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将军气得雕像剧烈抖动。
而往常此时都会与损将军同仇敌忾的增将军,这次直接去了童子那边,面对着损将军也抖了起来,指着自己的虎纹腰带:
“见过没,见过没,见过没……”
损将军:“咿呀呀呀呀!”
实在是无法忍受的损将军,冲上去干架。
可曾经是他们三打一童子的局面,这次因占了两个身体的增将军反水,变成了他被三打一。
很快,损将军雕像被另外三座压在了身下。
“见过没,见过没,见过没……”
……
翌日,潘子的婚礼开始了。
上午,谭文彬就组织着车队,带着新郎去接亲,时间掐得很好,十点半就把新娘给接回来了,不至于让这边的亲朋等待开席。
坝子上除了吃饭搭的棚子,还搭了一个台,请了个小杂技队来进行表演,另外,谭文彬还去石港中学,把学校的鼓号队给请过来了。
后者不用给钱,只需给学弟学妹们管顿饭,再给点喜糖,完事儿后一人送一套最新版《追远密卷》。
到饭点,表演继续,准时开席,亲朋入座,没有故意不发筷子。
在谭文彬的致词下,新郎新娘上台,烟火和炮竹随之燃放。
在众人目光中,潘子牵举着新娘的手,大声喊道:
“大家看好啦,今天结婚的是我们俩!”
新娘接着喊道:
“看好了吧。下面,请大家吃好喝好!”
随即,新郎新娘下台敬酒。
至于双方的父母,本就是不适应人前表现的人,谭文彬就没安排他们登台表演落泪。
从出发接亲到现在的整个过程,都有县电视台赚外快的来录像,上次谭文彬也是请的他们来拍亮亮哥的婚礼,只不过这次不用偷走录像带。
李三江对谭文彬道:“壮壮啊,你办得不错,真不错。”
谭文彬:“嗐,不难的,也没几个人真关注新娘新郎,大家只关注席面上的菜硬不硬。”
李三江:“等以后小远侯结婚时,也由你来操办。”
谭文彬:“那可得好好办,得让新郎新娘做主角,筷子都不准发,都得给我认真看!”
李三江:“哈哈哈,你这臭小子,成,你和云云结婚时,就先这么办。”
谭文彬:“哈哈哈,那不行,会被骂的,我们俩可没小远他们那么好看,能秀色可餐。”
李追远带着阿璃来吃席,为了让阿璃更舒服,不仅选择坐角落一桌,同桌的还有林书友、润生、秦叔、刘姨、熊善、梨花……甚至连孙道长也抱着笨笨来了。
己方人,把这一桌给占了个圆乎,代价是得多出好几笔份子钱。
潘子今天穿着镇上裁缝店里订做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衫,胸前系着一朵大红花。
对非从事相关行业的男人而言,这辈子可能就两次穿这种正装的机会,一次是自己结婚时,下一次是自己子女结婚时。
李追远看着潘子。
真的很难将眼前这个端着酒杯领着妻子逐桌敬酒的男人,与那个自己刚到南通时,带着自己下河摸虾、爬树偷果的孩子王重叠到一起。
人生像是一本书,看着看着,抬头伸懒腰时,才惊觉竟已翻过去这么厚了。
潘子敬酒到了这一桌。
李追远站起身,将红包取出,递过去。
潘子:“嘿,远子,你想当我长辈是不?快,拿回去。”
潘子伸手将红包推了回去,哪怕不用摸光用眼睛看也知道这个红包很厚。
李追远只得将红包收回。
结果,潘子掏出一个红包,递了过来。
李追远:“潘子哥,我们是平辈。”
潘子:“你闭嘴,又不是给你的,这是人小姑娘第一次正式到家来,爷奶特意嘱咐我要给的。”
说着,潘子把红包放到了阿璃面前。
阿璃拿起红包,抬头看向少年,少年对她点了点头。
女孩手指捏着红包两角,对这对新人露出笑容。
“来,远子,你喝汽水。”
潘子拿起酒杯,和李追远碰了一下,他将杯中所剩的酒一口气干了,拍了拍李追远的胳膊,道:
“远子,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
“还有雷子哥呢。”
“雷子那货现在看见女同志还吓得结巴呢,我觉得悬了。
我们兄弟姊妹多,就你和英子考上了大学,以后……不,现在也就属你最有出息,最给咱老李家长脸。
远子,接下来就是你了,等……等你……”
潘子喝多了,脸上红,身子开始摇晃,新娘搀扶着他,但他还是坚持把嘴里的话给努力说完:
“远子,等你成年!”
