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很模糊,却又很明亮,在他这个魂体眼里,像一轮炽热的太阳。
这说明,对方的魂念非常强大!
笨笨挠挠头,仔细思索,然后记起来他是谁了:
“哈……你……长大……了……”
你长成了大人模样,不像我,永远都只能像是个小孩子。
明余庆不知道自己为何不去那边排队、竞争成为那小子的下一个龙王对手,而是选择来到这里。
虞暮云抢先了一步。
本来,该是他明余庆第一个见到出现在这里的笨笨,并对上那头白虎的。
没来由的,明余庆发现自己对这个鬼婴很感兴趣,可明明他们不认识,也没见过。
笨笨把剩下的半袋果丹皮包裹起来,朝着明余庆的方向使劲掷去。
鬼气包裹下,这份零嘴被丢得很远,明余庆伸手将它接住。
笨笨高兴地拍着小手,看着这位昔日曾在祖坟婚礼上,盘坐在一起吃零食的小朋友。
蛟龙的眸光与古邪的触须,都指向了这里。
它们在代替李追远,搜寻明家龙王。
谁能料到,明家龙王这么不积极,正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在外面开起了小差。
盘膝而坐正在调息的柳清澄开口道:
“明家的,在找你呢。”
明余庆:“我不认识他,但他好像,和我明家很熟。”
柳清澄:“熟得像是一道菜,都点上了。”
明余庆打开果丹皮袋子,捏起一条,送入嘴里。
当那小子接连取走齐龙王机关、秦龙王体魄、圣僧金身后,已经正式起势了,早就超出了寻常一代龙王的层次。
除非柳清澄这种的,否则其他龙王在他面前,都很难起到什么效果。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他们这些龙王不围攻、一个一个上去喂出来的。
现在,被指名道姓地轮到自己了。
明余庆嗦了一下指尖残留的红印。
不出意外,应该是看上了自己的魂念。
就是不晓得,他做好准备合理接收了没有。
但既然主动喊自己,大概率是铺垫好了,只需自己去走一个龙王过场。
笨笨也看向那个方向,吮着手指头。
他一直很想去见大哥哥,只是,大哥哥好像并不想见他。
笨笨失落地皱起嘴巴,是因为自己在梦里,没有保护好这个家么……
蛟龙眸光与古邪触须挪动,指向了笨笨。
笨笨惊喜地抬起头。
明余庆迈步而出,走入阵图,将笨笨抱起。
虽是魂体,但这孩子可不轻,沉甸甸的。
明余庆:“我顺路带孩子一起过去。”
柳清澄:“是他押送你过去。”
明余庆:“都行,我与这孩子,投缘。”
柳清澄:“是赵毅没告诉你,他故意瞒着。”
明余庆:“那应该是明家和那小子有仇呗。”
柳清澄:“八九不离十。”
明余庆掂了掂怀里的笨笨,笑看着他。
笨笨则看向远处的黄沙,发呆出神。
他在大哥哥的房间上过课,课间他会从床底爬出来,偷喝大哥哥的饮料。
鬼哥哥告诉他,只要不把空罐子带走就可以了,同时,有些罐子里特殊,不能碰,会放出可怕的东西。
柳清澄:“我柳家几乎没落了,秦家也差不离。”
明余庆点点头:“那就应该是我明家先不是东西。”
柳清澄:“不求求情?”
明余庆无所谓地笑道:“闲的。”
柳清澄:“那就是求过了。”
明余庆:“不至于吧?”
柳清澄:“魂厚的人,往往也皮厚。”
明余庆:“在你面前,再厚也会被剑削吧。”
柳清澄:“在我面前,这座江湖安敢!”
顿了顿,
柳清澄自责道:
“怪我,终究是我生前,杀得太轻了!”
