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在,刘姨这边立刻就没什么压力了,可以专心致志地把以前各种奇思妙想,不断做尝试。
连穆家人,这边也得以轻松,因为没疯子能靠近。
穆乔生带着一部分人继续警戒,让妻子去帮重伤者与中毒者进行处理。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这里。
柳玉梅看了一眼屋顶上玩得兴致丝毫不减的柳婷,又扫了一眼下方给她“轻拿轻放”的秦力,对秦力骂道:
“你就惯她吧!”
受到主母训斥的秦叔,一个激灵,拳劲没收住,将一个明家疯子轰得形魂俱灭。
刘姨见状,气鼓鼓地对下方那道比自己还年轻得多的身影喊道:
“老太太,家主好不容易让咱们出来玩一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败兴!
哼,你等着,回去后,我就跟家主偷偷告状,让他下次不让你出来了。”
柳玉梅手中的剑,开始旋转。
刘姨吓得缩了缩脖子,小时候自己犯错,都由阿力主动承担,老太太只会拿剑抽阿力,但她在旁边看得也是吓得要死。
但她还是重新鼓起勇气道:
“难道我说得不对嘛,柳长老?”
刘姨指尖动了动,面前的明家疯子附和:
“啊!啊!”
柳玉梅白了她一眼,却也是被气笑了。
主要是柳婷在这儿玩来玩去,耽搁时间。
柳玉梅对折磨这些疯兽疯人没兴趣,她的目标,是接下来会进入的第二批。
可她又不好意思明说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想玩,只能无奈地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穆乔生跪伏下来,给柳玉梅磕头:
“拜见大小姐!”
柳玉梅停步,看向身后的穆乔生。
“我母亲房间里,挂着您的画像,您和画像上的,简直一模一样。”
这种一模一样,绝不是相貌轮廓相似,也不是晚辈,因为连气质神韵都毫无区别,绝对是本人。
柳玉梅:“带我去你母亲的住处。”
“是,大小姐。”
穆乔生起身,走过来带路。
途中,有明家疯子企图靠近时,都被剑气弹开。
柳玉梅也是手下留情,没给它斩了,让他们能继续给阿婷去玩儿。
思虑之下,时间还挺多。
毕竟,以小远在江上展现出的实力,能多坚持一会儿才叫正常。
其实,别看对他们三人而言,这里的雷兽与明家人都跟小猫小狗似的,那是因为他们是手持利刃的成年人。
稍微注意点方法,把这些小猫小狗一个一个打死,确实不难;可要是孩子,就算手持利刃,他们也无法长时间挥舞。
这里的峡谷大界,应该拦不住精通阵法之道与望气诀的小远。
但如果是里面的人,想要尝试开启大界,外面早就预备好的第二批,肯定会以防止动荡外溢为由,将大界给巩固维系,不准其自内部打开。
这帮家伙,为了杀小远,必然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穆雪慈的住处,在穆家祠堂后面,平日里得从祠堂侧门穿过。
柳玉梅直入正门,来到穆家祠堂里。
祠堂里除了供奉着穆家先人牌位外,还供奉着一幅幅柳家龙王画像。
柳玉梅在这里上香拜祭。
秦家一直是独自走江,柳家则需要组建团队。
龙王的故事口口相传,龙王的扈从亦是一代江湖中的传奇。
这座祠堂,是柳家历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柳玉梅的目光,在这里的画像与牌位上一一流连。
可惜,过去的终究会过去。
生在鼎盛时期的人,会天然认为,这一切都是应得的,也必然会持久延续。
只有经历过衰落破碎,才会清醒,这世上压根就不存在什么理所应当。
穆乔生不发一言,站在旁边。
等柳玉梅继续向里走去时,他也马上跟上,帮忙打开自己母亲的卧房门。
穆雪慈的卧房很简朴,里面为数不多的装饰品,柳玉梅都很眼熟,都是曾经自己赠予她的。
“我见到你母亲时,她已经变成一具被烧焦的尸体了。”
穆乔生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将嘴唇咬出血。
虽然一直被关押在地牢里,但外面发生的事,他是知道的,负责看守那里的人,早就将事情告诉他了。
但因为穆乔德没有发话,所以看守者只能把话递送到这儿,却不能将牢房门打开放他们出去。
“大小姐,是我穆家失德,导致家里出了祸害。”
“你这话说得,像是在怪这一切都因为是我柳家失势。”
穆乔生马上跪伏下来:“我绝无此意,请大小姐明鉴!”
