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带来的紧张感打破了对被窝最后的留恋，姜涩琪认命般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欧尼先去洗漱吧，我马上就来。”
“辛苦你了。”裴珠泫轻笑着挥了挥拳：“今天也一起加油哦！”
自从公司短期内没有女团企划的消息传开，不少女练习生不想再在SM空耗青春，选择就此结束爱豆梦想或去其他公司尝试的人不在少数。
但人数的减少并没有让练习生们的竞争降温，反而提纯出了真正抱有坚韧心的卷王们，将内卷推到了更激烈的高度。
五点起床去练习室占地，十二点回宿舍洗漱休息。
更拼命的投入练习、更严格的饮食节制。
每一次透支身体的狼狈，都是为了向那些决定她们生死的老师们证明，自己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少女时代”的人。
裴珠泫没有那样的野心，她不想成为下一个谁，只想安心做好自己。
但如果现在不跟上其他人的节奏卷起来，一旦被打上“懒惰”的标签，她就只能被淘汰。
“唉…还是来晚了啊……”
一路吃着早餐紧赶慢赶，见练习室里已经是人声鼎沸，姜涩琪无力叹息道：“这些人都是疯子吧？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外面练习也是一样的。”
裴珠泫同样有些失落，但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拉着姜涩琪向走廊尽头走去：“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录放机，没有的话，就用随身听放伴奏，”
“好。”姜涩琪乖乖点头：“那我去找两块垫子来。”
已经被迫在高压中早起晚睡了很多天，走在寻找设备的路上，裴珠泫习惯性的低着头，脚步带着发自心底的疲惫。
走廊两侧的练习室里不断传出挥洒着汗水的声音，往常令她愉悦的音乐声，但如今像是变了味道，传进耳朵里的只剩下压力。
还要这样坚持多久？就算像这样榨干自己，就一定能出道吗？
平生以来第一次，裴珠泫尤其的动摇。
“希望在哪呢……”她喃喃自语着。
“……女练习生都在这边活动，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基本都到齐了。”
“这么早就开始啊……”
“这只是最基本的罢了。”
裴珠泫的眼睛突然睁大，猛的抬起头，向着声音的来处看了过去。
是练习生部的郑室长。
还有……
崔海文。
第307章 姜涩琪：我就说得多睡会儿吧！
时间回到稍早时，灯火亮了一整夜的制作室里。
本来和崔海文一起熬夜的俞永镇，已经因为撑不住提前离开。
一个人想了许久的崔海文一夜没睡，在得不到答案的迷茫里沉默良久，才独自将最后一首歌做完。
为了寻找挖掘前世记忆的可能，他将重生以来能记起的每一天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
像压路机碾过年糕一样，无死角的仔细回想着记起前世记忆的场景，答案却是荒唐的“毫无规律、毫无共同点”。
明明守得宝山在，却只能偶尔捡到些滚下山的“破烂”，临死前被汽车撞碎脑子的他，大概是最憋屈的重生者了。
完整听完刚刚出炉的无人声demo后，颇感疲惫的崔海文一声长叹，起身离开了制作室。
与其寄希望于从前世的记忆中刮彩票，不如集中精力，首先过好当下的生活。
彻底想通以后，他很快调整完心态，在浸泡着朝阳的走廊里搓了搓脸，抬脚向电梯走去。
昨晚俞永镇的话启发了他，demo中的人声部份不一定非要自己来，可以从公司里找其他歌手做。
这两首歌都要交给女生唱，他索性就去找个女生来录一下好了。
记得公司里有个很出名的女歌手……叫权什么来着？
“诶？崔制作人？”脚步刚过拐角，就听迎面撞上他的郑室长惊讶道：“您这么早就来公司了？”
“哦，我昨晚来的。”简单打过招呼后，崔海文解释道：“有两首歌急着要赶出来，索性就在公司加班做完了。”
“真是辛苦啊，海文xi。”郑室长忍不住感慨一句，又忙开口问道：“那您现在这是去……”
“打算去问一下今天有哪个歌手在公司，我想拜托她帮忙录个demo，顺便吃个早饭。”崔海文说道。
“现在时间太早了。”郑室长摇了摇头：“您没联系雪莉xi吗？”
崔海文有些无奈：“她们团有行程，今天不在首尔。”
“这样啊……”
郑室长迟疑的点着头，打量着崔海文的脸色，试探着问道：“或许…一时找不到已出道的艺人的话，让练习生来试一下可以吗？”
“练习生？”崔海文愣了愣，恍然的拍了拍迟钝的脑门：“啊，对，公司还有女练习生来着…练习生也行。”
“那我带您去吧，正好顺路。”郑室长的笑容堆了起来，很是灿烂的说道：“我正要去楼下视察呢。”
“麻烦您了。”崔海文点了点头。
……
时间回到现在，三人在练习室外照面时。
裴珠泫还有些困顿的迟钝，突然遇到崔海文，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直愣愣的盯着对方看。
