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第1922节

白鹤童子:“所以你不懂,当初的我,也是想和你们融入、合群的。”

增将军:“……”

白鹤童子:“先拓印损将军吧,这次,让老损排第一个。”

增将军:“一边说要合群,一边又想搞小团体。”

白鹤童子:“闭嘴,你话增多。”

润生没说话,他只是把手里的最后一点香吃完,顺带吸了一下掌心上的残留。

谭文彬耸了耸肩,对阿璃道:“你知道的,这位,是最不可能跳过去的。”

阿璃看了一眼西屋的门,指尖再次划动,书页上呈现出窑洞地下的熔炉场景,里面站着的男子身上有九条蛟影,紧接着,画面动态感呈现,九条蛟影正在合一。

润生走的是秦叔的路子,如今,秦叔以邪路再回正统,也是给润生指明了新方向。

区别在于,秦叔是其它方面积累足够甚至早就溢出了,只需突破心境上的枷锁,润生心境毫无问题,那就只能靠体魄本能上继续加码。

靠熔炉环境,不断施压锤炼,激发出更大程度的死倒本能,强行让九条蛟影趋于合一,此举痛苦煎熬倒是其次,主要会让润生变得不再像人,更像一头真正的死倒。

至此,五个人的新一轮提升方案,全部出现。

阿璃能如此快速的,几乎是现场发挥,给其余四人制定出提升方案,并非意味着她在这方面的能力比小远更强,而是小远不会这么做方案。

一直以来,李追远虽然是以搭积木的方式,一层层地把伙伴们的实力给提起来,却有一条清晰红线,那就是伙伴们能靠他们自己控制住这力量。

李追远为众人设计的百年后事,亦是建立在就算没有他李追远,伙伴们也可以卸甲归田,步入死亡。

而阿璃的这套方案,是将红线突破了。

新方案一旦实施,不用等百年后了,至多也就是几年后:阿璃会疯、阴萌会变鬼、润生变死倒、阿友迷失、谭文彬被反客为主……

所有人,都放下包袱,断绝后路,向着变成邪祟的道路,狂奔。

要么,李追远赢了,再由李追远来亲自想办法亡羊补牢、进行挽回,否则,大家最好的结局,就是一起死!

谭文彬深吸一口气,做详细安排:

“趁着小远哥还没醒,大家抓紧时间做最后收拾。阿友,你去和赵毅告个别。”

林书友愣了一下:“和三只眼告个别?行,我会保守秘密,绝不会说漏嘴。”

谭文彬:“就是让你去说漏嘴的,他现在反正躺在那里,不如借他脑子用用,润色一下方案,这种事,你出面的效果比我好。”

林书友:“好,我知道了。”

谭文彬:“告完别后,你就开车载着萌萌和阿璃去兴东机场,各自买最近的航班,没直达的就选就近城市,我会以小远哥的名义,给大帝烧纸、给官将首祖庙传讯。”

官将首祖庙那边好糊弄,谭文彬就是“口含天宪”,大帝那边肯定不好忽悠,但大帝会难得糊涂。

谭文彬:“罗晓宇也回来了,我马上就去找他聊,让他赶紧去窑厂给润生你开炉。

小远哥只要醒来,我们就不可能瞒得住他,得在这之前,做出既定事实,哪怕只有一个先成功了,那也是突破。

总之,不能给小远哥单独给我们留活路的机会。

我们都知道,小远哥是没办法二次点灯认输的,他必须得留在江上,走到最后;我们现在,无非是和小远哥,彻底站到一起了!”

……

赵毅:“阿友,你不是在开玩笑?”

林书友:“谁和你开玩笑,我马上就开车去机场了,特意走之前来跟你漏一下嘴,稍后彬哥会拿着明家初始本诀过来,让你教他如何快速练得走火入魔。”

赵毅:“你知道如果姓李的输了,你们的下场会有多凄惨么?”

林书友:“在小远哥输之前,我们就不存在下场这种东西了。”

赵毅:“哈哈哈哈哈……”

林书友:“三只眼,你笑什么?”

赵毅:“我很期待,姓李的从昏睡中醒来后的反应,他百密一疏了,不是只有他看见了魏正道的教训,秦璃也看见了明凝霜的教训。

不过,这也不怪他,是他这场大病,实在是生得太巧,也太寸了,就正好让他倒在了这一关键节点上。

还真是,

皇帝一病倒,皇后就联合大宦官一起干政了。”

第六百二十章

“吱呀……”

东屋门被推开,刘姨端着供品走入。

以往供桌上摆着的都是柳玉梅爱吃的,这次新换上的依旧是柳玉梅爱吃的,分量翻倍。

其它门庭的龙王之灵得供奉在祖宅祠堂,用以协助镇压祖宅内的邪祟,譬如虞家的龙王之灵就是祖宅大阵的一部分,秦柳家则不需要,这两家祖宅主持大阵的就是邪祟。

柳玉梅:“阿力怎么样了?”

刘姨:“伤得很重,但大破大立。”

铁树开花喽,笨木头居然敢主动握住自己的手,嘴里说出的话也不再是木屑,而是撩上了火星。

柳玉梅:“这是好事。”

刘姨:“您不睡一会儿么?”