第四百七十六章
第一次结婚,没经验。
不懂得兑水和浅口,潘子敬酒敬醉了。
午席后他就躺进了屋。
潘子父母,也就是李追远的伯父伯母,不仅张罗着亲戚们打牌,自己也下场了。
新娘子端着盆去屋里帮潘子擦脸,丈母娘和丈人也跟进屋搭把手伺候一下喝醉的女婿。
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细节,可架不住它充斥着整个生活。
女方家就住在兴仁镇机械厂隔壁,潘子在厂里上下班住女方家最方便,可以省去早晚从石南镇往返的麻烦。
加之兴仁镇离市区更近,各项设施条件也比石南镇要好,以后有了孩子留兴仁镇上上学更妥帖。
所以,女方家长辈除了一开始在相亲接触时慎重了点外,等俩年轻人接触确立关系后,就各种体贴温暖,商讨结婚时也没提什么条件,丁点为难人的意思都没有。
伯父伯母还很得意,跟人说自家儿子有能为。
李三江就在家里饭桌上笑话这俩家伙是蠢驴爱叫。
人家不声不响地就把这半子收进家里当全子了,既照顾了面子又拿了里子。
事实是,潘子每次回来,都是先直奔打小给自己带大的爷爷奶奶家,厂里发的东西和自己发工资后的买的礼品也都是先可着李维汉崔桂英这边送。
对他自个儿亲爹妈那边,也就保持个基本礼貌,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和亲昵是不搭嘎。
潘子也晓得自己爹妈的尿性,真把媳妇儿带回来长期住家里,那就等着家里头天天干架吧。
午席菜很丰盛。
以往,村子里想有这种档次的席面,还得是大胡子家死老娘时。
从这里也能看出这几年的发展变化,村里年轻一代很少有在家全职务农的了,基本都会选择进厂,就算厂子离家再远,那也是自行车能蹬到的距离。
本地人生活在其中,察觉不到区别,本地农村的小孩也把父母早上上班离家、晚上下班回家当成正常,很难体会到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能见到背着大包小包归家父母的心情。
当然,事无绝对,也并非没有留守儿童,李追远都可以算一个。
吃席时惯例,桌上剩余的大瓶饮料,会被这一桌上的孩子承包,带回家。
本来,这一桌的饮料应该是由笨笨承接。
但笨笨家里有个生活上十分严厉的死倒妈妈。
最后,本桌上剩余的小半瓶饮料,被阿璃抱在怀里。
田野,阳光,小河,抱着大饮料瓶跟着自己走的女孩,构成了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
没急着回家,而是寻了一处草垛,与阿璃并肩往上面一躺。
被太阳晒熟的干草,如灵药,散发着令人心静平和的清香。
手头上接下来有很多事儿要做,比如给伙伴们开补习班,比如去龙王家祖宅,比如去琼崖,再远一点的,还有下一浪。
可这时候,李追远决定暂时先放下,再急也不急于这半天,他想和女孩在这里躺躺,晒晒太阳。
少年现在体会到了以前上高中时,谭文彬说的那句话:
“期末考试前一晚的漫画书,最好看!”
大胡子家。
屋里人都去吃席了。
就连老田头也去了,不过他没跟李追远他们坐一桌,而是跟刘金霞坐一桌,还帮忙占了位,等李菊香去接翠翠放学回来后可及时入座,吃上头批,不耽搁下午孩子上学。
按理说,家里没人时,萧莺莺不用做饭,她毕竟不是人。
可按照少年的吩咐,她还是做了较为丰盛的一顿,摆在供桌上。
走开忙活一阵,再回来,酒坛里的酒变成了水,而供桌上的菜和饭,则都消失不见。
桃林深处。
花姐给罗晓宇夹菜,罗晓宇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盯着眼前破损棋盘上摆好的阵图。
桃花香、阵法香、饭菜香,香得他的脸,和四周环境一样红润。
这里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天堂。
不用在门派里故意藏拙,忍受同辈与长辈的鄙夷轻慢;不用在江上,纠结于青春的不甘与憋闷;他在这儿,找到了真正的自由舒展。
苏洛提着篮子走了过来。
一日三餐,上供的是萧莺莺,提过来的,是苏洛。
他在这儿放了一壶桃花酿。
等苏洛走后,罗晓宇端起酒壶,犹豫着要不要喝。
喝了酒,容易耽搁下午的布阵。
可这酒,竟犯罪般的香。
“前辈准许我在这桃林里一直待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