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叔:“哦。”
刘姨伸手,捏住秦叔的脸,扯了扯:“嘿,我怎么觉得,你一直都没能兴奋起来呢?”
秦叔:“有么?”
刘姨:“阿力,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东西对你而言,太弱了,杀起来太容易,所以就觉得没劲?”
秦叔:“还好。”
刘姨指了指四周地上,被大瓢虫打出的一个个地洞。
“如果不是小远及时看破了他们的布局,现在出现在这儿的,就是小远阿璃他们。”
刘姨又指向峡谷外的方向,继续道:
“外头,还有一大群人在做着预备,准备彻彻底底地把小远给闷死在这儿。
这像不像他们当年针对你时的翻版?只不过场面上,没你当年遇到的那般大。”
秦叔的面色,渐渐的变得严肃,过去深藏于记忆深处,习惯被埋葬且不去触碰的记忆,逐渐复苏。
刘姨感知着自己身前的男人,呼吸开始加剧。
秦叔的目光开始游离,像是眼前已出现画面,他在避开。
他是走出来了。
但这次,记忆画面中,被不知多少敌人围杀的那个自己,此时此刻,变成了小远的模样。
秦叔的拳头,慢慢攥紧。
可怕的气场,不断下压。
“小远比你聪明,也比你强,但小远没练武,你能杀出来的地方,小远杀不出来。”
刘姨是强撑着胸口发闷,把这些话说出来的,她觉得还不够,还得继续说下去。
“如果小远真的陨在这儿,阿璃也陨在这儿,那我们这个家,就彻底全毁了。
难道,
你还打算,余生都对着酱油瓶发呆么?”
秦叔猛地抬起头,双眸异化,胸腔里发出沉闷的蛟龙嘶吼。
气场扩散,刘姨身形踉跄后退,最后干脆不抵抗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此时模样的秦力笑了起来。
更远处,正在被组织去祠堂的穆家人,被这突然降临的气势震得全部匍匐在地,不是磕头行礼,而是完全直不起腰,无形的大手按着你的脑袋,把脸往地上去压。
穆乔生眼里全是惊骇:
这难道就是,家中古籍记载中的龙王之威?
穆乔生记得自己小时候,常会缠着母亲给自己讲龙王的故事,反复询问龙王到底有多强大。
母亲说她不知道。
穆乔生说母亲在骗人,母亲明明见过秦公爷。
母亲说,她见秦少爷时,身边往往都站着大小姐,秦少爷不管是在成龙王前还是成龙王后,在大小姐面前,都一直是一个样,她也从未见过秦少爷发怒的样子,所以无法想像。
但跟随着柳家龙王走江的先人记载里,以文字做过这般描述:
“当龙王的目光中浮现出怒火时,这世上无人敢与其对视。”
此刻,双手艰难撑地的穆乔生,终于明白,原来不敢对视,是有具体原因的,你连头都抬不起来,还怎么去对视?
可是,为什么秦柳龙王门庭里,还会有龙王存在?
柳玉梅出现在了刘姨身边,伸手抓住刘姨肩膀,助她站起。
秦力蛟眸冰冷,第一次,没有因见到主母而产生任何气场上的任何退却。
柳玉梅看向刘姨:“你跟他提酱油瓶了?”
刘姨:“啊?嗯……吧。”
柳玉梅:“你撩拨他做什么?”
刘姨:“我希望他,能把心底积压了那么久的气,趁着这次机会,给彻底散出来。”
柳玉梅:“那你最好得盼望他们,这第二批来的人,足够强,也足够多,要不然,还不够我和阿力抢的。”
话音刚落,可怕的威压就从柳玉梅体内炸开,手中长剑这次不再鸣叫,而是直接脱手,化作流芒,似不容侵犯的霞光,将主人环绕。
当年大婚之日,秦柳两家将聘礼、嫁妆礼书陈列,向整座江湖展示两座龙王门庭之可怕底蕴。
其中,柳家嫁妆第一位,是空着的。
这是柳家人故意为之,因为柳家人心底,有怨气。
秦家人对此不合礼之举,亦没敢做丝毫置喙,因为他们有点心虚。
这单独空出来的第一位嫁妆,就是柳家大小姐放弃点灯。
在柳家人看来,此举等于是将一代龙王之位拱手赠予秦家。
从秦家人的态度反应上,也丝毫不觉得这是柳家人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此刻的柳玉梅,是年轻时的身体结合年迈的意识,付出巨大的代价,只为了让自己在今日,可以发挥出昔日的巅峰实力。
刚被拉站起来的刘姨,身体再次颤抖,这是被体内的蛊虫带动的。
刘姨看看阿力,再看看老太太,自言自语道:
“一个个的,都说我刚刚贪玩。呵,我就知道,要是不赶紧抓紧时间先好好玩一下过把瘾,接下来我根本就抢不到能玩儿的机会。”
柳玉梅目光看向自己最开始立剑的位置,代表着小远最后身亡的一道道明家人死亡气息,正向上冲出。
“他们,就要上桌了。”
……
“上菜了,上菜喽!”
