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登顶福布斯的那些年 第888节

  “至于新基金,中投不必现在就承诺什么,你们可以先参与双方谈判,看看我们这支基金能不能挣钱,符不符合中投的规矩,照你们的评估方式来,等你们觉得没问题了,咱们再谈细节,国家的钱,慎重点是应该的。”

  邵总缓缓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口径。

  陈总在这些事情上的把握,分寸感是极好的,办事也很有谱,否则两大单位也不会因为一通电话就放心派这么多人过来,郑重其事地搞谈判。

  “不过这么一来...此次谈判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陈学兵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的团队。

  “我可能不能在这里陪你们了,这是我的集团总裁蔡志坚,他是金融出身,知晓全盘规划,会在这里陪你们。我要去英国和ADIA的人谈,德国那边也有一项收购,如果这边有了结果,我随时回来签约,假如耽误的时间过长,我就先去一趟美国。”

  朱行长一听陈学兵要走,有些迟疑:“陈总这么忙?还要去美国那边?”

  欧洲来回倒是快,要去美国折返一趟,可就久了。

  陈学兵笑道:“基金做起来,总还要赚钱不是?不趁现在搂点赚钱的业务,大家岂不是白跑一趟?”

  朱行长眼神有点亮了:“收益很高?”

  “当然。”陈总很有信心道。

  “那我们是不是也...”朱行长看了看陈学兵,又看了看邵总。

  中行在原定计划里是不参与基金投资的,中投的钱全部可以投海外,中行没这个权力。

  但并非不能参与,他们手里的QDII额度不少,真想参与,方式也很多。

  “陈总,前两天TARP草案公布,道指、标普都在走高啊,我看今天美国股市还在涨,这个时候真去抄底...会不会不划算?”中投邵总悠悠说道。

  9月10号,保尔森向小布什呈报,申请最高7000亿美元财政计划,由财政部从银行手中收购有毒房贷资产,称为TARP草案。

  草案公布,美股应声狂涨。

  这场金融风暴,并非雷曼一倒,全球便直接沦陷,中间还伴随着美国政府的一些挣扎。

  陈学兵对此只是淡淡笑道:“TARP草案公布,市场迅速兑现利好,可是聪明人都在趁这个时候逃命,只有傻子在接盘,你说等到TARP草案真正落地,人们发现它救不了次贷,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邵总闻言吸了口凉气:“你是说...7000亿的救市资金,没用?”

  “全球大宗订单已经在紧缩了,账期在拉长,欧洲资本也在趁机逃命,这段时间我在欧洲,感受得无比清楚。”

  陈学兵跟俩人说起这段时间与蒙布里松的交流,以及一些欧洲资本给他打来的咨询电话。

  邦雅曼的晚宴他曾跟在场的人说过美国会有数千亿的救市法案,也是最后逃命的机会。

  所以这两天草案真的出了,美国股市真的涨了,市场一片兴奋的时候,反倒有许多电话通过各种渠道打给他,请教该如何退出。

  他知道正在悄声退出美股的欧洲大机构,至少就有五家。

  此时大家关起门来,聊的都是内部天,朱行长和邵总听闻陈学兵说起一些细节,都有点脊背发凉。

  陈总的情报,比他们高了好几层啊。

  “那这个时候...咱们的投资,是不是等等再看?”朱行长谨慎问道。

  陈学兵笑了。

  “别人恐惧我贪婪,这话虽然不完全对,但投资节奏的把握,总归要遵循对手原则,有人愿意卖,我们才好买。”

  “说穿了也就两句话。”

  “别人非买不可的时候,咱们就卖,别人非卖不可的时候,咱们就买。”

第七百零三章 长征家办...GSSP

  陈学兵打算先飞德国。

  不过飞机还要首检,需要两日,出发之前,陈学兵陪同中行中投去见了一趟阿丽亚娜。

  唇枪舌剑。

  一轮谈判下来,价格、股东权益、合作承诺,几乎是一样都没达成共识。

  陈学兵明白双方都在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合作基础是绝对有的,随后眼神暗示朱行长提出暂不入股,先签合作通道的事。

