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环境下容易出现裂纹，完全不能满足循环使用的要求。”
说白了，得文3D打印技术目前只能算是勉强把发动机配件造出来。
但造得不够精巧，金属指标也达不到复用标准。
宋词宽慰道：“不急，这才一年半时间，有这样的成绩实属不易，一步一步来。”
这时，副总工葛亮插话：“宋董、张工，系统检查完毕，可以试车。”
张晓平拿起对讲机：“各号注意，我是零号，富氧预燃室额定短时点火试验。
目标时长20秒，进入自动发射程序。”
“遥测链路正常。”
“液氧预冷完成，泵出口温度零下183℃。”
“甲烷侧压力稳定，与燃室壁温基线一致。”
“点火器上电。”
“三、二、一，点火！”
三百米外，隔着防爆钢筋混凝土墙的试车台，一道蓝光骤然亮起。
宋词紧盯屏幕，那是一道蓝紫色火焰，紧贴着3D打印的燃烧室内壁，形成一个完美的环形火焰面。
控制中心里所有人屏息凝神。
“壁温曲线平稳上升：800℃、1200℃、1450℃。”
“压力振荡频谱正常，主频段无异常峰值。”
“燃气出口温度分布均匀。”
十秒，火焰依旧稳定。
十五秒，试验参数在安全区间内平稳跳动。
二十秒，张晓平命令：“关机。”
火焰骤然收窄，蓝紫光瞬间消散。
台架上，3D打印的富氧预燃室安静地立在那里。
外壳上多出一层均匀的淡金色，那是抗氧化涂层在1500°C纯氧中，洗礼后留下的特有痕迹。
不是烧焦，不是剥落，是一种金属在极致环境中完成自我证明之后的勋章。
柳晓娴率先鼓掌称赞：“20秒短时点火成功，意味着行星发动机闯过了分级燃烧循环最难的一关，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宋词认可地点了点头，又问：“领导视察当天，能不能保证发动机短时点火100%成功？”
高层视察容不得半点失败，若发动机试验成功率不高，他宁愿跳过这一环节。
“这......”张晓平一脸犹豫，从科学角度讲，试验从来不存在100%概率。
他咬牙道：“宋董，只有九成把握，要不......”
一直没开口的汤俊也劝道：“宋董，要不还是求稳吧。”
众人理解汤俊的顾虑。
万一运气不好，领导与一众要员视察时发动机哑火，这对得文航天乃至宋词本人都将产生巨大负面影响。
宋词眉头紧锁，权衡利弊后缓缓开口：“原定计划不变，10%风险我扛了。”
他又叮嘱道：“但是必须以防万一，做两套汇报方案。”
“是。”
“老张，汇报重点要放在行星发动机与两航技术路线的差异上。
要给领导灌输得文航天开辟出一条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
“明白。”
宋词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若领导询问，所有回答不要拉踩两航，能夸则夸。”
众人心领神会，平日得文航天与两航有些摩擦，也是斗而不破。
若在领导视察时打小报告，那是彻底撕破脸皮。
张晓平接回之前的话题：“宋董，过去18个月，3D打印和发动机同步迭代，把我们的制造能力往前推了一大步。
但下一个阶段的突破，不在制造层了。”
宋词若有所思：“数学吗？”
“是的。硬件工艺能力可以通过不断试错迭代挖掘潜力。
再往下走，需要精通流体力学底层的数学家加入。
从微观推导宏观，从气体分子之间的碰撞出发，用严格的数学推导，一步一步建立宏观流体的控制方程。”
汤俊无奈道：“张工，这种级别的数学家可是全世界顶级人才，花重金也难以招揽的稀缺资源。
凭得文如今的实力与名声很难请到，除非宋董亲自去......”
