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小路上，老者陷入沉思，“你仔细说说。”
许青舟说：“首先建立月球轨道空间站，当然，我们不照搬米国或者国际空间站的模式，定位的话，最小化功能核心模块，初期只集成燃料储存管，是对接枢纽，提供基本生命保障和通信中枢。”
杨方旭点了点头，沉吟：“没错，无论是维护舱段还是大型物资仓库，亦或者实验舱，需要的资金和物力都极其恐怖。”
“但是，又不能不修，越早建设，越早受益。”
对于月球，在聚变飞船运力足够时，目前的任务可通过“点对点”直达完成，将巨大资源投入单一轨道设施，可能挤占月面基地扩建和火星直接技术攻关的预算。
所以许青舟的意思，建，但不能花太多钱，就当它是个燃料加注站和通信中枢就行，等未来条件允许了，再补充其他舱段。
“聚变飞船时代，建立一个功能集约化的月球轨道空间站，不仅有必要，而且战略价值比传统航天时代更突出和高效。”
届时，月球上运来的水冰制造出的液氧和液氢就可以储存在这里，为前往火星的飞船加注燃料。
也就是说，前往火星的飞船不需要从地球上携带全部的燃料。
说话之间，两个人走回许青舟的办公室。
“对于我们现在的技术和运力来说，修建一个月球轨道空间站并不是难事儿。”
许青舟一边泡茶，同时进入第二个话题：“所以，其实对于我们而言的重点，需要放在星际导航和通信系统上。”
“你这是打算给以后的火星计划打基础？”
杨方旭看出许青舟的想法。
许青舟没否认，说道：“米国的星舰马上就要到火星了，咱们这边也该有点动静了。”
“火星任务无法接受地球的实时导航，早做准备很有必要。”
杨方旭缓缓点头。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让地月火之间的航天器能像地球上使用互联网和导航一样，能够自然且可靠地获取位置。”
许青舟微微停顿，“当然，这很遥远。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来说，建立地-月-火激光中继链路，让火星探测器与轨道器的DTN组网，实现火星与地球间的分钟级延迟通信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地球和火星之间的平均距离大约是2.25亿公里，这是什么概念，就算是光的速度，单程都需要14分钟。
在两者距离最近的时候为0.55亿公里，光速延迟也需要4分钟。
许青舟笑了笑。接下来，他又给杨院士说了说自己在技术上的想法，例如尝试脉冲星导航，结合视觉与光谱导航等等。
“其实，我的这个想法，也不全是为了月球，这个通信网络可以从地球延伸到月球，再从月球覆盖到火星，逐渐扩展出去，可以说，在建设通信网络的前期，仍然是在为月球建设服务。”
他说着，停下来，准备听听杨方旭的意见。
杨方旭认真听着，等许青舟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搞脉冲星导航、X射线通信...新技术，这是开辟新航线。但老贺他们建了半辈子的‘鹊桥’网络，那是我们眼下惟一的桥。你的新系统，在未来5年内，都无法独立承担全部任务。”
“最高明的做法，不是另起炉灶，而是把你的这些技术想法融入鹊桥网络里，比如，让脉冲星导航的输出，去校准鹊桥网络的时频基准。改革，需要包裹在进化里边，才阻力最小。”
“无论多大的项目，终究是人构成的，你的动作太大，领导班子不配合，工作很难进行下去。”
“因人成事，因人废事。”
许青舟对此倒是很有体会。
“年龄大了，就是喜欢唠叨，你啊曾经就主持过可控核聚变项目，这点道理能不懂？”
杨方旭笑着摇了摇头，对许青舟，他很放心。
“不唠叨，我爱听。”
两人绕过了严肃的话题，语气逐渐轻松起来，杨方旭目光看向远处，有些感慨：“我们什么时候能实现无延迟通信。”
科幻作品中的量子纠缠经常被引用，但正如很早之前就提到的，读取量子纠缠本身的状态仍然需要经典通信。
如果能在两地之间建立一个稳定的虫洞，理论上信息可以瞬间穿越，但这需要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和奇异物质来维持虫洞稳定。
或者，时空弯曲和超光速速子，假设存在快于光速的速子。
“不知道，基于已知物理，我是无法想象要怎么实现无延迟通信。”
光速限制了宇宙的基本法则。
超越光速...
