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从年轻的我身上顺出来的,这小子估计到现在都没发现,不懂珍惜啊。
他不知道,等老田不在后,我们是有多想念这一口,臭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假赵毅:“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赵毅:“因为当着你的面吃,更美味啊。”
假赵毅:“给我留一口。”
赵毅:“给你留一半,附身来吃吧。”
赵无恙正欲继续出手,却发现自己这后代身上散发出一股极致阴森的气息,这几乎让其气势陡然翻倍!
赵无恙:“生死门缝,阴阳之间?”
赵毅边掐着兰花指将青团送入口中咀嚼边笑道:
“先祖,阴司现在是咱家说了算。”
赵无恙:“那又如何?”
赵毅:“咱家今日,请先祖下阴曹地府,我赵氏阖家团聚!”
明余庆抱着笨笨,终于来到了李追远所在的战局。
少年站在白蟒头上,一边汲取吞吃邪祟尸身打造属于自己的秦家体魄,一边融合着菩萨金身。
李追远很忙,忙到暂时没功夫下场打架。
明余庆来晚了,空档被人先占了。
一位令家龙王正在场间,频繁引雷,将一众邪祟们炸得崩飞。
连番鏖战过两尊龙王的秦家邪祟,数量与质量都已下滑,更何况碰上了这尊擅引人间雷霆的邪祟克星,柳家邪祟们得以被允许上桌吃二批席。
但因为柳家四大邪祟还在尽心尽力地为李追远做流水线生产,且连秦家邪祟都指挥不动的古邪,更不可能指挥得动柳家的了,故而群龙无首的柳家邪祟们下场后,也是用的与秦家邪祟一样的疯狗打法。
没办法不疯,都是奔着求死的急切,都想早点上家主身边的邪书壁画。
毕竟,比流芳家族志更具有吸引力的是,还能“流芳”给现实中还存在的自己看。
笨笨近距离看着白蟒头顶的大哥哥,露出灿烂笑容。
明余庆抱着孩子,在等待。
李追远看向这里,少年眼中,流露出疲惫。
在目光落在笨笨身上时,少年脸上浮现出痛苦,连带着身后本该无垢的金身也露出痛苦之相。
李追远:“两位龙王,一起来吧!”
李追远:古邪,出手!
古邪朝着明余庆探下一根根触须,明余庆身上释出灵魂罡风,将触须绞得粉碎,但有一根触须避开了罡风,并极为凑巧地圈住了明家龙王怀里的笨笨。
笨笨被触须送到了白蟒头顶,与李追远待在了一起。
受到侵犯的明家龙王,没有客气,飞身而起,右手掐印,双目如火,空中庞大的古邪,一半身躯融化。
它是真不会打架,一开打就被抹去了一半。
这让下面南翁接这章鱼须接得手忙脚乱,骂道:
“晦气,你能不能输慢一点,慢一点,白长这么大个子!”
李追远:“南翁,你上;囡女,舔地。”
囡女立刻低头,对着下方地面猛吸一口气,将古邪融化的部分吸入嘴里,量太大,这次不止是鼓腮帮子,肚子也涨了起来。
这足可见身为邪祟,古邪的底蕴到底有多浑厚,侧面说明古邪打架有多废物。
得到解放的南翁,迫不及待地挥拳砸向明余庆。
当年柳家龙王镇压它都得靠放风筝,它这一身骨头,也同样让擅长魂念术法的明家龙王一时有些无可奈何。
古邪之围被成功解除,南翁将明家龙王拽入邪祟浪潮战圈。
被搭救半条命的古邪对南翁发出感谢:
“南老弟,你不愧是最像我秦家人的柳家邪!”
南翁:“老不死的玩意儿,老夫救了你的命,你不知感激就算了,竟还骂得这么脏!”
