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林辰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重生前他就记得，2010年底到 2011年，浑水带着一帮做空机构把中概股割了一波又一波，多少公司被锤得直接退市，多少投资人血本无归。
他当初提前四个月就让财务找四大做内控审计，就是等着这一天。真轮到风暴砸到自己头上，反倒没什么意外。
他还以为这帮做空机构能忍到明年才动手，没想到是被东南融通那堆烂财报勾得提前下场。
合着自己重生一趟，本来是想躺平当首富，没想到天天跟做空机构和 PPT骗子打太极，比当年马华腾扮女生聊QQ还累。
第二天早上八点，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顶着黑眼圈，气氛沉得像灌了铅。
江川把打印出来的行情表往桌上一扔：
“这才开盘半天，咱们又跌了 3%，现在累计跌了 21%。
刚才电话里，有个基金经理直接问，是不是咱们海外的游戏营收全是刷出来的，说做空机构的传闻里，已经在拿咱们和东南融通对标了。
林总，要不咱们连夜开个全球线上发布会吧？您亲自出来说两句，把股价拉一拉。”
“不开。”林辰拿起桌上的豆浆喝了一口，“你现在开紧急发布会，全世界都知道你怕了。
做空机构要的就是你乱，你一慌，他们就敢把报告直接甩你脸上。”
他放下豆浆，手掌在桌上拍了拍，一条一条安排：
“第一，所有审计材料，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全部挂到投资者关系官网，包括唐山、张江工厂过去三年的产能数据、每一笔海外业务的流水凭证、四大的审计意见原文，全放上去。
别藏着掖着，越透明越没人能造谣。”
“第二，今天下午两点开投资者电话会，我亲自接。所有问题，不管多尖刻，都正面答，不回避，不打官腔。
要是有人问咱们的营收是不是假的，你就让他报上名，我把咱们仓库里压着的出货单照片直接发给他看。”
“第三，你联系高盛的马克和红杉的沈南鹏，跟他们说，之前谈的基石增持计划，可以先对外放个半官方的口风，
就说长期机构投资者认可星辰的基本面，不跟短期市场情绪走。不用他们真现在买，就是给市场吃个定心丸。”
底下的人听完，悬着的心一下就落了地。
林辰这三步，稳得像提前算好了剧本。
下午两点的电话会议，准时开了。
接进来的第一个分析师，来自富达基金，是美股市场上出了名的吹毛求疵：
“林先生，我们注意到，星辰海外游戏业务的营收占比，比同行业公司高出 30%。
结合最近浑水做空的几家中国公司，普遍存在海外业务虚增利润的问题，请问你怎么解释这个差异？”
林辰对着话筒，语气很平：
“第一，我们的海外游戏营收，每一笔流水都来自苹果应用商店、谷歌 Play以及 EA的官方分成，这些平台都有公开可查的结算记录。
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的时候，已经把过去三年的每一笔流水和平台账单做了交叉核验，所有数据全部公开挂在我们官网。
第二，你要是觉得数据有假，随时可以派分析师来我们深圳的海外业务部，
我们把过去三年的原始账单全摊开给你看，甚至你可以直接跟苹果的商务团队核实，我们绝对不设置任何障碍。
第三，我们星辰科技作为上市公司，主营业务也并不包含这一部份。”
对方顿了两秒，又问：
“那你们和国内三大运营商的合约机业务，是不是存在关联交易？市场上有传闻，你们通过关联公司把国内的利润转移到海外，虚增上市公司业绩。”
“所有合约机业务，全是走三大运营商的公开招投标流程，合同、结算单、增值税发票，一套完整的链条，四大审计的时候把过去五年的所有招投标文件全过了一遍，所有关联交易都已经公开披露。”
林辰答得干脆，“同样，欢迎随时实地走访，我们和运营商的合同复印件，也在官网的审计资料包里。”
最后一个接进来的分析师，问得更直接：
“林先生，现在整个中概股板块都在被做空，你觉得星辰和那些被做空的公司，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林辰笑了笑，语气没带半点火气：
“我只能说我们自己的情况。我们今年前三季度，经营性现金流是正的，具体数字不方便透漏，但硬件业务的平均回款周期是 27天，没有任何一条业务线是靠外部融资输血维持的。
我们的每一部手机、每一台电视，都实实在在发到了用户手里。至于其他公司怎么样，我不方便评价，也不做评价。”
整个电话会开了两个半小时，林辰回答了二十七个问题，没有一句情绪化的辩驳，全是实打实的数字和凭证。
当天晚上，美股收盘，星辰的股价从最低点拉回来一部分，最终累计跌幅收窄到 16%，比开盘的时候稳多了。
而国内的 A股市场，却走出了完全相反的行情。
乐视网当天高开 5%，下午直接封死涨停，收盘涨了 10.02%，市值突破 180亿。
盘后贾跃亭发了条微博，字里行间透着股优越感：
“短期的市场噪音，从来动摇不了做事业的人。真正的价值，从来都在产品里，不在别人的嘴上。”
下面的评论区全是乐视股民在狂欢，说美股跌是因为那些造假的垃圾公司活该，乐视是踏踏实实做生态的民族企业，根本不受影响。
江川刷着微博，笑得直摇头：
“合着美股那边杀得血流成河，A股这边还在吹泡沫呢。这反差，我都看傻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上乐视的涨停截图，没说话。
他太清楚了，A股的散户哪管你什么做空不做空，只要故事好听，只要股价涨，就往里冲。等哪天他们发现故事讲不下去了，跑的比谁都快。
晚上江川拿着一份加密文件进来，脸色有点沉：
“林总，马克刚发过来的，浑水内部的备选目标清单。下一个要做空的公司名单里，有咱们。