谭文彬端着切好的肉片走入道场。
李追远用夹子夹起一摞肉,摊放至滚烫的铜镜上。
“滋啦……滋啦……”
很快,肉就烤好了。
少年马上将肉扫入盘子,递给伙伴们去分的同时,又拿起一盘新肉,继续去烤。
陈曦鸢拿笛子代替风箱吹灶火,林书友拿金锏代替刘姨平时用的大铲子炒菜。
在两位强强联手之下,不仅铁锅炸开,连带着厨房屋顶都轰出一个大窟窿,瓦片“哗啦啦”碎落。
好在,铜镜上仍残留高温,正好可以拿来凑合吃顿烧烤。
谭文彬:“不知道这个点了,老夫人他们吃上饭没有?”
李追远:“应该是也快吃了。”
……
“奶奶,您再吃点吧。”
年龄最小的孙女,持勺端羹,劝明琴韵再进一点。
在明家,也就小孩子,还能做到正常情况下的柔声细语、心平气和了,但等正式打好基础,开始修行明家本诀后,这份平和,也将很快离他们远去。
“奶奶饱了,你自己吃吧。”
“可是奶奶,您才吃了这么一点,您现在这么瘦,这哪够?”
明琴韵现在何止是瘦,简直形如干尸,说是皮包骨头都带着点牵强粉饰。
“奶奶得留点肚子,等着吃其它好东西。”
“奶奶,你居然偷偷藏好东西吃,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呵呵,虽是奶奶吃的,但这滋味,终究还是落在你们身上去享。”
明琴韵示意孙女搀扶着自己躺下,身下有垫靠,明琴韵半侧躺着,对着房门。
如若视线一路顺移至外,可以发现,自明家老祖宗的门口直到宗族堂,一路上,没有任何一个明家人。
宗族堂的老管事,十五年前在值守时偷偷喝酒的事被发现了,这会儿正跪在老祖宗院儿里,请罪。
不断有年轻的宗族堂看守,急匆匆地从堂内跑出,一路跑到这处院子,对老管事进行禀报。
起初,老管事还惊愕于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竟敢擅闯这里来禀报这点公事?
可堂内年轻子弟也很委屈,他们是想按以往那样层层汇报,可奈何就是找不到可汇报的人呐,路上的那些院落,不是闭门就是闭关,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进到这里来汇报,因为族内人命牌碎裂之事,过时未报,得受极为严厉的家规惩处。
他们心里也无比奇怪,这老祖宗的院子,怎么就不设防,就这么让自己等人探头探脑地进来了。
这种诡异的工作环境与氛围,还在继续。
靠在床上的明琴韵,仔细倾听着命牌碎裂的情况。
在她卧房外,一众明家长老喝茶的喝茶,看书的看书,大家都有事做,也都很安静。
第一块命牌碎裂的消息传来时,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说明,开始了。
负责点火的,是令家。
故而对何时开头,是否能成功把这头开启,明家人心里,也没底。
毕竟,哪怕是双方高层交流时,走的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调调。
当第一次出现,很多块命牌一起碎裂的消息时,卧房里的明琴韵,露出了笑容,吩咐孙女把碗端起来,她要再进一些。
客厅里的一众明家长老们,亦是面露笑容,有的还忍不住,互相拱了拱手,这架势,看起来像是在过年。
头开成功了,眼下开始步入正轨。
接下来,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明琴韵就着这一轮轮进院的汇报,连吃了好几大口羹。
还余下小半碗,她从孙女手中接过,端在手里,只看,不吃。
孙女难受得蜷缩在床下,这处环境里,充斥着不断提升的精神压抑,让她无比痛苦,濒死感浓郁清晰。
客厅内的一众明家长老们,也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终于,宗族堂内一位年轻子弟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向罚跪的老管事,汇报出了最大的一笔命牌碎裂数目。
“呵呵呵呵!”
明琴韵仰头,张开嘴,将碗里的羹全部倒入嘴里。
客厅内,有长老将手里的茶杯捏成粉末,有将手中的书点燃,有将一把胡须拔出……
七长老:“我最近准备给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儿子,说一门亲事。”
诸长老马上起身,无比热情道:
“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