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师不由想起互联网二十周年纪录片中丈夫说过的话：“电力即国运。”
“是的。”
宋词见儿子躺在软垫上哈欠连天，小嘴巴张得圆圆的，知道小家伙终于电量耗尽。
俯身将他抱起，往楼上走去。
小家伙靠在父亲肩头，眼皮往下耷拉，小脑袋一点一点。
刘师师食指轻轻点了点儿子的鼻尖，轻哼道：“怎么不皮了？起来high啊！”
宋韫好似听懂了一般，迷迷糊糊抬起小脑袋，直勾勾盯着母亲，软乎乎喊道：“妈妈。”
这声爱的呼唤吓得刘师师一个激灵，连忙柔声安抚：“小宝宝，乖乖睡！”
第878章 一朵浪花
2月5日下午两点，围棋人机大战最终章。
会场比前几日更显拥挤。
媒体区的长枪短炮从37家猛增至62家，摄像机密密麻麻排成三列。
央视体育频道与科技频道并机直播，华新社、人民报的记者也前来观赛。
棋类竞技圈倾巢而出，科技圈的人同样闻风而至。
百度、阿里、华为均委派技术代表到场。
2点30分，柯杰入场。
17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剪裁尚显生涩的成人西装，稚气未脱的面庞在聚光灯下格外鲜明。
他走到棋盘前径直坐下，眼神明亮澄澈。
没有一丝焦虑、恐惧、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专注。
裁判长庄重宣布：“本次天元试炼最后一场，由柯杰九段执黑对阵Moss，请双方落子。”
比赛正式开始。
柯杰选择稳扎稳打，第一手落在右上角星位，标准开局。
屏幕上，Moss红点闪动，随即复刻出镜像棋盘，在正中央落下一颗白子。
天元！
星位对天元，与四天前第一场对局的起手完全一致。
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天元再现。”
“AI又来羞辱人类了？”
“Moss：让一子，最后一场，给你体面。”
柯杰神情平静，没有得意，亦无愕然。
他手伸向棋罐，指尖捻起一枚黑子，第二手稳稳占住左下角星位。
白棋落子，3秒；
黑棋再落，节奏干脆；
白棋再应，3秒。
前20手，柯杰没有走任何非常规套路，落子快而稳。
解说台上，聂卫平欣慰道：“柯杰今天心态非常平稳，落子节奏均匀。
这是个好信号，少年人沉得住气，难得。”
随后柯杰在中腹与边路同时铺开，东落一子、西落一子，布局遍布全场。
像一位统帅在辽阔疆域上同时调度三路大军。
前50手，棋盘局势渐渐清晰，黑棋优势5目。
聂卫平语气激动：“50手，执黑对AI，领先5目。
这是本次天元试炼中，第一次有人在前50手取得如此巨大优势。
如果对面是人类棋手，柯杰足以奠定胜局。”
王汝南轻叹一声：“但Moss不是人类。
它是AI，不会慌乱，不会失误，不会有任何心理波动。”
弹幕中点赞与鼓励交织：
“柯杰真强，人类最强棋手。”
“5目优势啊，稳住！”
“前面二十七连败，希望柯杰能赢一局。”
轮到白棋第51手。
屏幕画面倏然一变，镜像棋盘消散。
红点闪烁搏动，两道暗金圆环浮现，一顺一逆，以近乎天体的庄严感开始交错旋转。
整个界面只有三种元素：红点、双环、灰白底色。
Moss，外观显现！
“来了！”王汝南忘情惊呼，死死盯着旋转不休的光轨。
聂卫平话音急促：“各位观众，Moss外观第一次出现！
四天前在对李世石首局出现过一次，此后26局它都没有显形。”
直播间弹幕如滚滚洪流：
“终于来了，阈值触发！”
“柯杰牛逼，把Moss面板打出来啦。”
“这就是柯杰求助贴里分析的阈值，他成功了。”
“人类围棋最强一击。”
8秒之后，红点恢复平静搏动，双环隐去，镜像棋盘重新浮现。
Moss落下第51手白棋，选在左下角边路。
柯杰心头没有丝毫欣喜，在他看来，逼出Moss外观，意味着布局才刚刚开始。
他盯着那颗白子，陷入长考，指尖捻起的黑子几次想要落下，又缓缓收回。
解说台上，王汝南替他捏了把汗：“第52手非常关键，必须慎之又慎，一步错便满盘皆输。”
聂卫平深以为然：“方才Moss经过一番重新计算，必然已经调整过整体策略。”
从第52手开始，柯杰的落子风格悄然变化。
不止是沉稳有度，还融入周睿羊式的从容、陈耀烨式的严谨、时越式的深沉。
三位前辈的棋道精髓在他指尖流淌，每一步都带着阅尽千帆后的凝练。
第74手，全场最惊艳的一手。
黑棋在上边路突然弃掉三子，转而猛攻Moss右角。
这一手极其大胆，引得聂卫平失声诧异：“弃子？在领先的时候弃子？
怎么能这么胡来......”
他猛然顿住，随即若有所思：“或许这一手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面对Moss，只能用非常之法。”
第80手，黑棋优势从5目扩大到7目。
所有解说判断一致：如果对面是人类棋手，这局棋已经彻底结束了。
但Moss依然保持3秒响应，冷冽、精准。
直播间弹幕情绪渐趋紧绷：
“Moss还是3秒，没有陷入绝境。”
“黑棋领先7目，为什么我觉得白棋占优？是我的幻觉吗？”
第81手，轮到白棋。
屏幕上，猩红光点再次骤然闪亮。
两道暗金色圆环剧烈交错，光轨旋转不休。
数据流代码在两环之间奔涌流通，仿佛整个系统都在全功率运转。
“第二次！Moss外观第二次出现！”聂卫平激动地嘶吼。
“各位观众，柯杰再一次把Moss逼近阈值状态。”
选手区，一众棋手全都站起身来，各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震惊、期待、紧张、难以置信。
“我靠，柯杰牛逼，又把Moss面板逼出来了。”
“柯杰！柯杰！柯杰！人类围棋最强一战。”
“7目优势，再度触及阈值，人类要赢了。”
这次Moss外观显示持续12秒，超过前两次。
白棋落下第81手。
柯杰瞳孔微缩，眉头蹙紧，这一手完全超乎他的预料。
他用了将近三分钟长考，才落下第82手黑子。
对战如火如荼，双方你来我往，一路推进至第120手。
表面上胜负的天平尚未倾斜，黑棋依旧领先。
但柯杰渐感力不从心，无法再维持先前的优势。
这意味着局势正在被白棋一点一点扳回。
不知不觉来到第183手。
白棋落下的那一刻，会场大屏幕右下角的实时目评估，跳出一个新的数字：白棋领先1目。
从第81手到183手，102手棋，Moss把7目劣势追成了1目优势。
聂卫平闭上眼，似乎不忍再看后面的棋局，缓缓吐出一句：
“世界围棋历史从此两分。”
王汝南喃喃低语：“机器真的无可战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