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家里就我们母子俩有什么意思...”
许青舟给她想办法：“你可以请假，然后去研究院陪我。”
“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距离产生美，宋老师，成年人之间难道只有卿卿我我，爱来爱去...”
许青舟卡了下，表情有些古怪，宋瑶的手捏着捏着，逐渐往下。
“宋老师，请自重。”
“许教授，该休息了。”
许青舟心里迫不及待，可面上还是拿捏着派头，半晌，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上次买的那几条丝袜不错...”
“...”
...
国庆假期过去。
许青舟召集主干人员开会。
研讨室内，12位各个领域的专家已经到齐。
许青舟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说道：
“今天有两个议题，一，轨道空间站，我们夏国航天的传统，走一步，看两步。现在我们已经在建设月面基地，相关的，我认为也可以把月球轨道空间站提上日程。”
“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意见。”
魏念帆左右看了看，见都不说话，随即开口：“势在必行。根据数据推演，未来，如果火星飞船从地球迭代全部返回燃料，其有效载荷会降低15%。而有了这个空间站，有效载荷至少能提升40%。”
“我也支持。这可以显著降低燃料携带，给我们的设备留下更多冗余。”
陈建峰点点头。
“是，从未来的角度，我们现在需要这样一个枢纽。”
贺云峥推了推眼镜，说出自己顾虑：“我提一个现实问题，这需要巨大的基础投入，且本身不直接产出科学成果，在预算框架内，是不是会挤占我们月面建设和未来火星计划的资源。”
对于许青舟决定的指挥办负责人的事，他其实有意见，因为按照资历来讲，都应该是他的，但...他无可奈何，在登月项目里，许青舟几乎是一个独裁者，集中了所有权力。
当然，他现在提的这个问题，倒也不是针对许青舟，因为这没有任何好处，而是基于现实的思考。
“是啊，投资太大了。”
“现在的经费本来就比较紧张，再来一个大工程...”
...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所以，就目前而言，我的想法，先启动图纸设计，等我们月面基地建成之后，立刻启动越轨空间站项目，一期只建设最简核心：燃料储罐、对接舱、基础控制模块。”
许青舟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道：“在这一点上，我们还是得基于现实，不能好高务远，建个空中楼阁。”
“嗯，目前为止只能这样了。”
“现在虽然很难，可一旦建设好了，对未来百利而无一害。”
第一个议题顺利通过，在整个项目组，许青舟几乎用着全部的权力，并且，大家其实都没什么意见，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第二个议题，在某些程度上，可以说是第一个议题的延伸。全新的星际导航通信系统。”
许青舟看向贺云峥，笑着说道：“贺院士，这是您的领域，您说说想法吧。”
贺云峥开口：“我们已基于‘鹊桥’系列中继卫星，构建了地月间可靠的通信导航体系。对于火星，核心思路是扩展和增强：在火星轨道部署类似‘鹊桥’的高功率中继卫星，并在地火拉格朗日点增设节点。”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挑战在于，信号衰减随距离平方递增，深空通信速率将降至每秒百千比特量级，导航信号延迟和误差会显著增大。”
“难度很大。地月通信已经足够了，咱们现在是不是需要这么着急的展开地火通信网的建设？”
“有备无患，米国那边动作迅速，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
“贺院士的方案其实没问题，我们可以开发更高频段、更大型的天线阵列，技术上来说，具有可行性。”
“但这也意味着更重的载荷和更高的功耗。”
“我们掌握了聚变技术，这不是问题。”
第995章 这是不是有点激进了
研讨室内。
讨论的声音渐止，见大家都等着自己做决定，许青舟沉声说道：“贺院士的方案很专业，也很扎实，这个方案就交给贺院士，接下来，除了全力建设地月空间高可靠导航通信网，我们也要开始向地火转移轨道部署前置中继节点。”
“好，这个方案我来负责。”
贺云峥没有推辞。
许青舟笔尖轻轻点了点，沉吟：“另外，我还有个不成熟的方案...就趁着这个机会拿出来讨论讨论吧。”
“除了鹊桥方案，我还想推进第二套方案，算是对鹊桥方案的补充以及在星际导航定位与通信技术的新的探索。”
“第二套方案？”
许青舟也不卖个关子，沉声说道：“脉冲星导航网络。”
他说完，顿时，贺云峥和陈建峰等人直接愣住了，等大家反应过来之后，研讨室内很快响起低声议论。
大家对这玩意都不陌生。
米国1974首次提出脉冲星导航构想，30年后DARPA正式启动XNAV计划，50年后的今年仍处于概念验证和早期实验阶段。
乐观估计，成熟应用是本世纪下半叶的事情。
毕竟，现在连米国自己都没花大力气搞了。
陈建峰微微皱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教授，这玩意目前似乎还处于理论阶段，而且，难度挺大的...”
