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自己打牌时,小远说来搬豆奶,进了东屋。
这一待就是很久。
等自己牌局散场,回到屋里时,看见的是被完全破坏掉的供桌禁制,里面的各路信笺拜帖也都有明显的被翻阅痕迹,很多一看署名自己都懒得拆的,也都被撕开阅览。
她曾警告过小远,刘姨的床下面藏着一个账册,有蛊虫守护;自己这儿供桌里头藏着通信往来,有禁制防御。
这些,都不是小远该动心思的,擅自偷看,必付出代价。
现在,这孩子两样都看了。
柳玉梅开始修复禁制,而且将禁制继续提升,增加其破开难度,提升其反噬威力。
柳奶奶做这些时,毫无压力,反正她相信,以自己的阵法水平,再怎么努力发挥,都无法对少年造成什么实质性压力。
但面子上的事儿,她还是得做的,不做就要吐血。
一楼客厅。
大家围坐成一个圈。
一个燃着的火盆,摆在众人中间。
不仅是晚上天凉拿来取暖,也是在做着祭祀。
披着披风的阿璃,坐在少年身边。
而润生的身边,则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立着一幅酆都大帝的画像。
这是给阴萌团队参与感。
同时,也是给大帝一个旁听的机会。
大帝的听,肯定不是“窃”。
事实上,润生与阴萌的每次烧祭联络,走的都是对大帝的祭祀。
可以理解成,大帝就是二人中间的传呼台、转述者。
李追远开始讲述自己下一阶段的方案。
少年毫不忌讳地,把自己的私活儿,呈现在大帝面前。
没必要藏着掖着,只要自己能干好本职,完成毁掉小地狱的目标,大帝不会介意自己趁机捞点儿额外好处。
这种摊开了明打,也能减少猜疑内耗,加深双方的政治互信。
还是老规矩,李追远讲述完毕后,谭文彬抓重点,给大家做第二轮详解。
林书友负责接话、应话,假装自己在认真思考。
他这个环节很重要,因为润生不带脑子,阿璃不说话,萌萌更是在地下,阿友得代表半数以上的伙伴积极参与。
等谭文彬讲述完后,李追远开口道:
“都听明白了么?”
阿璃点头。
其余人:“明白!”
火盆中,飞出一缕灰烬,落在了地上,形成一个字。
这个字,肯定不是阴萌写的。
因为阴萌的字,比这个丑多了。
这个字是:
【閲】
……
老田头最近的睡眠质量很差。
不是因为屋里一个房间里会传来的床板“嘎吱”声,事实上,对这个,他已经习惯了。
而是最近这些天,每晚睡着后,都会冷不丁地听到一记炸雷。
推开窗,外头没下雨,繁星闪耀。
等再睡过去,雷声再起。
昨儿个的雷,响得比往日多多了,还带着韵律,跟鼓点似的。
陈曦鸢:“早上好!”
老田头:“哎,早上好。”
陈曦鸢:“昨天您做的点心,真好吃。”
老田头:“呵呵,那我今儿个再给你做?”
陈曦鸢:“好呀,昨儿个做太少了,没吃尽兴。”
老田头:“行行行,我这就去镇上买食材。”
陈曦鸢走到坝子上,伸着懒腰深呼吸。
云海雷动,她最近领悟得越来越深了,这意味着,她的域除了过去的各种辅助作用外,还自带了攻击属性。
正常人的脑回路大概是别人进了自己的域中后,自己不用动,看着对方被雷劈;陈曦鸢想象中的画面是,自己手持笛子,一边砸一边自带雷霆效果。
反正,她觉得如果不能亲自撸起袖子上去干,就像是吃饭时面前没有主食。
前面药园里,阿璃正在采摘药材。
陈曦鸢跳下了坝子,跑过来,脚步在药园边止住。
这种特殊草药,就是采摘时也需要讲究技巧,她就算想帮忙也没这个本事。
“小妹妹,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弟弟呢?”
阿璃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远方,然后低头继续采摘。
“小弟弟出门了?”
阿璃点了点头。
“那你没跟着去么?”
阿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是去布置探路,你是在这里收集草药制作药丸做好补给,等着到时候再一起正式出发?”
阿璃没再做回应。
老是点头摇头,挺累的。
陈曦鸢:“也是哦,算算日子,距离我的下一浪也不远了,也该提前规划规划,接接浪花了。”
对陈曦鸢而言,她的浪花一向很准时。
不过,考虑到前有桃花林后有龙王门庭,这个特殊环境似乎不太适合正常的浪花进来,陈曦鸢打算去市区里碰碰运气。
她会教乐器,可以在市区里找个乐器培训班当个临时老师,不要工资的那种,等接到浪花后,直接去走江就是。
说接就接,陈曦鸢往外走去,打算去村口马路边找车。
“早啊!”
身后,传来林书友的声音。
陈曦鸢回头,看见林书友骑着一辆三轮车,后头绑着一个长长的板车,板车上装有香烛纸扎。
“阿友,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市里,给白家寿衣店送货。”
“这活儿平时不该是熊善负责的么?”
“今儿个我去,我正好去找亮哥……问几个学习上的问题。”
“那正好,你载我去。”
“没问题,上车!”
陈曦鸢坐了上车,过了会儿,她觉得林书友这车骑得好慢:
“阿友,能快点么,我想上午就找到活儿,下午就接到浪花,晚上回来吃老田给我做的点心。”
林书友:“载着纸扎呢,不方便骑太快。”
陈曦鸢:“我用域把纸扎包起来。”
林书友:“行!”
陈曦鸢将域展开,将板车上的货包住。
林书友站起来,使劲蹬!
白家寿衣店在南大街附近,乐器培训班在那里找也容易,林书友在南大街附近将陈曦鸢放了下来,自己再朝北骑了一段,来到白家寿衣店门口。
“咦?”
店铺旁的巷子里,白糯正躲在那儿抽着烟。
瞧见林书友来了,就猛吸一口,将烟头丢水沟里往这里走来。
小姑娘一边走一边喷着白烟,跟火车机车似的。
“今天怎么是你来送货?”
“李大爷家不养闲骡。”
“我来帮你搬。”
白糯伸手去拿板车上的纸扎,刚一碰,就发出一声惨叫。
“啊!”
她往后连退数步,手背上被烫出一道焦痕。
“你怎么样?我看看。”
“你这纸扎上,怎么带雷。”
“这……”林书友思索了一下,想明白了,这大概是让陈曦鸢拿域当罩子用的残留。
“好疼,姐姐,好疼,姐夫,我好疼!”
白糯哭哭啼啼地跑进铺子。
林书友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大孩子,有些不知所措。
白芷兰摸了摸白糯的脑袋,白糯很快就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紧接着,白芷兰走了出来,来到林书友面前,开口道:
“她故意拿这当借口,说要抽烟止痛,我刚答应了,她开心得很呢,你莫要往心里去。”
被薛亮亮接亲上岸后,白芷兰除了面对李追远,对其他人,就不再用尊称了。
不是拿大不尊敬了,而是晓得以薛亮亮和他们的关系,自己再表现得过于尊卑分明,反而让他们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