明余庆摇摇头,抱着笨笨离去,小黑跳上来,被笨笨拽着尾巴提着一起。
漫漫黄沙,滚滚征途。
行进途中,明余庆看见了一个拿笛子的老妪,将拿柴刀的龙王逼至绝境,笛子龟裂,可柴刀已断裂剩半。
这种本命器物之间的状态差距,对应着二人的厮杀状态。
陈奶奶看着自己被切割开的域,没生气,反而主动道:
“很好,再多割开些,反正也是要剥离送人的东西,我巴不得呢!”
柴龙王:“如此贵重之物,赠与谁?”
陈奶奶:“小远应该不要,那就只能赠给年轻的我自己了。”
柴龙王:“揠苗助长,恐不明智。”
陈奶奶:“无妨,我打小就习惯了被追着喂饭!”
明余庆看到了一个背着双刀的青年与一个身上背着瓶瓶罐罐的姑娘,在一处流沙里反复穿梭。
林书友:“坐标是在这里啊,怎么找不到呢!”
阴萌:“是啊,我到底藏在哪里啊,阿友,你说,会不会是我们找错地方了?”
林书友:“不会,找错地方了彬哥他们早就到这里来通知我们了。”
阴萌:“你真聪明。”
林书友起乩,召出一道道阴神;阴萌也释放出一只只蛊虫将军;神虫海战术发动,可依旧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急得阴萌焦急尴尬道:“哎呀,真是的,我到底死哪里去了啊!”
明余庆还看到了远处,用着同一本诀狠辣绞杀中的二人。
赵毅仗着自己的体魄,自交手开始,就占据着优势;而他那些从姓李的那里得到的进阶术法,也能让自己先祖一次次吃瘪。
可问题是,他始终击不败先祖,而且,先祖也给他一种越战越强的感觉。
赵毅:“哈哈,没您这样的,身为先祖,竟还偷师向了后代晚辈!”
赵无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亦见贤思齐。”
赵毅:“您可别再继续撑着了,姓李的那边还等着这锅汤下锅做乱炖呢。”
赵无恙:“是你别再谋划了,一直放饵,也该收网了;我知道,你藏着一手我无法复刻的招式,而这个招式,你有信心置我于死地。”
赵毅:“先祖莫急,在努力了。”
不是赵毅故意拖时间,是他在和另一个自己讨价还价。
除了祖龙传承外,赵毅还额外带了一个人一起进来。
那个阴间的自己,彼时已完全做到阴司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民间画像上的酆都大帝身侧,也出现了他赵常侍的身影。
当赵毅告诉阴间的他,这是一场梦时,阴间的他发出怒吼。
不是恨自己一世追求都化作镜花水月,而是怪赵毅为何没早早告诉他。
赵毅的回答是:希望你能做一个充实的梦。
得,现世报来了。
想赢下先祖,就得掏出先祖无法复刻的狠活儿,比如,再召出一个自己,拼着灵魂自爆去为自己创造杀死先祖的机会。
假赵毅:“我要酆都!”
他这是在为当下阴司的假赵毅争取利益。
赵毅:“你太看得起现在还年轻的我们了,不,就算是老家伙的我们,也办不到啊,大帝就在润生肚子里,你觉得我能打得过?大帝可不是一般的神话。”
这是狮子大开口后,再落地还钱。
假赵毅:“还阳机会,阴阳交换。”
赵毅:“时间。”
假赵毅:“每一年阳间的法定节假日。”
赵毅:“可以,反正也不多。”
假赵毅:“我得代替你身份。”
赵毅:“可以,但丈夫身份不行。”
假赵毅:“我只去看望老田。”
赵毅:“你早说嘛。”
假赵毅:“我在地下,见过无数供品,都比不过老田亲手做的糊糊和点心。”
“砰!”
赵无恙把赵毅一脚踹飞。
这把赵无恙都弄得有些奇怪,这分明是自己这位后代龙王,故意卖给自己的破绽。
重砸落地后,赵毅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青团,他被狠踹一脚,吐了一大口鲜血,就是为了有机会拿出这个。
指尖拨开青团上的塑料膜,他咬了一口,边咀嚼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