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上次转寄父亲礼物时,李兰就暗示过,她会亲自去西域处理这一问题。
西域地处内陆,不像南通就在东海边上,除非大乌龟掀桌子与天道明着干,否则它的本体不可能上岸后,于陆地长驱直入数千里。
莫说李兰并没能完全掌控大乌龟,就算彻底掌控了,在上述前提下,她在西域还能发挥出多少大乌龟的实力?
好在,比起李兰这一影响,李追远更信任公家这边的作用,大帝就是靠着顺势国运,干脆利索地将地藏王菩萨一举镇压。
又简单地说了些话,罗工与翟老就准备走了,谢绝了李追远留午饭的邀请。
他们特意抽空过来,等待这一场聊天,目的就是为了确认李追远是否同意,在少年明确表现出态度后,其余的都是边角料了,涉及到项目核心的东西因他们不是负责人,按纪律也不能多谈。
白糯和小丑妹被留在这里玩,薛亮亮开车载着两位老师离开,不回家了,直接离开南通回上海,下午还有会,开完会后薛亮亮还得坐飞机去下一处。
作为一个敏感大项目的负责人,薛亮亮需要提前接洽调配好方方面面。
罗工:“亮亮,小远还年轻,你要保护好小远。”
薛亮亮以开玩笑的语气道:“我觉得是小远保护我啊。”
西域这个项目,小远是薛亮亮心里的最大依仗;他不知道的是,在少年心里,他薛亮亮也是一样的作用。
翟老上车后,又陷入了困顿,他额头抵在车窗上,自言自语道:
“时代,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我们这种老东西,都该退场喽。”
挥手目送小轿车离开时,李追远膝下一软,差点头朝下栽翻下坝子,直接退场。
阿璃及时将少年搀扶住。
“阿璃,接下来的事,你来安排。”
女孩点了点头。
李追远被搀送上楼,回到房间。
阿璃将被子掀开,手探上去摸了摸,翟老刚睡过,留下个冷坑。
不过,这也恰好适合少年躺上去降温。
一场感冒,终于发展到将少年击倒的程度。
躺在床上的李追远,闭目,意识进入自己精神深处。
“哗啦啦……”
脚下一阵摇晃,船身晃荡。
本体坐在船尾,看着进来的心魔。
它不在看书,也不在推演,身体发着烧,脑子这会儿也得歇歇。
李追远:“积水漫得,都看不到村子了,辛苦你了。”
放眼望去,只能看见些许屋顶飞角,而且只限于现实中的楼房。
以前,本体还有个像模像样的生活工作环境,如今,只能水上办公。
本体:“你闲着无聊,可以去睡觉的,不想睡,昏迷也行。”
别人体内有心魔作祟时,不敢丝毫意识懈怠,睡觉也得睁一只眼,甚至闭死关,生怕给对方以可乘之机。
李追远这边不存在这一问题,就算是健康时,双方都懒得争,更何况眼下身体是这个状态,没谁愿意出去体验重度感冒发烧。
李追远:“在洞府里待久了,不想睡了,陪陪你吧,咱们聊聊天。”
本体:“幼稚。”
李追远:“在斩三尸洞府前,我把你喊出来给魏正道看我的治病方案,我原以为你会和他很有共同语言,能聊很久,没想到你出来一下亮个相就马上回去了,为什么?”
本体:“你和李兰很有共同语言,能聊很久。”
李追远:“幼稚。”
房间内。
确认少年“熟睡”后,阿璃没离开,也没去自己的画桌,而是走到少年书桌前,坐下。
自笔筒里取出钢笔,又从抽屉内将新用的一个厚本子取出,翻开至新页,女孩代替少年,记录起刚刚经历的这场婚礼。
不久后,屋外传来了脚步声,行至门口后,动静消失。
“嘀!嘀!嘀!”
黄色小皮卡飚车似地驶下村道进入小径,停车、推门,顾不得熄火关窗,谭文彬神色匆匆地走上坝子,快步上楼。
他是因为帮陈曦鸢善后上一浪才回来晚的,在村道口,张礼告诉他村里刚出了大事,具体是什么事,张礼说不上来,让他去询问阴大人或林大人,这两位大人是亲身经历的当事人,肯定清楚。
谭文彬没去找林书友或阴萌询问,问他俩还不如去问笨笨。
一到家,谭文彬就来找小远哥。
小远哥房间门口,坐着一个人,是润生。
回来后,润生就从阴萌那里得知家里出事了,小远“重伤卧床”。
阴萌没能把事情说清楚,让润生觉得,是因为自己没在,没能好好地保护小远,这才发生了这种事。
这时,房间门被打开,阿璃站在门口。
谭文彬上前,想进去看看卧床的小远哥。
阿璃摇摇头,没侧开身位让谭文彬进去,而是把自己刚写好的东西,递给谭文彬。
少年每次写完一轮总结感悟,都会传给伙伴们阅览。
谭文彬伸手去接本子,事情经过应该就在这里头了,不过,女孩并未完全松手把本子交给自己,而是食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嗯?”
