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帮顶。”
“柯杰发帖求助,活久见。”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身为姚班学霸,杨植林对这个问题非常感兴趣。
当即抖擞精神,暂时把柳玉清抛之脑后,与室友热烈探讨起来。
......
景园宋邸,灯火通明。
客厅里暖黄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地毯上散落着几块彩色积木和一个布艺小马。
宋韫或许是白天睡得过多,这会依旧精神头十足。
在软垫上滚来滚去,胖乎乎的小手拍着垫子,嘴里咿咿呀呀。
宋词坐在一旁,含笑逗弄儿子。
“摇头......摇头!”他轻声指挥。
“爸爸!”小家伙话音稚嫩。
坐在软垫上听话地摇了摇小脑袋,咯咯直笑,露出四颗小白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宋词捏了捏儿子肉乎乎的小拳头,温声道:“你今天怎么还不睡觉?”
宋韫自然不会回答,抓着扶手颤巍巍站起来,小胖腿打着晃,慢悠悠地练习走路。
宋词伸手虚虚扶着他一点,欣喜道:“估计元宝周岁时便能走路了。”
刘师师盘腿坐在沙发上,长发如瀑,腿上搭着一条薄毯。
她眉眼含笑,温柔地看了丈夫和儿子一会儿,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上。
“柯杰在线求助”
“Moss的10秒之谜”
“迷宫暗门理论”
“中国围棋生死局”
......
一众热搜映入眼帘,她好奇点开查看一番,把消息分享给丈夫。
“一一,无数能人异士都在为柯杰筹谋划策呢,想着破解Moss。”
“他们怎么说?”宋词一边护着儿子迈步,一边问道。
刘师师找到几条高赞评论,一边浏览一边念出来。
杨植林V:“柯少,我是清华计算机系的,AI方向。
我尽量用通俗的方式回答你。
Moss内部很可能有一个预置的棋谱大脑。
这个大脑不仅存了几万张棋谱,更存着围棋的常规规律。
我用一个比喻来解释:把Moss想象成一个走迷宫的高手。
它走过几千万个迷宫,已经把所有迷宫的规律学会了。
面对一个新的迷宫,它3秒钟就能通过。
但如果出现一种新式迷宫,出口不在常规位置,而是一扇隐藏的暗门。
Moss第一次面对这种迷宫时,它需要推演,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把暗门找出来,花了10秒。
找到暗门之后,Moss把这扇暗门的位置存进了自己的迷宫规律库。
以后再遇到有暗门的迷宫,它依照新的规律,3秒就能找到。
这大概率就是为什么后面三位老师都没有再触发10秒的原因。
不是他们棋力技法不够强,是因为暗门已经被李世石老师拿出来过,Moss记住了。
柯少,如果你想再次逼Moss进入那种状态,你需要改变迷宫规则。
并把规则设定得足够复杂,要逼Moss去重新花大量时间探索。
放在围棋上,不是下得更深、算得更准,而是需要跳出常规围棋桎梏。
我斗胆猜一下,必须在全局上出现某种Moss没见过布局。
我只是用计算机的角度推测,不一定对。
仅供参考,祝大后天好运。”
“清华出人才!”宋词称赞一句,指尖轻轻点了点儿子的后背。
“当年清华招生办主任来迟一步,不然我也是清华学子。”
他目光投向脚边的小家伙,玩笑道:“你以后考清华还是考北大?”
刘师师闻言横了丈夫一眼,嗔怪道:“元宝才多大!”
旋即又道:“我再念一条给你听听,这条角度更专业。”
邓煜V:“Moss将围棋的搜索空间做了一个精巧的压缩。
围棋的状态空间大约是10的170次方,比宇宙原子还多出几十个数量级。
当世任何计算机,都不可能靠蛮力穷举所有变化。
所以Moss一定做了压缩。
它把所有可能的棋局压缩成了一组规律,这组规律几乎覆盖人类围棋全部变化范围。
但压缩是有代价的。
压缩的本质是用较小的信息去近似较大的信息,近似就有误差。
我的推测是:Moss的压缩对人类围棋的覆盖极其精准,精准到在99.99%的局面下,误差为零。
但在某些极端的、偏离人类棋理的局面下,超出预定阈值,压缩开始出现裂缝。
它需要解压,调用大量算力回到原始搜索空间重新计算,这就是10秒。
柯杰,围棋的极限,和Moss压缩围棋的能力极限,哪一个更远?