正在跟崔海文介绍的郑室长皱了皱眉，见裴珠泫当着崔海文的面大失礼节，脸色已经变得很不好看：“裴珠泫！”
郑室长的语气很重，裴珠泫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内！”
回过神来后，裴珠泫立刻发觉到自己的失礼，眼看着郑室长生气，急忙弯下腰，想要开口道歉。
但郑室长的训斥没能说出口，认出了她的崔海文伸手一拦，替她解了围：“大早上的，您就别急着动肝火了。”
“珠泫xi算是我的同学，我们一起上过演技课，没关系的。”
郑室长暗自松了口气，板着脸对裴珠泫说了句“下次注意”，便果断顺坡下驴，没再教训。
他倒不是真的对裴珠泫有多生气，只是守着崔海文这个公司的红人在，怕裴珠泫因为失礼被前辈训斥罢了。
练习生平日里有多辛苦，他这个直管负责人看得清楚。都是些年纪跟他女儿差不多的孩子，他虽然嘴上不说，能照顾还是要照顾的。
“珠泫xi的成绩怎么样？”
看了一眼刚刚受了惊吓，表情紧张的裴珠泫，崔海文转头问道：“正好今天遇到珠泫xi了，要不就让她来试试吧。”
“珠泫的成绩不错的。”郑室长急忙说道：“这孩子07年开始就抽周末来公司学习，09年正式成为练习生，但现在已经有不少经验了。”
“那就让珠泫xi来吧。”崔海文点了点头，又问道：“不会耽误您的工作吧？”
“不会不会。”郑室长笑呵呵的说道：“孩子们九点才开始上课呢。”
崔海文了然颔首，再次看向裴珠泫，笑容温和的问道：“那，珠泫xi，愿不愿意帮我录两首歌呢？”
“咳咳。”郑室长捂着嘴干咳两声，不住的朝着裴珠泫使眼色，提醒她赶紧答应。
录歌？
我吗？
裴珠泫虽有些茫然，但看见郑室长挤眉弄眼，马上反应过来，用力点了点头，再次弯腰鞠躬：“我没问题的，前辈！非常感谢您给我机会！”
“崔制作人的歌都是很优秀的作品，即便只是录制demo的机会也是很难得的。”
郑室长又板起了脸，既是提醒裴珠泫是去干什么，又悄摸摸的推荐起了人：“我记得你平时不都跟姜涩琪一起吗，今天怎么没见她？不会是偷懒没来吧？”
“涩琪来了的！”裴珠泫直起身，急忙解释道：“我们打算在外面练习，涩琪去拿热身用的垫子了……我这就去叫她来！”
用眼神示意裴珠泫赶紧去叫人后，郑室长低声解释道：“姜涩琪是年资比较高的练习生了，当初跟您妹妹一起入选过出道后选，实力很不错的。”
见郑室长明里暗里的推销人选，崔海文颇有些哭笑不得，却对他起了不少好感。
练习生在这儿是真正的底层，如果不是受公司青睐、着重培养的人，平日里少不了受前辈和老师们的压迫。
郑室长虽然做得糙了点，但对自己带的练习生的关心，和想给她们找机会的心，崔海文都是看得见的。
想到妹妹当初是在一个会关心练习生的负责人手下练习，他刚刚被沿途的内卷压抑带坏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
“劳您费心了。”他很认真的说道。
郑室长嘿笑着摆了摆手：“分内职责罢了，您别客气。”
另一边，完成任务的姜涩琪正得意的哼着歌，就看到裴珠泫小跑着冲了过来。
待听清裴珠泫的话后，姜涩琪小脸一愣。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崔海文，又低头看了看左右手里的垫子，想都没想就把它们扔到了一边，全然忘记了抢到它们有多辛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就说得晚点起吧！起早了还能赶得上这好事吗！
嘿嘿，我要去制作室里唱歌喽～
第308章 我会在那里等你
“怎么样，感觉难度高吗？”
“……”
制作室里，崔海文的话问完，裴珠泫犹豫的看着手里的歌词，没敢马上回答。
先听的那首《Welcome to New York》倒还好，最多只是高音部份会吃力些。
但后听的这个《Try Everything》……
“没关系，尽力唱就好。实在唱不上去的话，躲开难唱的部分也行。”
崔海文看出了她犹豫的真相，笑着站起身，开口宽慰道：“你们先熟悉一下吧，我出去吃个早饭，等我回来再开始。”
“内！”裴珠泫连忙拉着好友站起身，躬身说道：“您慢走。”
“不用这么客气……”
崔海文无奈摇头，但看裴珠泫一脸认真，也就不再劝解，自己走了出去。
“欧尼……”姜涩琪扭头，很是疑惑的看向了裴珠泫：“感觉你今天格外紧张啊。”
“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所以才紧张。”
目光追着崔海文走了一段，直到他离开，心下稍安的裴珠泫才舒了口气，身体放松了下来：“第一次帮制作人录制作品，我怕我做不好。”
“只是这样吗？”盯着她看的姜涩琪眯着眼睛，摩挲着下巴说道：“不是因为跟海文前辈同室共处的缘故吗？”
“因为距离海文前辈太近，所以会不自觉的紧张，不是因为这个吗？”
“当然不是！”裴珠泫心里一慌，但还是板着脸说道：“作为练习生，谁会不担心让制作人失望？”
担心姜涩琪继续追问，她又抬手把好友的视线移回台词上，借着催促岔开了话题：“别说闲话了，赶紧忙正事。”
“啧。”
姜涩琪咂了咂嘴，小声嘟囔道：“心虚就心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