柳玉梅:“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怎么可能睡得着,睁着眼还能把持得住,若把眼睛闭上,那胡思乱想可就都来了。”

刘姨:“您得注意自己身子。”

柳玉梅:“我的暗疾已被梳理,汤药都不需要喝了。”

刘姨:“那也不是返老还童,您终究年纪大了,好好保养自个儿,以后才能帮忙带孩子。”

柳玉梅:“就算一切顺利,还早。”

刘姨:“哎哟,听这话的意思,我这种家生子的孩子,您是没兴趣带了是吧?”

柳玉梅:“那你和阿力是怎么长大的?”

刘姨:“唉,咱心里有数,不和家主和小姐争,咱就打个前站,您也纯当再热个手?”

柳玉梅:“阿婷,命蛊一转,你是真的不一样了。”

刘姨:“不瞒您说,我这整个人呐,是平和多了。”

西屋。

躺在床上的秦叔,被隔壁坛子“叮里咣当”声吵醒。

柳玉梅:“阿婷,你有没有怪过我?从小就压着你的天性,眼下更是让你将那天性割封出去。”

刘姨:“人为了治病,身上病变的部分都得求大夫切去,我这点又能算什么?我巴不得那口坛子,能一直封到我死。”

柳玉梅:“给先祖上柱香吧,如今家里人丁少得可怜,却也是机会,先祖能保佑得过来。

你和阿力也努努力,早点给咱两家,添丁进口,增些生气,把前些年落下的进度,给补回来,别辜负了我那整箩筐取好的名字。”

刘姨上前,焚香祭拜。

有无龙王之灵确实不一样,站在供桌前,有种被先祖目光俯视的感觉,同样的上香行礼动作,刘姨早不知做过多少遍,今儿个居然有点紧张生硬。

柳玉梅:“孩子们都回来了吧。”

刘姨:“我刚过来时,看见他们在一楼客厅里开会。”

家中开会时,无需避着人,就算太爷撞到了,只会以为他们在闲聊,而其余人,则会自动屏蔽那边的动静,不会去呕血窃听。

柳玉梅:“小远醒了?”

刘姨:“还没,早上我就留意到了,小远这场风寒,发散得很厉害。”

柳玉梅:“也是好事,慧极伤身,这场病对小远而言,是一场调整梳理,就算一时不急着练武,也得庇护好这底子。”

刘姨:“看着,是咱阿璃坐首座,像是在主持会议,颇有主母风范哟。”

“呵呵。”

柳玉梅笑了,刘姨也笑了。

二人都默认,这是小远昏睡前让阿璃代为主持的,算是俩孩子间的互动小调。

可很快,二人又马上各自收敛笑容。

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是阿璃。

女孩走到供桌前,目光在货架上逡巡。

刘姨下意识地瞥向柳清澄的牌位,过往家里没灵,一切皆可随意,此刻可是有一位先祖正看着呢。

阿璃看中高处的一座牌位。

女孩挑货的眼神不加遮掩。

柳清澄的牌位光华流转,整座供桌随之一震。

被阿璃看中的那座牌位被震落下来,稳稳地被女孩接住。

刘姨嘴角抽了抽。

柳玉梅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她并不觉得奇怪。

自己年纪大了后,早就不复小时候的无法无天,可先祖之灵,却一直是“最年轻”的模样,丝毫未变。

阿璃没上香,只是对柳清澄的牌位浅浅一笑,像是在感谢一位姐姐的帮忙拿取。

然而,就在女孩抱着牌位转身、打算离开时,“砰”的一声,屋门关闭。

柳玉梅放下茶杯,看向自己孙女,这是龙王之灵在留人。

昔日陈家龙王之灵还在时,可没少为了宠陈曦鸢而摇曳,一样的事,柳家的灵亦可以做,正如柳玉梅先前对刘姨所说,家里人丁少,祖宗保佑得过来。

然而,没什么天人交锋,也没什么解释说明,阿璃只是换单手抱着牌位,另一只手抓住门把手,坚定地将它打开,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刘姨:“主母,您要不要去找阿璃问问……”

考虑到阿璃在江上,自家龙王之灵此举,已经是卡在禁忌线之前的最大明示了。

柳玉梅看着前方那道门槛,摇头道:

“曾经我最怕的,就是阿璃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现在她正主动往外走,这不是好事么?做长辈的,不能一边盼着孩子长大,一边又一直把她当孩子。”

阿璃抱着牌位来到二楼房间里,李追远躺在床上昏睡。

女孩在画桌前坐下,拿起刻刀,将牌位上原有的名字刮去,重新雕刻上新的名字——秦穆阳。

很简单的一个小活儿,很快就完成了。

李追远在斩三尸的第二斩中,曾“见过”这位秦家先人。

当时的古邪,明显就是被天道影响到了,试图推动秦家人来杀自己,但正是因为这位秦家先人的豁达品性,少年才得以度过第二斩的危机。

阿璃走到床边,用自己的手背在少年面颊上轻轻蹭了蹭。

首节 上一节 1922/218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