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据说还有一家香江的联合财团……”
姚阳晖想了想，说出目前听到的传闻消息：“是香江上市公司中誉集团，他们还有点不一样，说是拥有对GCC的部分债权，如果参与竞争，可能存在一定的优势。”
俞兴一怔，重复了一遍：“中誉集团？赵镀的中誉集团？”
姚阳晖确定道：“是的，中誉集团的董事长是赵镀。”
俞兴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在最近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他之前从李松口中也听到赵镀的出现，这位中誉的掌门人游说劝和，希望临港这边以和为贵。
按照李松的说法，中誉的赵镀和大恒的徐印关系很好，既持有股份，又给予融资，中间很是有利益的牵扯。
大恒那边现在已经没了动静，只听说还有些新能源故事上的酝酿，但碳硅供应链的动作冷不丁又和香江的赵镀碰面，实在是……
俞兴摇摇头：“缘分嘛，地球真就那么小，天底下就是那么有缘分嘛，你说的中誉真会是GCC的潜在买家之一？”
姚阳晖不知道老板提到的缘分是什么，也不清楚中誉和老板有什么关联，当然，从老板的做空往事可以进行不乐观的猜测。
他谨慎的给出回答：“德勤那边没有公布接触到的买家，7月之前的报价也都是非约束性的，但确实出现了中誉参与的传闻，这种或许是德勤放出来的，毕竟，虽然GCC的煤矿品质不错，但全球范围内的买家也不会太多。”
不管是加拿大的泰克资源，还是全球大宗商品贸易商嘉能可，他们都有充足的理由出现在买家名单，而这种消息里出现中誉的名字本就有点奇怪，所以也就相对靠谱。
俞兴明白姚阳晖的意思，笑了一声：“这就有点意思了。”
姚阳晖不知道意思出现在哪里，但注意到崔总的表情，对方似乎是知道的。
这时，崔之愚问了句：“俞总，他们要买矿干什么？还真要去造出来新能源不成？”
碳硅集团都是到了需要注意未来成本的时刻才进行上游资源的整合，即便大恒有意进军新能源，也不应该在这种阶段就寻求供应链的长远优势。
“产业规划和资本规划是不一样的。”俞兴在这种时候碰见了中誉，也就大致能想到对方与大恒的利益诉求，稍微解释道，“矿产这种东西是典型的重资产，流动性也低，但如果能绑定在上市公司上面，资产立即就能变现，比如，直接把矿产作为资产注入到上市公司，本来需要10年和20年才能收回的本金，可能只要一两年就能落袋为安。”
“上市公司如果故事说得好，资本市场按照新能源的概念给估值，本来50亿的东西能变成200亿、300亿，这中间的差价就是他们要的了。”
崔之愚很难不咋舌。
更咋舌的是，这不就冤家路窄了么……
他心里浮现各种想法，最后问了句：“俞总，那现在怎么办？”
“就按照正常流程走，原则上我认为姚阳晖他们的方案考虑没有太多问题，具体有没有必要施行，你们再和宝钢那边一起坐下来研究，尽快这周之内有个主意。”俞兴就事论事，“德勤那边要在7月之前，时间确实不算宽裕。”
崔之愚点了点头。
等到又和老板沟通几句，他便与姚阳晖一起走出总裁办。
姚阳晖走过长廊，还是没忍住好奇：“崔总，中誉怎么了？这里面有什么牵连啊？”
崔之愚斜了一眼：“你不知道？你真不知道？”
姚阳晖满是求知欲：“我真不知道。”
崔之愚拍了拍这位总监的肩膀，没有告诉他内里信息，只说了句：“多看八卦哈。”
姚阳晖：“……”
他看着崔总走开的身影，实在不清楚里面的玄机，但……似乎是要狙击一把中誉在海外的运作了。
嗯……也不算狙击，本来就是供应链管理公司选中的目标，也是人家德勤代理在全球范围内寻找合适的买家，碳硅集团可以提供长期的潜在订单，怎么看都会拥有一定的产业链优势。
姚阳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整理一会材料，刚想找找有没有崔总口中的八卦，倒是瞧见新闻上出现一则自己知道关联的消息。
——软银集团告知共享单车ofo公司，不会参与到它后续的融资。
姚阳晖知道软银之前来过临港，坊间还传闻，对方在共享单车上的决策受到了老板的影响，这次不投ofo，恐怕……老板得负些责任。
然而，俞兴几乎是和姚阳晖一样从新闻上得知的这则消息。
他很快接到了金沙江创投朱啸虎的电话，被问到与软银的沟通，无奈的回应道：“我不清楚软银的决定，这是孙正义自己做出来的，和我这边没关系。”
“俞总，不用这样。”朱啸虎说道，“也没什么，不看好就不看好呗。”
俞兴建议道：“是软银不投，你这个股东有意见应该打给孙正义啊。”