柳晓娴附和道：“全球功成名就、做出里程碑成果的数学家。
追求的是纯粹无干扰的基础理论研究、学界顶级话语权，几乎不可能专门为企业服务。”
“数学家都是宝贝啊。”宋词轻叹一声。
“哈佛、普林斯顿、库朗研究所、各国国家实验室常年设立数亿级长期数学专项基金。
华尔街量化对冲基金开出千万年薪挖数学家。
即使我亮出底牌亲自去请，也未必争得过这些机构。”
张晓平明白此事的难度：“那只能走水磨功夫了。”
宋词笑了笑：“成名的请不来，咱们可以找些潜力股，大力倾注资源培养。
数学很吃天赋，有些天才，给他一个舞台，可以绽放无限光芒。”
汤俊很快洞悉董事长的思路：“您是指高薪聘请刚毕业的数学博士？”
“对。”宋词直截了当介绍道：
“我知道一位数学天才，主攻非线性偏微分方程、流体动理学、玻尔兹曼方程、稀薄气体动力学，是普林斯顿数学博士。”
张晓平闻言眼眸一亮，呼吸都急促起来：
“宋董，这位博士所学与得文航天完美适配，您一定要把他请来！”
他语速飞快：“大学里的动理学研究大多是用理想化边界、简化模型。
得文航天拥有可回收火箭完整研发链路：
火箭上升、高空稀薄大气、再入大气层、着陆流、箭体表面气体作用。
能提供大量真实、非理想化的流体数据。
很多纯数学猜想的局限，恰恰源于脱离真实工程边界；
工程观测数据能够反向提示理论盲区，倒逼数学框架完善。
普朗特边界层理论、钱学森高超声速理论，都是理论与航天工程双向结合的完美果实。
这位博士若真是数学天才，得到得文航天资源培养，能迸发出无可想象的潜能。”
众人了然，实践出真知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我提这事，就是想把这位天才请来。”宋词转头看向母亲：“妈，帮我一个忙。”
“你说，跟我客气什么？”
“帮我把那位天才请到北航，给最好的待遇。”
柳晓娴讶异道：“你不请那人进得文航天？”
宋词解释道：“华人数学家普遍认可国内高校、国家级科研院所的正统学术身份。
我想让他走高校正式教职、企业研究院挂职的双身份。”
众人暗自思量，董事长对这位数学天才十分看重。
如此安排能实现纯粹数学理想，与大国工程价值两端兼顾。
“我明白你的意思，给他一个体制内正统身份，又能在得文干兼职拿高薪。”
柳晓娴点点头：“确实，很多中国人骨子里向往体制。
即使他本人可能不在乎，家人朋友也会在乎。”
她横了儿子一眼：“你对这人还真是上心。他是谁？”
第880章 大力抬举
得文航天厂区内，三辆豪车并排停驻，引擎低鸣。
“妈，这件事就拜托您了。”
宋词与母亲边走边说，在车门旁停步。
柳晓娴微微颔首：“放心吧，我会亲自写信。
并通过北航优秀海外青年人才引进渠道，把他请过来。”
陈敏眼疾手快，机灵地拉开后车门。
柳晓娴弯腰坐进后车厢，冲儿子摆摆手：“再见，元旦。”
目送母亲座驾缓缓驶离厂区，宋词这才走向停在最前方的迈巴赫。
“老张，你坐我车，我有事跟你说。”
“是。”
众人纷纷上车，车队向得文科工大厦方向驶去。
车辆平稳行驶，宋词倚靠在真皮座椅上，漫不经心地眺望车窗外首都繁华街景。
“老张，我有个想法。”
他停顿半晌，才徐徐开口：“得文火箭回收成功之日，就是你申报院士之时。”
张晓平瞬间愣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微张：“我......我能申报院士？”
宋词直言不讳：“院士制度从来没有明文规定民企技术专家不得参选，只是关键从来都在条例之外。”
张晓平明白老板话中深意，壁垒不是法规，是惯例。
候选人推荐渠道被体制内把控、成果认定偏重论文和国家级项目。
以及传统观念的叠加效应，这才构成民企技术专家申报院士的实质性障碍。
宋词目光悠远，意味深长道：“民营航天，乃至民营科技公司，需要一面旗帜。”
“如果你能在火箭回收成功后申报院士，这不只是一个工程师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