许青舟想了想，又说道：“也许，早晚都会实现。”
连重生这样玄乎的事情都有，无延迟通信，好像也不是很稀奇。
...
10月份，国庆假期，暑气渐渐消散，京都已经有了些秋的气息。
6号的时候，在家呆了好几天的宋瑶和丁佳慧出门，准备去商场血战，说秋天要来了，得给家里添点衣物。
等下午4点。
当宋瑶拎着大袋小袋地回家，看到客厅的时候，血压上来了。
偌大的客厅乱糟糟的，卷纸被撕得到处都是。
小禾抱着奶瓶，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见她回来，还快乐地挥着双手。
许青舟隐约之间，感受到了一股凉意...或者说，客厅好像过于安静了。
睁眼，就瞧见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咳~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宋瑶气笑了，这人居然还倒打一耙，都听到鼾声了，别说走路，就是天塌下来你也听不到吧。
她都想一脚把这人踹飞出去：“让你带孩子，自己倒是睡着了。”
“我没睡...有什么事儿我保准立马反应过来。”
“...”
宋瑶算是看出来了，让这家伙带娃就是不靠谱。
“在我下楼前，你们父女两个要是没把这里打扫干净，呵呵...”
“得嘞，马上干活。”
许青舟屁颠屁颠地跑进杂物间拿工具。
下来的时候。
“This， my dear， is not just any broomstick. This is the legendary Nimbus 2000!”
把积木往天上丢，喊着“飞飞飞。”
看到许青舟骑着扫把又蹦又跳，宋瑶脸更黑了。
第994章 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客厅，正和宝贝闺女玩得正开心的时候，许青舟才注意到楼梯口宋瑶。
女人双臂交叉，眉毛都快挑到发际线了。
“stop.”
许青舟赶紧把闺女的手擦干净，抱到一旁的沙发上，叮嘱不许动，自己老老实实地扫地。
宋瑶撇撇嘴，没理会这父女俩，挽起袖子，进厨房做饭。
一家三口刚吃完饭，蓉城那边就打过来了，是王女士的。
问了两人最近怎么样，话题自然又过渡到孙女这边，说道：“对了，小禾都已经一岁半了，是不是该安排点早教课程。”
“不用，我和宋瑶自己带就可以了。”
“耳濡目染，不比上早教课强。”
王霞萍嘀咕道：“就你有理...我看你俩啊，自己就是孩子。”
“我们是第一次当父母，她是第一次当女儿，谁也别嫌弃谁。”
“...”
蓉城。
梧桐小区。
有的没的聊了几分钟，挂掉电话。
“臭小子，都三十的人了，还吊儿郎当的。”
王霞萍把手机丢在一旁。
许守云一如既往的淡定，摩挲着茶杯说：“要我说，你就别管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这小子已经变异了，总不能变回来吧。”
王霞萍皱眉：“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变异了。”
“这可是上次你说的。”
许守云帮王霞萍回忆。
先是高考状元，然后解决了一个个数学猜想，成了大数学家，现在又去弄电池啊聚变什么的，拿到了诺奖。
基因突变。
老许家往前几代，可就老许一个人到了城市。
他们老王家，也是农村的。
儿子和儿媳妇都这么聪明，小禾能差到哪儿去。
但...
越是这样想，越担心这小两口把孩子养废了，这么好的苗子，更需要从小培养。
洗衣机的声音停下，王霞萍也止住乱七八糟的想法，暗叹了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起身去晾衣服。
西山壹号院。
书房，许青舟盯着电脑，眉头偶尔皱皱，这段时间他在考虑“脉冲星导航”的可行性。
还是那句话，都已经把聚变飞船搞出来了，再用传统的导航和通信方式，岂不是有点浪费。
不过，导航和通信，算是目前深空宇航最有挑战性的一个技术，想要攻克下来，不容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暮色渐浓，等11点的时候，太阳穴胀痛，许青舟伸了个懒腰，见时间还早，决定去看个球赛再去睡觉。
球赛看到一半，就看到宋瑶踩着拖鞋下楼。
“还不睡？”
宋瑶问。
“再看会儿。”
宋瑶一屁股在许青舟身旁坐下，把他当成沙发靠着。
“明天又要上班了。”宋瑶捏着许青舟的手玩儿。
“你不是有年假嘛，请了在家休息几天。”许青舟揽着宋瑶的腰，这妮子现在是合格的上班族了，一到周日晚上就开始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