朱啸虎这个股东没有打给孙正义，但其他股东确实与软银方面进行了联系，甚至询问其中是否有来自临港碳硅的蛊惑，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
不过，滴滴内部开会讨论这件事，既对撕破脸的ofo拿不到软银投资而高兴，又觉得碳硅方面掺和其中也确实可恶，办公室里少不得骂上两句大空头。
滴滴如此，ofo的会议室里更是络绎不绝的批判，而相关求助迅速到了如今支持ofo的阿里那边。
阿里和软银渊源很深，彼此沟通相当顺畅。
蔡崇信直接打给了孙正义，希望听到合情合理的解释。
“滴滴是ofo的重要股东，一家创始人和重要股东闹翻的公司，我们是很难投进去的。”孙正义给了直接的理由。
“阿里会接替滴滴的位置，很快就会平复分歧的局面。”蔡崇信试图挽回软银的兴趣。
孙正义问了个问题：“ofo不愿意被滴滴绑定，难道现在就愿意被阿里绑定了吗？”
蔡崇信沉吟几秒后忽然问道：“这是俞总告诉你的？”
孙正义答道：“我有眼睛啊。”
随即，他又补充道：“不过，这个确实是他告诉我的，我也认为很有道理。”
蔡崇信：“……”
他向来很有风度，此刻听到孙总的补充也不由得暗骂了一声大空头，也怨不得人家大恒和他发生冲突，大恒或许内部有雷，但大空头就该被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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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银结束观望，选择中止对共享单车ofo融资的接洽，这个事所带来的反应把俞兴的视线往碳硅数据那边拉了拉，但也并不是特别在意。
滴滴与ofo已经决裂，后者与摩拜单车的对峙局面因为阿里的投入而愈发坚决，也就意味着这个行业的补贴大战还没到结束的时刻。
但是，不管是过山峰还是红隼对这个行业的调研，以及俞兴自己的想法，都认为共享单车本身的发展不足以支撑如今吹嘘出来的行业蓝图，如果静止来看，它或许可以薄利多销的自给自足，一旦被巨头盯上，也就只能充当生态附属。
金沙江的朱啸虎就已经认同这样的判断，而他在确认软银的消息之后突然意识到一个现实，碳硅是这么认为的，想要促成合并的企鹅也是这么认为的，滴滴同样存在类似打算，驰援而来的阿里大概也是一样的心思。
甚至连摩拜的董事长李斌，他之前就已经放弃抵抗，要出手自己的股份。
巨头、大公司乃至同行都隐隐形成了共识，但……ofo的戴威还在勇敢说不。
不管戴威聪不聪明，至少确实是很勇敢了。
朱啸虎默默观察着行业情况，倒是没想到很快就接到了蚂蚁金服高管张道生的询问电话，谈的正是这个共享单车行业的未来。
金沙江手里捏着想要套现的股份，也在一早就把目标放在了阿里身上。
不过，朱啸虎没有大谈特谈的渲染行业未来，反而以退为进的表达了一些忧虑。
“张总，我们只是对ofo进行的财务性投资，本来觉得它是一次不错的机会，但现在看来，这个行业存在的补贴力度确实让公司的经营变得比较依赖外部输血。”
“滴滴那边和ofo闹翻，软银这边又不愿意投，我们国内的投资同行目前都比较疑虑。”
朱啸虎的语气显得十分沉重，又顿了顿才提及另外一点：“更重要的是，临港的碳硅好像也有意杀到这个市场，看来他们对电子支付的扩张也很有意愿，没准就会掀起新一轮的补贴大战，偏偏抖音现在就是国内最大的短视频平台，似乎确实存在这种必要性。”
他没有谈ofo本身的规模或者盈利可能，借着碳硅系在支付方面的必要性来聊阿里，连临港那边都要杀进来，阿里更得继续跟进了。
张道生听到这样的话，很认同朱总的看法。
他这次打电话也是想顺便问问这样的事：“朱总，听说你之前还去过临港，俞总那边是什么意思？他真的要做共享单车？”
“他没给我准信，但是……碳硅数据不是已经有些动作了嘛。”朱啸虎说道，“反正，就我当时的感觉来看，他对这方面还是有兴趣的。”
他说到这里用一种迟疑的语气提到之前秘而不宣的情况：“张总，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道生知道规矩，这种话都一律当讲：“朱总，你有话尽管说。”
“戴总其实也去了一次临港，俞总或许不一定就是他自己做共享单车，但具体是怎么样，那就……”朱啸虎斟酌道，“变化都确实很快。”
张道生还真不知道戴威和俞兴还有过这样的接触，思绪转了转，考虑了ofo与碳硅联合的可能性。
滴滴在撕破脸后已经迅速上了自家的单车项目，看起来是无法和ofo破镜重圆，但它手里还握着很多公司股份，说不准就被碳硅看在眼里。