  阿丽亚娜也有点懵了。

  她不知道中行为何忽然不纠结于入股,便愿意拿出合作通道了。

  但她随即想明白,要么是笃定全球资产会降价,要么想着日后另起炉灶。

  中行的谈判节奏她熟悉,没有这么灵活变通,所以不管是哪一种,肯定都是陈学兵的主意。

  “陈先生。”她看向陈学兵,“你在旁边听了这么久,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朱行长看重的是合作,而非入股,这一点,我站中行。”陈学兵抱着手笑道:“合作并非婚嫁,不是两家人变成一家人就一定能做得好,相反,我认为合作更像恋爱,双方都应该认可对方的价值,喜欢对方,才能长久。既然LCF认为中行的收购条件多有苛刻,那么不妨先合作,互相确认彼此是最好的选择,再谈领证结婚的事。”

  阿丽亚娜闻言扬了扬眉,略带微笑道:“我知道,你们是在赌一场未来期权,也许你对资产价值走势的判断是对的,但按照贵方的规划,LCF会因此受益很大,LCF的价值也该有所提升,你押注LCF未来会贬值,难道是对合作没有信心?”

  “并且...”她接着道:“LCF本身的品牌价值和服务在欧洲都是一流,我们在全球有30家子公司,2500名员工,私行服务并不逊于前两天登门找你的瑞银,你应该知道,这样的服务是永远不会贬值的。”

  陈学兵听到后一句,心里笑了一声。

  确实,私行的服务,让他记忆犹新。

  当一切欲望都被照顾得妥妥帖帖的时候,他有了一种人上人、掌控一切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在大陆当首富都不曾有的。

  家办的服务就更好了,可以直接进入家庭管理,家庭的成员琐事、资产调配都可以由家主一句话安排。

  他由此想到国内许多富人为什么功成名就以后都想跑到国外去享受,除了一些人不得不跑的个人历史因素以外,这种“财富掌控自由”的感觉,也是重要原因。

  在欧洲,家办服务几乎是顶层富豪的标配,这些机构能帮富豪拿到最硬的项目,单笔投资回报可高达数倍,盈利能力极强,还可以帮忙搞定家族治理与跨代财富传承,服务可以覆盖祖孙三代,保密性、消费体感都极好。

  贵族。

  人人都想当贵族。

  这样的特权感,国内富豪也是趋之若鹜的。

  只是国内才刚有一批富豪产生,家族传承刚刚起步,需求还没有规模化,并且大陆外汇管制、金融账户全面实名制,特权资源稀缺,很难享受到对等的服务。

  不过能不能做呢?

  能。

  谁能?