谭文彬很是意外,确认了女孩的目光后,他当即点头道:
“好,我这就通知他们集合,开会!”
第六百一十九章
开会,很重要。
没有无用无意义的会,只有无用无意义的会议召开者。
这次开会的是阿璃,一个不能说话的会议召开者,代表着一种极致高效率。
谭文彬把伙伴们都召集过来。
支起个小火炉,添上阿璃名下的柳奶奶日常口粮,沁人的芬芳弥漫,众人围棺煮茶。
在这期间,落于纸面的事情经过,谭文彬快速看完后,向下传阅。
阴萌与林书友头挨着,一起看。
二人脸上,一个浮现出“原来如此”,另一个流露出“竟然是这样”。
对此,谭文彬丝毫不觉意外,吐出口烟圈的他,脸上是“果然如此”。
二人看完后,将书递给润生,随即先彼此对视,再一齐看向谭文彬。
阴萌:“我们家现在……”
阿友:“有龙王之灵了?”
谭文彬:“嗯,是的。”
阴萌:“天呐~”
阿友:“哇喔~”
阴萌:“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阿友:“我也是。”
谭文彬:“不必惊讶,你们俩刚回家,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不知道很正常。”
到底还是能听懂好赖话的,知晓这不是安慰,阴萌干咳几声,点起一根香,林书友掏出从三只眼那儿收缴来、防止他用来“自杀”的烟斗,往里头填入烟丝。
阴萌抽了起来,林书友看了一眼谭文彬,又默默把装填好的烟斗放回口袋。
润生看完后,神情并未有丝毫轻松,仍旧凝重。
谭文彬安慰道:“润生,这件事,我们是否回来得及时,在不在小远哥身边,都不影响结果,甚至都不影响进程。”
说白了,这一局太高端了,高端到他们就算在小远哥身边也没资格上桌,哪怕站在桌边,也会像阿友与萌萌那样,看都看不懂。
润生:“如果在小远身边只考虑有用没用的话,我们这些人,除了阿璃,没人有资格站在小远身边。”
有资格的那位不会说话,润生这句话成功打出全场沉默。
良久,阴萌小声问阿友:“他,还是这个样子的啊?”
阿友摇摇头:“有好一阵子不这样了,可能是因为你回来了。”
阴萌:“这能怪我的?”
阿友:“但润生说的是对的。”
阴萌:“你怎么也变成这样子了啊?”
林书友叹了口气,以魂念进入明家婚礼后,他与童子增将军祂们分离,在外头很能打的他,那会儿却只能在黑暗中给陈姑娘喊加油。
令五行与陶竹明在那种环境下,至少还能蹦跶一下露两手,他林书友只能露个脸。
林书友忽然的情绪低沉,如同来自队友的背刺,阴萌也低下头,一口一口嚼着香。
谭文彬抖了抖烟灰,他刚才安慰错了,让润生不舒服的是,随着众人实力水平的提升,与江上其他竞争者拉出代差后,他们已很久没体验到过这种无力感了。
而下一浪,要去西域,直面传说中的西王母,好似除了期待小远哥运筹帷幄、来一记神之一手破局,他们这伙人,什么都干不了。
真正无法接受的不是自己因故不在,恰恰是就算自己在,也一个样。
阿璃安静地给所有人倒茶。
谭文彬掐灭烟头,舔了舔嘴唇,问道:“都看完了,有什么不理解的,现在问我。”
没人提问。
阿璃这一版比过去小远哥写的,要更详细,而且只有事件陈述,没有总结感悟,也就不难看懂,连润生都没什么疑惑。
谭文彬看向阿璃:“那就……”
按过去习惯,该布置下一阶段任务了,至少得点明一下方向,谭文彬不清楚阿璃有没有准备。
如果小远哥在昏睡前留下了吩咐,阿璃应该一并写在纸上才对。
阿璃拿出《邪书》,放在了棺面上。
知道这是在开会的严肃场合,《邪书》封面上的尼姑,端庄念佛。
阿璃将邪书翻页,呈现出一幅画。
女孩站在画中央,四周天上地下,布满了阴影,代表的是女孩梦里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