“朱总，感谢你直言，我们多合作。”张道生对于意料之外的消息表示感谢，又很自然的说道，“ofo在阿里这边才能拿到最有利于它发展的资源，我们要统一战线啊。”
朱啸虎立即表示了愿意被统一的态度。
之前滴滴是这样，ofo的戴总是这样，现在阿里也要这样，但不管怎样，抓紧特么的掏钱买走股份就行。
没过几天，朱啸虎就听到了一则小道消息，说是蚂蚁金服在和滴滴进行接触，试图吃下它手中的股份，然而，紧接着就是第二则小道消息的出现，滴滴的股东企鹅坚决否定了这种合作的可能性。
朱啸虎对于这种消息并不意外，意外的是滴滴和企鹅方面居然找上了自己，询问吃下滴滴持有股份的兴趣。
他很是哭笑不得，金沙江如今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联合同行吃下这笔股份。
“我听说阿里有意接盘，企鹅不考虑吗？”朱啸虎在婉拒之后故意问起这个问题。
就像阿里不愿意看到企鹅主导的共享单车公司合并，企鹅也并不乐意看到阿里彻底控制ofo。
企鹅打来电话的刘胜宜说了句：“卖给谁都不会卖给阿里的。”
朱啸虎突然问道：“那碳硅呢？”
刘胜宜卡了壳，好像卖给碳硅也不太情愿，企鹅和阿里的市场竞争比较纯粹，和碳硅之间就复杂多了。
他过了一会说道：“我们是愿意看到共享单车这个行业稳健发展的，碳硅和阿里都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朱啸虎觉得和自己面前就没必要这么装了，但在结束和刘胜宜的通话之后，戴威又找了过来，商讨的恰恰是同一件事。
滴滴手里股权的归属是一个大问题，一方面在重大决策上存在制衡，另一方面又让阿里后续的投入存在顾虑，偏偏，滴滴还不愿意卖给阿里。
现在随着补贴投入的加剧、软银的拒绝、滴滴的闹翻，外部融资的意愿也出现很大的迟缓。
戴威在表示忧虑之后提出一个雷同的可能性：“朱总，你觉得碳硅那边能不能接手滴滴的股权？如果碳硅能进来，阿里和融资的情况都会好很多。”
朱啸虎强行让自己的眼神不像看傻子，你戴总上次到临港还很傲气呢，还有在ofo上封杀碳硅支付的狠话呢，现在扭头去找人家……
他只能委婉的表示否定看法。
然而，既有戴威的再三请求，又真的事关自家利益，朱啸虎不得不再次前往临港，希望能拉出来一个解决问题的契机，当然，主要是解决自家股份问题的契机。
朱啸虎想了很多措辞，最终决定全盘托出自己的打算，因为，俞总似乎在等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而自己的打算并不会妨碍他的等待，某种程度上还会产生催化效果。
可惜的是，打算是好的，人却没有见到。
朱啸虎只见到了碳硅数据的钟志凌，得知俞总近期很忙，现在更是刚去了京城，可谓失之交臂。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俞总的爱将聊了聊，迅速得到直接的反馈。
钟志凌直笑：“我们绝对不会有兴趣吃下股份的，朱总要是为这个事，后面也不用再跑了，这一点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与其来我们这边游说，不如劝戴总放弃手里的一票否决权。”
朱啸虎深深的叹了口气：“钟总，越是外面动荡，越是有很多压力，戴总可能越是捏着手里的否决权不愿松口啊。”
钟志凌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外面都是坏人，那就更得捏紧控制权了。
他摇摇头，寒暄几句就要送客。
朱啸虎知道钟总也很忙，但想着之前听到的传闻便八卦了一句：“钟总，听说碳硅和大恒之间闹得不太愉快，徐总本人是来过这边吗？我看有人说有，有人说没的。”
钟志凌耸耸肩，回道：“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确实，碳硅和大恒的舆论纷争已经沦为旧事，他知道现在登场的是碳硅集团对赵镀、徐印产业链故事的狙击，而师兄就是为了这事飞去京城推动程序进程的。
连朱啸虎这样外面的人都对冲突很感兴趣，钟志凌自然更是没放过细节，远比旁人知道更多。
只是，出海收购海外资产这事……程序上往往需要较长的流程。
碳硅供应链公司的姚阳晖在接到活之后就迅速的与宝钢高层沟通，希望能够推动这样的兴趣真正落实到具体的执行层面，但等到正式接洽，罗列出程序和时间，对面就感觉到疑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