“嗯，从国际上来看，脉冲星导航网络确实不是主流，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经验和例子。”魏念帆也是沉声说。
“是啊，脉冲星导航，现在还是概念性的东西。”
“没有任何的工程经验可以借鉴。”
“建造月球基地，设计月球轨道空间站，还要布置鹊桥中继星，我们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挑战一个地狱级难度的技术了。”
理论分析、仿真摹拟和实验模拟，数据来源基本都是理想化场景，科学性需实践进一步验证。
在许多人看来，根本没有应用价值。
许青舟示意一旁的王思冬把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发下去，同时说：“这是风险报告。有难度，但并非不可能...”
“我们已经完成了能源革命，不需要像传统任务那样锱铢必较地计算每一瓦特的电力。这就已经解决了基本的问题。”
“这几年来，我们材料科学领域可以说发展迅速，已经造出了承受50MW/m2热负荷的第一壁材料，这可以为制造超稳定、超轻量的探测器结构提供可能...”
10分钟之后。
许青舟说完了，等大家说话。
贺云峥说：“这很冒险，国家现在同时启动了聚变核电站建设和登月工程两个超级项目...脉冲星导航网络...又将是一笔巨额投资。”
“没错。”
许青舟点头，继续说道：“所以，我才说这个方案是鹊桥方案的补充...我们现在仍然以前者为主，至于经费，零点科技可以承担50%。”
零点科技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这...”
贺云峥摇头：“人员方面也是问题，启动鹊桥方案之后，深空导航通信方面的人才本来就捉襟见肘，无法同时再推进另外一个项目里。”
“这个方案由我亲自抓。”
这下，其他人都不说话了，经费零点科技会承担一部分，而许青舟亲自抓这个项目里，他们也没什么反对的理由。
不用抽调他们项目组的人手，只是偶尔配合一下实验而已。
况且，就算许青舟要强行推进项目，他们也没办法。
“眼下，我们的工作有三个重点，第一，月面基地建设，第二，可靠的导航通信网，第三，就是近月轨道空间站...”
许青舟对会议做了个总结，见没其他事情，就散了。
...
办公室。
许青舟揉了揉太阳穴，长舒了口气。
脉冲星导航网络是绝对必要且理论上可行的，但其实现的难度极高，算是深空中面临的最严峻的科技与工程巅峰之一。
“慢慢来吧，连可控核聚变都搞出来了，难道还能卡在这里不成。”
许青舟眯着眼，思路倒是很清晰。
现在，深空导航和通信也不会追求单一的方式，而是立体式的系统。
比如，还可以通过量子惯性导航，通过测量原子的量子态在惯性空间中的变化，感知飞船的加速度和旋转，实现无漂移或极低漂移的自主导航。
“改天得去一趟量子研究院了。”
...
航天院的办公室。
贺云峥开完会之后，就跟老友在办公室喝茶。
“许教授太执拗了。”
周靖有些感叹，他是控制系统方面的专家，这次也参加了会议，“这是新官上任，打算做出不一样的成绩啊。”
“不可否认，脉冲星导航...很先进的概念，有发展的价值，可不适合现在。”
贺云峥给周靖倒茶：“对比之下，我们的鹊桥扩展方案，虽然听起来不酷，但步步为营，风险可控。”
“是啊，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要是在岔路上耗费太多时间，得不偿失。”
周靖喝了口茶，说道：“不过，看得出来，许教授很看好脉冲星导航网络。”
“旧体系的天花板，我看到了，我反对的，从来不是探索未来。我反对的是在条件不成熟时，用整个计划去冒险。”
贺云峥缓缓说。
“我看你倒是不着急。”周靖瞧着淡定的老友，忍不住说：“你不会没看出来吧，许教授这是以空间换时间，知道我们会反对激进的方案，于是让我们继续推进现有方案，他亲自抓脉冲星导航。”
“老贺，你想过没有，脉冲星导航一旦在他的主导下，哪怕只取得一个阶段性的原理上的关键突破，那会是什么局面？”
“我们按部就班地推进的老系统，就会成为他伟大蓝图中一个重要，但注定暗淡的背景板，许教授这次对负责人的重组，就是想拆解我们这些老家伙建立起来的所谓的‘派系’，而那时候，我们在系统里的地位可就...”
周靖没有继续说下去。
贺云峥看着周靖：“你觉得脉冲星导航能成？”
“万一呢...”
贺云峥长时间的沉默着，顿了顿，他问：“你想怎么做？”
“我们可以用‘技术协同’和‘备份接口’的名义，要求脉冲星项目组定期与我们交换数据、协调频率规划...我们必须深入理解他那套新东西，不能变成技术黑箱。将来无论谁主导未来，我们手里都要有能对话的筹码。”
“嗯，听你的。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必须把鹊桥方案做到极致，做到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