
但郑秀妍当然不可能直说。
“我好像生理期来了。”郑秀妍笑得很勉强，这正符合她往常被生理期突袭时的表现，“肚子有点……”
“那我陪你去卫生间。”林允儿了然，果断说道，“我去跟基范欧巴说一声，待会你就不上台了，先回酒店休息吧。”
“……好。”妹妹的真情实意，虽然建立在谎言之上，但到底让郑秀妍心下一暖，语气和表情都柔和了很多，“谢谢你，允儿。”
“嘿嘿，应该的嘛！”林允儿爽朗地笑了笑。
穿过舞台通往后台的走廊，一行人停下脚步，没有返回更衣室，而是就地驻足休息。
SJ的节目结束后，她们马上又要上场，所以不必走太远。
“诶？允儿……”看着不仅没停，脚步还快了几分的林允儿二人，崔秀英愣道：“你们去哪啊？”
“欧尼她身体不舒服。”林允儿回头看向她，眼神往崔秀英的小腹快速瞥了一下：“我陪她去趟卫生间。”
“哦哦。”崔秀英很快明白过来：“那你们去吧。”
“她俩去上厕所吗？”权侑莉捂着肚子，望着走远的林允儿二人，表情很是纠结：“我也有点想去……”
“想去就去呗。”黄美英奇怪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泰妍，你去不去？”便秘人士的痛说不出口，权侑莉没回话，目光期盼地看向了队长：“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了，把地方留给真正有需要的人吧。”
金泰妍微眯着眼，眸中的寒光一路追着匆匆离开的郑秀妍的背影，唇角挂着一抹冷笑：“也该把那些脏东西剖出来晾晾了。”
“……莫拉古？”权侑莉一头雾水。
厕所还能是解决什么需要？
那地方本来不就是放脏东西用的吗？
难道……
权侑莉悚然一惊，警惕的看向了金泰妍——
难道我便秘的事被她知道了？？
不像权侑莉一样呆呆的反应慢，金泰妍的话刚落，李顺圭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虽然不知道金泰妍在暗指什么，却听得出话语中的不满和嘲讽。
联想起今天金泰妍在彩排中的不佳状态，和一整天都没和金泰妍说过话的郑秀妍，李顺圭的眉蹙得更紧，凝视着身旁的小个，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线索。
但金泰妍的冷笑已经平复，双眼也不再看向远处。
一如她娇嫩光滑的肌肤，金泰妍的俏脸上什么破绽也没有。
这让李顺圭的不安预感更加强烈。
她隐约感觉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正在靠近。
第365章 问心无愧就好
电影院外，对接完签售会流程的崔海文和姜承佑一人一杯可乐，坐在休息区的小圆桌旁，耐心等待着检票口开放。
随行的翻译是三人中惟一能用日语顺畅交流的人，受崔海文所托，跑去和候场的观众们聊天去了。
崔海文想了解一下观众们都是来看哪一部的，如果有人是为了《白兔糖》而来，崔海文想知道他们的评价。
晚上算是黄金场次，《白兔糖》、《上海》，以及还没下映的诸如《功夫熊猫2》、《火影忍者》之类的热播电影，同时段都有排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