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清撒娇道：“哥哥，你就当一回伯乐吧。”
“行。”宋词也愿意成人之美。
“谢谢哥哥。”
桌上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宋词一看来电显示，当即接通，并抬手示意两女别出声。
“黎主任，您好。”
“小宋，方便说话吗？”
“方便。”
黎主任语气严肃：“我提前通知你一下。
领导定于2月14日上午前往腾达科技考察调研人工智能技术发展水平。
然后前往得文制造慰问火箭回收和无人机研发团队。
北平地方、工信、科技，以及宣传系统相关同志陪同。
通知函明日下发，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宋词神色一正：“好的，您放心。”
通话结束，刘师师惊喜道：“领导又要来视察，还同时去腾达和得文！”
柳玉清内心震动，猜测道：“看来领导也知道Moss啦。”
宋词颔首轻笑：“领导二次视察，既是荣耀也是责任，得好好准备。”
第879章 人才难得
北平，二月春风似剪刀。
亦庄开发区南岸，凉水河畔，一排连片钢结构厂房矗立在晨光中。
这正是得文航天动力系统实验室。
三辆豪车鱼贯驶入厂区。
宋词推门下车的瞬间，一股冷冽的工业气息迎面扑来。
空气中隐约飘着金属焦糊味。
那是火箭发动机试车后残留的、属于高温合金与液氧燃烧的独特气息。
张晓平与副总工葛亮等人，已经在外等候。
看见董事长一行人到来，赶忙迎上前去。
“宋董、汤总、宋总、柳教授。”
宋词身着藏青色工作服，一马当先，拍了拍张晓平胳膊，微笑道：
“老张，这次领导要来看看发动机研发成果，航天团队可不能给我掉链子。”
他语气温和，但落在众人耳中却有万钧分量。
张晓平表情严肃，正色回应：“您放心，我们做了充足准备。”
得文管理层心里很清楚，在国内环境下，高层视察从来不只是“看看”这么简单。
这是一种极其郑重、绝不轻易释放的政治信号。
被视察的领域，从此进入国家战略视野；
被视察的企业，从此拥有某种不言自明的体制内信用，各类政策资源一路绿灯。
得文航天以前面对两航只能算是“挺得住”，从此之后，那是“凭什么我不能上”。
宋词叮嘱道：“事情办好，往后得文航天便是国家航天二队。
将逐渐享受与两航同等待遇。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要把握住。”
张晓平心潮澎湃，转入正题：“今天先做一轮富氧预燃室的20秒额定点火。
然后带您看推力室第14版的热试车数据。”
“你安排。”宋词点头。
他今天来实验室，便是做一次领导视察的预演，确保对各大环节心中有数。
一行人戴上安全设备，沿防爆通道进入行星发动机试车控制中心。
这是一座三层挑高空间，正前方是一面高达15米的弧形巨型屏幕墙，被分隔成十几个独立显示区域。
左侧是试车台架的多角度实时监控画面；
中间是预燃室壁温、室压、燃气组分等参数动态曲线；
右侧三块副屏分别显示液氧、甲烷储罐状态等数据。
屏幕墙前摆着三排嵌入式操控台，二十多名工程师坐在各自工位前严阵以待。
控制中心后半部分是观测区，可以俯瞰整个操作大厅。
众人走到主控台前，张晓平从口袋中摸出一支激光笔。
屏幕中央切换成一张火箭发动机系统分解图。
“宋董，行星发动机从2013年8月立项至今，历经十八个月。
我先过一遍研发进度，然后用试车数据跟您汇报当前瓶颈。”
光点在屏幕上跳动。
“2013年8月到2014年3月，我们利用腾达天问超算，完成发动机概念设计和系统仿真。
锁定燃烧循环方案和核心参数目标。”
屏幕上弹出相关数据。
推进剂：液氧甲烷；
循环方式：分流量分级燃烧；
目标海平面推力：220吨；
推力调节范围：30%－110%；
设计复用次数：大于50次；
制造工艺：金属3D打印加一体化成型。
“发动机复用50次？”
一声惊呼在控制中心空旷的上空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董事长母亲柳教授带的博士生捂着嘴，脸上有一丝慌乱。
柳晓娴严厉地瞪了他一眼。
宋词随口问道：“两位学弟博士什么研究方向？”
“庄子安关注推力室内部燃烧流仿真，他一直在课题组内负责建模。
这次点火的压力振荡频谱对他博士论文很关键，我带他过来看看。”
柳晓娴介绍完，又指了指另一人：“陈敏是做不锈钢结构疲劳与寿命预测。”
宋词视线扫过两人，当即发出邀请：“博士毕业后，有没有兴趣来得文航天工作？”
母亲带出来的博士，又参与过得文航天研发实践，放在全国航天系统都是优秀人才，他自然要争取。
“谢谢宋先生，我愿意毕业后来得文工作。”庄子安欣喜地接受了首富发来的offer。
他好不容易从边陲小镇考到北航，想要在寸土寸金的首都扎根，加入得文航天是最好的选择。
“好。”宋词微笑道。
“老张，再过几个月，庄博士就是你手下的兵了，后面你多指点他，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好的。”
庄子安很懂人情世故，冲张晓平恭敬道：“往后请张总工多多指教。”
“客气了，往后大家一起搞研究。”
见儿子三言两语便拐走自己一个得意弟子，柳晓娴忙道：
“陈敏得跟着我搞学术，你别打他的主意。”
陈敏心里暗松一口气，北航留校助教名额有限。
师兄主动“投奔”首富，他竞争压力小了许多，这样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好好好！”宋词笑着摆手。
“继续。”
小插曲过后，张晓平言归正传：“去年3月到现在，主要目标都放在核心部件3D打印攻关上。
这是发动机团队去年打的最苦的一场仗。
气孔、裂纹、变形、毛刺、熔渣残留，这些问题全部遇到过，全部失败过，全部坑踩了一遍。”
他话音微顿，感慨不已：“但我们也全部突破了，历经14次试错迭代。
从第一版的不到30%提升到现在的超过70%。”
屏幕上出现一组组照片，全是布满裂纹的发动机配件，显示着3D打印研发的艰辛历程。
“发动机和3D打印，是在同步推进吗？”宋词发问。
张晓平应道：“是的。每一次发动机设计提出一个更激进的需求。
3D打印就必须攻克一个对应的工艺极限。
而每次3D打印能力突破，又反过来允许我们设计得更接近物理最优。
传统航天发动机研发，设计受限于工艺，能造什么就设计什么。
得文的模式是倒过来的，物理上最优的方案是什么，3D打印就去攻克什么。”
宋词仰头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轴图，一列发动机设计变化，一列3D打印突破。
两列之间用密集的箭头连接，每一个箭头都标注着具体的“发动机需求，打印攻关”因果关系。
“目前3D打印还有哪些问题？”
张晓平回答：“虽然第14版3D打印成功，工艺成功率提升到70%。
零件数量从230个减少到1个，这些硬仗都打下来了。”
他话锋一转，语调微沉：“但能造出来和能造到最优是两回事。
我们目前做3D打印参数优化，全靠不断试错硬扛，可瓶颈很明显。
大尺寸内应力有问题，东西打出来后经过超高温热处理容易变形，废品率居高不下；
疲劳性能不足，增材制造的微观组织有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