  如果长征都不能做,那就没人能做了。

  长征有一线基金、长投项目规划、海外投资资源,以及对应的几乎所有牌照,理财方面无人可出其右。

  对此他专门咨询过罗航,罗航曾就在LCF的法国家办工作过,对于这套体系非常了解。

  私行的盈利核心是资产管理费+产品代销佣金,家办盈利核心是跟投收益+业绩提成,同时每年按管理资产收取0.5%~1%的基础管理费。

  这样的行业,尾部都是同质化内卷,靠代销金融产品赚佣金,收点咨询费,竞争严重。

  说白了就是没什么本事,只能给富人普及一下金融概念这样。

  那些真正能提供差异化服务的头部机构,才是富人们愿意花高价进入的,赚的都是暴利。

  至于那些富人消费服务,大多数国内还是可以提供的,只是隐私性差一点,公共资源不好调配罢了,比如医疗、顶级公学提名什么的,即使能办,也不能摆到明面上打广告。

  对接国外资源就好了。

  不就是一键式贵宾卡么,只要富豪舍得花钱,大部分的服务都可以满足。

  渠道他都想好了,长征与中行同步入股LCF,跟全世界最好的家办学习。

  LCF只能在海外给中国富豪做家办,做资金通道,吸引内地富豪的部分资产。

  而长征可以直接在内地对接富豪,内地管理财富,服务却可以延伸至全世界。

  不仅可以掌握大规模资金投向,收取服务费,对长征的信息能力是个极大的补充,而且这块牌子率先在中国立起来了,以后面对的会是一个日渐兴旺的市场。

  大有可为。

  只是这个想法,现在还不宜跟LCF透露,免得对方又给自己抬咖加价。

  “夫人不要模糊概念。”陈学兵亦抱起手,说道:“外面的金融风暴来得很急,而基金带来的收益,再快也要以年为单位计算。并且...我们的基金和贵方得签框架协议,现阶段要保持纯粹的业务关系。合作载体要放在SPV公司,LCF不能派董事入驻基金,也不能所有项目都给你们Carry收益,要做单项目结算,谁找的项目、谁落地、谁扛了风险Carry就按这个分,如果是我主导、贵方没实质参与的单子,硬要分钱,说不过去。”

  阿丽亚娜神色变了变。

  陈学兵这是要松绑。

  如果合作载体放在SPV公司,陈学兵的基金若不想跟LCF合作,只要基金投资人全体同意,把公司一关,基金就可以另找下家挂靠。

  不过,陈学兵的说法很合理,项目Carry即使在基金内部,也是谁的项目,谁才能参与分红。

  阿丽亚娜没急着接话,心中略作盘算。

  其实她也早被陈学兵的态度激起了一丝胜负欲。

  陈学兵判断大势、操控二级市场的能力极为强大,可是在私募股权投资方面并无赫赫威名。

  他最近找上的那个蒙布里松,她也调查过。

  那家公司即使真能带入中国市场发展,不过就三五倍潜力罢了。

  以罗斯柴尔德多年的积淀,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东方外来客?

  “SPV、按单结算,都可以。”她抬眼道:“但陈先生你要明白,LCF的名字一挂上,监管、合规、声誉风险是公司在承担,所以我也要一个基金层面的安排:董事可以不派,但我要一个独立风控席位的否决权,这是LCF的风控底线。”

  “所以...”她笑了笑:“每个项目,你得支付一笔覆盖LCF合规成本的固定费用,另外加上LCF主导项目的Carry——你带来的单子我不眼红,如果是我们带来的,LCF也应该分得更多。”

  “好。”陈学兵想也没想,拍案而定,“具体贡献和分成比例按行规来,各凭本事。”

  桌上似在对赌,有了一丝火药味。

  中投和中行倒是乐见其成。

  听起来,LCF和陈学兵都想在这支基金里证明自己的本事。

  可无论谁赚钱,他们都有权参与投资,拿大头。

  这是好事啊。

  中方这边气氛一下有些轻松起来,中行朱行长在合作承诺上略作了一点让步,却又提出了要通过QDII通道无限额直投该基金的条件。

  阿丽亚娜自然不想QDII通道的几十亿美元限额全部进基金,这笔钱她是打算自管的,反手提出:最多十亿。

  又磨了半个小时,谈到15亿,但未来新增的QDII额度,中行可以自主安排投向。

  陈学兵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些琐碎细节交给中行自己去谈即可。

  起身离开时,阿丽亚娜叫住了他。

  “陈先生,你的基金打算叫什么名字?”

  陈学兵转身道:“不知道夫人能不能把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名字借给我?如果可以,我打算叫Rothschild—Long-term Capital Special Situations。”

  Long March Capital,是过去国际媒体对长征资本的直译,用的是特别指代红军长征的“Long March(长行军)”。

  他不打算继续用这个英文直译了,打算改为“Long-term Capital(长期资本)”,更为合适。

  Rothschild和Long-term如果联名,双GP结构便一眼能看懂,他也可以借罗斯柴尔德的势。

  可阿丽亚娜犹豫了一下,不想把家族名借给他用,转而提议道:“用LCF,怎么样?”

  陈学兵笑了一声,兴致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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