“你起来吧,别跪,声音也小点,怪吵的。”
穆乔生站起身,小声道:“造成如今这局面,是我之失,我未能当机立断,也没有……”
“好了好了,别再提这些了,太阳不是鸡叫出来的。”
穆乔生点头称是。
“你母亲,是自杀,她知道她那儿媳妇要杀她。”
穆乔生面露震惊。
“不过,你母亲应该不知道,她的儿子,居然也想让她死。
如果她知道了,应该就不好意思在我家门口自杀了,她脸皮薄,估摸着,会在家里自尽。”
穆乔生:“我……我不知道。”
“你母亲,不是个好家主,我和她,都不是,我们呐,都是被上一代的荣光,给惯坏了的人。
行了,你出去吧,我在这歇一歇。”
穆乔生告退,走出房间,将门闭合,自己站在门口。
一连串的变故发生,身边死去那么多人,他也需要平复一下心绪。
用力眨了眨眼睛,再伸手摸了摸,发现已经干了,无法再流出。
柳玉梅在穆雪慈的床上躺下。
穆雪慈的丈夫姓乔,是赘婿,走得也早。
可这张床上,却放着两个枕头。
柳玉梅记得,年轻时的穆雪慈古板得很,嘴里老是挂着什么主臣之礼,结果自己非要拉着她上床来陪自己睡午觉。
自己是睡着了,可她事后却说,这是她这辈子迄今为止,最大的煎熬,这枕头真不舒服。
自己笑骂她没出息,把枕头拿起,砸向她。
现在在这儿,自己又看见了这个枕头,穆雪慈一直将它收藏到现在。
床板上,挂着一幅画,画中人,与眼下躺在这儿的自己,完全一样。
柳玉梅缓缓将眼睛闭上。
她觉得,若是应景点,自己这会儿该做一个梦,梦里是自己年轻时,梦里的他们也都还在。
可美梦始终无法成真,一如自己当下这看似年轻的容颜,假的,终究是假的。
就这么睡到,外面终于安静了,没了明家疯子的尖叫,也没了阿婷的笑声。
结束了。
柳玉梅睁开眼。
要开始了。
柳玉梅起身离床,走到房间门口,将门打开。
穆乔生站在边上。
柳玉梅:“这祠堂里还有一道阵法,你带着还剩下的这些人,先躲进这里去吧,外面,还有与邪祟里应外合的邪人。”
“大小姐,我穆家人,无论何时,都应站在柳氏身前。”
柳玉梅看着穆乔生,又想到了此时应该还身处南通的穆秋颖。
那丫头背着自己奶奶的遗体登门时,自己故意没去看她。
但从小远的描述以及小远对那丫头的处置态度里,能看出,丫头的品性底色还是不错的。
孙女是穆雪慈亲自带大的,她以言传身教,给穆家留下了一颗可以继续燃下去的火苗。
“留点种子吧,这听风峡,还得有人继续帮忙看着。”
“是……大小姐。”
离开屋舍,走出祠堂,来到外面。
柳玉梅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身上的沉缅优柔被一扫而空,凌厉的气势,压得穆乔生抬不起头。
回忆小憩结束,该干正事了。
“一直以来,都是壮壮在给奶奶我讲你们在江上的故事。
小远啊,咱们这次换一换。
等奶奶回去后,讲故事给你听!”
地牢顶部。
“哎……呀!”
刘姨伸着懒腰,曲线柔美,神情舒畅。
秦叔:“玩开心了?”
刘姨:“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才刚吃完开席凉菜,热菜还没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