如果说,两家邪祟们针对一位龙王是围攻,那当对面有两尊龙王时……就是己方被龙王们沸腾了。
白蟒头顶,小黑谄媚地对李追远疯狂摇尾巴。
笨笨两只小手揉搓着,小心翼翼道:“大哥哥……我的错……没……守好……梦里……的家……”
李追远脸上的痛苦神情加剧,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光是想起,就让他煎熬得难以附加。
但这是心魔,向他这个本体要求的,必须要向笨笨这孩子所说的话。
正是笨笨的出现,才促使心魔彻底迈出那一步。
李追远转过头,红着眼,看着笨笨。
小黑被吓得不敢摇尾巴了,嘴巴抵地,趴着。
笨笨也缩起脖子,咬着那永远都无法再咬破出血的下嘴唇。
有时候,很难理解为什么这孩子会一直认为这是他的错,并一直为此而愧疚,或许,这就是他明明是个天生聪慧的灵童,却被取名叫“笨笨”的原因吧。
李追远声音沙哑到每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刮出来的:
“是我的错……没护好你。”
第六百九十二章
乱战群中,两家邪祟的蜂拥已无法阻拦住两尊龙王的联手。
后者,在江湖史上是极为罕见的画面。
后者也清楚,白蟒头顶上站着的那位,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那位在整合容纳,等他完成后,将携三尊龙王底蕴于一身,这还不算他自个儿本就有的。
明余庆与令行涯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得赶在那位成功前,抓紧时间做点什么。
明余庆十指交叉,一条青石古道虚影自其脚下铺就而出,一路蔓延至白蟒下方。
明龙王双手分开,古道拓宽为大道,不仅站在道上的、连道两旁的邪祟们,都纷纷发出痛苦哀嚎,匍匐在地。
这是来自魂念的倾轧,很多邪祟的肉身早已腐朽溃烂,所余不多,或多或少都是靠残魂碎念维系着存在,明龙王这一记秘术,可谓打在了邪祟要害。
汹涌的祟潮,就这么被分割出一条道,而且持续发力,确保其不会被邪祟补全填充。
令家龙王令行涯迈步道上,先引一道雷向下砸去,借着雷霆反震,将自己弹射而出。
这种简单粗暴的操作,也就只有在龙王身上才能看到,但凡体魄不够强、雷法不够精细的,稍出一点纰漏,就是把自个儿原地轰成渣。
南翁仗着自己满脑子骨头,顶着明家龙王的秘术冲上大道,金色的双臂高举,想将令行涯拽下。
可习惯在雷池淬体的令家人,体魄上虽比不过秦家人,却也是历代江湖武夫顶尖。
令行涯一脚向下踏去。
南翁只觉头顶惊雷滚滚,磅礴的压力促使它不得不双手合拢,硬接了令行涯脚尖。
甫一接触,令行涯再次借力,身形二次腾空,跃出祟潮,直奔白蟒之上。
南翁还想再去阻拦,却发现自己金色的骨躯上,无数电蛇钻入骨架裂缝,使得自己周身麻痹,动作变形,无法跟上。
倘若是颠峰时期的它,令龙王断不可能如此轻易过它这一关,奈何它的本体早就被柳家龙王以放风筝的方式耗破了,这么多年在祖宅里也始终承受着岁月消磨,当初那根送给笨笨带回南通的指骨,已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没有裂缝的部位了。
南翁:“唉,骨头老了啊……”
长河横亘,欲阻拦令行涯。
令行涯伸出五指,抓向身前河流,刹那间,水电交织,身影狰狞,波涛咆哮。
饶是如此,长河依旧引出漩涡,要将令龙王圈住。
可消耗战是一回事,龙王要走是另一回事,哪怕是最开始的齐春秋,他若不是故意死战不退,秦家邪祟们也困不住他。
令行涯五指攥紧,对着自己胸口砸了一拳。
“砰!”
雷法漩涡先一步出现,湮灭一切须臾,刚要成型的水泽漩涡也随之溃散,令行涯腾空之势不减。
囡女气鼓鼓地朝着令行涯张开小嘴。
同一时刻,令行涯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黑圈。
令行涯:“明兄。”
非是危局,而是他好不容易跳上来了,不想再被截势压下去,挺麻烦的。
身处下方的明余庆指尖扫向自身四周,先将周围试图逼近的邪祟驱散,而后指尖抵住眉心,抬头,向上。
乳白色的魂火在明余庆身上燃起,可那巨大的灵魂法身,却被他投影至上方空中。
巨大黑圈里,出现了同样巨大的明余庆身影。
身影左手撑天,右脚跺地。
“咔嚓!”
黑圈开裂,囡女嘴巴脱臼,痛得她眼泪溢出。
白蟒身躯如山岳般扫来。
令行涯仰头,笑道:“先借再还。”
白蟒上方的天空中,一道道粗壮的蓝色雷霆猝然落下,全部砸在了蟒躯上,一时间,蟒鳞飞落,蛇血漫天。
令行涯诧异反问道:“不是,你真借啊?”
事实证明,即使是柳家四大邪祟联手,也无法拦得住两位龙王的突破。
阿璃抽出血瓷剑,站至李追远身前,右手持剑,左手抓取;前者叠势,后者以风水格局化解天上之雷。
令行涯粗眉一挑,指向阿璃:“哈,她来还!”
阿璃左手抓取速度加快,她惊愕地发现,上方的天空正在向她汲取风水之雷,相当于自己“一只手”被限制住了。
女孩到底还年轻,不仅没深刻见识过龙王之手段,更是没见过龙王之赖皮!
还能这样的么?你向天借雷劈我们,然后还得我们来向天还这份雷?等于是我自己请雷劈我自己。
令行涯上来了。
阿璃血瓷剑微颤,气势迸发。
令行涯:“啧,这一代的天才,这么不值钱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