而且他们上周已经派了两个分析师飞到深圳，在华强北蹲了一周了，假装顾客去手机店问价格、看库存，就是想抓咱们出货量的把柄。”
林辰听完笑出了声：
“让他们数。咱们华强北的店，一天走多少货，比他们数的只多不少。他们查得越细，到时候自己打脸越疼。”
他顿了顿，收了笑：
“只是，浑水公司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咱们海外游戏业务的营收口径细节。你说，他们的材料，是谁递过去的？”
江川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知道咱们海外业务财务细节的，除了核心高管，也就前阵子从公司跳槽去乐视的那几个中层，手里有完整的业务数据底稿。
第419章 暗箭，内外同时发难
江川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知道咱们海外业务财务细节的，除了核心高管，也就前阵子从公司跳槽去乐视的那几个中层，手里有完整的业务数据底稿。
林辰往椅背上一靠，没说话，只是把那份做空机构的目标清单随手扔在桌上。
没等他们顺着线索往下查，浑水那边先放了招。
周三早上，浑水在自己的官网发了一篇短报告，没点名，但话里话外全指着星辰：
“我们发现一家中国头部消费电子厂商，海外业务营收虚增比例超过 30%，
其披露的线下出货量与实际终端销售数据存在巨大偏差，我们将在一周后发布完整的做空报告。”
报告一出来，美股盘前的星辰股价直接跳水 5%。
更有意思的是，同一时间点，国内网上突然冒出来一百多篇黑稿，铺天盖地全是一个论调：
《千亿星辰神话破灭！海外资本集体出逃，林辰的千亿市值全是吹出来的》《原来星辰和那些被做空的中概股一样，全是财务造假的骗子》。
稿子写得有鼻子有眼，连所谓的“内部员工爆料”都编出来了，说星辰深圳工厂的实际产能只有财报披露的一半。
江川把这些稿子收集起来往桌上一摔，气得脸都红了：
“太明显了！浑水在海外放消息，这些号在国内同步发稿，时间点卡得一分不差。明摆着是内外联动，想把咱们的股价砸到地板上！”
林辰翻了翻这些稿子，连标题都懒得细看：
“别生气，人家花这么大功夫针对咱们，说明咱们对他们有威胁。真要是那些小公司，人家还懒得花这个成本呢。”
他吩咐下去：
“对外，第一，法务部把所有发黑稿的账号、背后的运营 MCN，全部固定证据，挨个递律师函，每个造谣的索赔一百万，不用搞什么全网声明骂战，就走法律程序，该赔多少赔多少。
第二，投资者关系部那边，从明天开始，开放所有机构、分析师、甚至个人投资者的预约，只要提前三天约，就可以去唐山工厂、深圳组装线实地看，
看生产线转不转，看出库单真不真，甚至可以跟着物流车跑两单，看手机是不是真的发出去了。我们不怕人看，就怕人不敢看。”
“对内，今天下午开全员大会，我亲自上去讲。”
下午的全员大会，大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线上还有几万员工同步看直播。
林辰站在台上，没拿讲稿，开口第一句就直截了当：
“我知道最近网上、外面都在传，说咱们公司财务造假，股价要崩。今天我就把数据摆在这，大家自己看。”
身后的大屏上，直接跳出了今年前三季度的核心经营数据：
手机累计出货量 2100万台，智能电视出货量 320万台，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跟着对应的凭证编号。
“股价跌不跌，那是华尔街的事，是市场情绪的事，跟咱们公司一毛钱关系没有。”林辰扫过台下的员工，“咱们今年的年终奖，一分钱不会少，所有员工的期权解锁，按原计划走。
要是有人觉得公司不行了想走，我不拦，工资结算到位。
但留下来的人，等这波风波过去，你们手里的期权，现在的价格就是地板价，后面涨上去了，别后悔没多拿点。”
台下瞬间响起掌声。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实打实的钱管用。
这几年星辰什么时候欠过员工工资？什么时候少发过奖金？大家心里都有数。就凭网上那几句黑稿，就想把人晃走，哪那么容易。
晚上林辰到家的时候，刘艺菲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脸上带着点无奈。
“怎么了？”林辰换了鞋坐下。
“张萌今天找我了。”刘艺菲叹了口气，“就是之前从咱们公司解约，去乐视影业的那个。
她现在手里的乐视股分，账面浮盈快一倍了，但是这两天看美股那边中概股跌成那样，心里发慌，问我林总怎么看，要不要赶紧把手里的乐视股份卖了。”
“那你怎么说的？”林辰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我就说，林总之前说过，自己的钱自己做主，我们不好给建议。”刘艺菲撇撇嘴，
“结果她又舍不得卖，说现在卖的话，就少赚好几百万，等乐视股价翻三倍了再卖。说贾总最近要发造车的新消息，到时候股价肯定涨。”
林辰笑出了声：
“典型的赌徒心理。涨的时候想更涨，跌了想等反弹，总觉得自己能在最高点跑掉。等真跌的时候，别说跑了，门都找不到。”
他也没打算托人去劝。劝有什么用？人在账上有浮盈的时候，你说什么他都觉得你是挡他财路。
真亏了，又会觉得当初你为什么不拦着他。前世那么多明星栽在乐视手里，不全都是这么想的？
正说着，江川的电话打过来了，语气里带着点怒气：
“林总，法务部那边查出来了！那些黑稿的投放链路，背后是同一家公关公司，就是之前给乐视发‘生态化反’通稿的那家。
而且他们给黑稿号打钱的离岸账户，注册地就在开曼，跟贾跃亭之前给造车项目开的那个壳公司，隔了两个门牌号！”
林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