祝你好运!我们都希望答案是前者。”
话音落下,宋词轻轻颔首:“原来是邓煜学弟,也是北大走出去的人才。”
“你认识他?”
“腾达研究院有不少北大出身的数学强人,与邓煜有些交流。”
宋词想起什么,咧嘴一笑:“邓煜博士喜欢写同人小说、看百合文。”
“啊。”刘师师一愣,忍不住笑出声,“这个爱好真是少见。”
夫妻二人闲聊几句,正题又回到Moss上。
“老公,他们分析得对吗?
Moss存在一定阈值,只要柯杰能打破Moss上限,就能获得胜利?”
宋词一边轻抚儿子的小脑袋,一边回答:“Moss当然有阈值,任何计算系统都有物理上限。
但围棋的复杂度,远远低于Moss的阈值,离它的天花板还早呢。
他们都太小看Moss了。”
“不是阈值?那是什么?”刘师师一脸探知欲,身子微微前倾。
她昨天也亲眼见到Moss中途外观显现,显然发生了未知变化。
“换挡而已。Moss有快速思考、深度思考两种模式。遇到一些复杂情况,便切换模式。”
宋词见老婆神色有些迷惘,想了想,举例道:
“可以把Moss想象成一个在首都开了20年出租的老司机。
乘客要去故宫,老司机脑子里立马就有一条合适的路线。
首都每一条大街小巷他跑过几百遍,不需要导航、不需要看路牌。
方向盘怎么打、哪个路口拐弯、哪里会堵车,全在肌肉记忆里。
轻松规划出最优路线。”
“这就是快速模式:输入落在AI训练分布的高密度区,直接匹配最优路径。”
刘师师眉眼舒展,若有所悟。
宋词接着道:“乘客如果要去某个新建工厂,在六环外某个村子。
没有门牌号,只知道路口有三棵歪脖子槐树。
老司机的地图上有六环,有那个村子,但工厂没有坐标。
他需要靠乘客的描述推理大致方位。
到了村口再根据槐树判断走哪条岔路,可能还要在几个路口之间试错。”
“这就是深度模式:输入偏离AI训练分布高密度区,无法直接匹配,需要从头推导。”
“明白了。”刘师师豁然开朗。
“放在围棋上,Moss一般用快速模式,遇上复杂棋局,就进入深度思考。”
她秀眉微蹙:“那这么说,那个韩国选手还挺厉害,能让Moss进入深度思考。”
宋词摇头道:“李世石并不比后来三位中国选手强。
他那一手棋,恰巧出现在Moss高密度训练数据之外。
所以Moss切换模式,调用新数据,并将这批数据划分到高密度区。”
刘师师想了想,用手比划着:“Moss的数据库就像一座图书馆,常用书籍放在随手可取之处。
偶尔有需要的冷门书籍,便需要花时间去寻找。找到后可以放在前排显眼书架。”
宋词微笑点头:“恭喜你,刘师师同学,你已经理解了AI大模型基本运行模式。”
他直指本质补充道:“寻常任务,Moss只有不用算和需要算两种状态,触发条件不是太难,而是太新。”
刘师师皱了皱琼鼻,嘟囔道:“这样设置感觉有些复杂,在我想来,一种计算模式最快捷。”
宋词摊了摊手,无奈道:“没办法,为了省电呀。”
“又忽悠我。”
“AI设定两种模式,若是跳过中间环节,最后落在物理世界,就是为了省电。
Moss每下一步棋,都需要计算、消耗算力、消耗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