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206节

  陈建国张了张嘴,明显是也想说点什么,只是苦于话都被赵秀芹给说完了,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

  “我跟你娘一样,都支持你。”

  陈守望愣愣地看着爹娘,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热乎乎的。

  爹娘还跟前世一样,一点都没变,支持着自己一个个看似荒唐的决定。

  陈守望忽然就笑了,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把这几天的阴郁全都冲散了。

  爹娘没变,但是自己变了,自己这辈子一定会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

  赵秀芹见他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陈建国挠了挠后脑勺,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三个人就那么围着饭桌笑成了一团,像是有一阵穿堂风吹过,将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陈守望站起身来,声音里重新有了力气:

  “爹、娘,我回房先看会儿书去,账本我晚点再清。”

  赵秀芹却是伸手拦住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望子啊,瞧着你就像是看书看傻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是看书就是画图,人都瘦了一圈了。”

  “你还是多出去走走的好,透透气,散散心。”

  “我觉得你以前的模样就蛮好的,在屯子里东游游西荡荡,到处溜达跟人唠嗑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么闷闷不乐的。”

  “那时候你虽然没啥大本事,但脸上天天挂着笑,娘看着就舒坦。”

  陈守望笑着答应了下来:“行,我明天就去外头逛逛。”

  “这阵子确实把自己憋坏了,出去走走也好。”

  第二天一大早,陈守望吃过早饭就出了门。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天蓝汪汪的,太阳刚刚从东边的山梁上冒出头来,阳光金灿灿地洒了一地,仿若陈守望此时的心情。

  他沿着屯子里那条土路慢悠悠地走着,路两边是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地,玉米已经长到半人高了,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远处有人赶着牛车慢悠悠地往地里走,吆喝牲口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在空气里回荡。

  几只芦花鸡在路边刨食,见有人走过来也不躲,歪着脑袋瞅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啄虫子。

第174章 辞职

  走到村口的大树下,陈守望碰上了隔壁的张婶。

  张婶正蹲在树底下择菜,一抬头看见陈守望,菜也不择了,老远就扯着嗓子招呼上了:

  “哟,望子回来啦!”

  “快上婶子家坐坐,中午搁婶子家吃,婶子给你炖鸡!”

  “上回你帮我捎的那批黄豆全卖出去啦,价钱比我自己去镇上卖高了三成呢,婶子一直想谢谢你都没找着机会。”

  陈守望笑着摆摆手说不用,张婶却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拉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嘴里一个劲地念道:

  “你这孩子跟婶子客气啥?你可是咱们屯的大恩人!”

  “要不是你帮着把那些黄豆给销出去了,咱们屯子里的人哪有现在的日子过?”

  陈守望却是笑着把手拔了回来,趁张婶一个不注意,便已经溜了。

  看得张婶有些无语,喃喃道:

  “这望子,咋还害羞了呢?”

  告别了张婶,陈守望又往前走了一段,迎头碰上了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的李大爷。

  李大爷见他过来,把锄头往地上一杵,笑呵呵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那只大拇指又粗又短,指甲缝里还嵌着泥:

  “望子,好样的!”

  陈守望笑了笑,简单寒暄了几句,又继续往前走了。

  他就那么走了一路,路上,不断地有人朝陈守望打招呼。

  这个拉他去家里坐,那个往他怀里塞东西,有塞煮鸡蛋的,有塞蒸红薯的,

  还有一个老奶奶颤巍巍地端了碗凉茶过来非让他喝了再走。

  陈守望的手里怀里很快就堆满了东西,热情得他几乎有些招架不住。

  但他心里头是滚烫的,看着屯子里这些熟悉的面孔,

  每一张脸他都叫得出名字,每一张脸上的笑容都是真心实意的,每一个招呼都是发自肺腑的。

  这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比什么都让人觉得踏实。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非在前进机械厂不可了。

  走着走着,一个念头忽然在陈守望的脑海里冒了出来——如果真要开厂子,那就开在陈家屯!

  这里是他的根,有他熟悉的一草一木,有看着他从光屁股娃娃长成大小伙子的乡亲父老。

  更何况,他在陈家屯积攒了大量声望,更是已经点亮了地图,能够随时掌握陈家屯的情况。

  在这里开厂子,天时地利人和,样样都占全了。

  乡亲们会支持他,土地好批,人手好找,连个看门的狗都是现成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好,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勾勒厂房的样子了。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陈守望再也坐不住了。

  下午他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公社那边,想打听打听有没有相关的政策。

  因为今天是休息日,公社大院里空荡荡的,各间办公室的门都锁着,

  只有传达室里坐着一个值班的老同志,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手边放着一个搪瓷茶缸,茶水已经泡得没了颜色。

  陈守望敲了敲门框,客客气气地递了包大前门过去,又从兜里掏出火柴帮老同志点上。

  那老同志吸了一口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是个精神利索的小伙子,态度也和气不少:

  “小伙子,今天公社休息,要办事明天再来。”

  陈守望倒是没走,而是直接打听了起来:

  “老同志,我就打听个事儿,不麻烦。”

  “听说上面有政策下来了,允许村集体办企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老同志吐出一口烟,有些诧异地看了陈守望一眼,把报纸往桌上一放:

  “小同志,你这消息还蛮灵光的啊。”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上面是发了文件,鼓励村集体因地制宜兴办社队企业,说是要把农村经济搞活。”

  他顿了顿,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又接着说道,

  “不过再具体一点的,你可得去县城问情况了。”

  “我们这边一般都不推荐执行这种刚出来的政策,上头的风怎么吹还不一定呢,万一把握不准,办了又给关了,那可就白忙活了。”

  “去要我说啊,你要是真有这个心,还是等上头的政策再明朗一点再说。”

  这点倒是跟陈守望的记忆相吻合,这政策好像是年初那时候出来的,还是在陈富贵家的收音机里听到的。

  这刚出来的政策,别说是下到他们这乡里旮旯要多长时间了,就算是真下来了,很多基层干部也把握不准,不敢参照执行,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得等到政策彻底明朗,又或者上面开始大力推行之后,才会真正铺开。

  不过陈守望心里清楚得很,这个方向不会错,历史的大潮就是这么走的。

  想了想,陈守望决定等上班的时候再去县城问一趟,不然估计也跟现在一样,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谢过了老同志,又递了包烟过去,这才骑上自行车回去了。

  星期一。

  天还没亮透陈守望就出了门,只是他今天来厂里的目的跟往常不一样:

  他不是来上班的,他是来辞职的。

  走在厂区那条走了无数遍的水泥路上,看着两旁熟悉的车间和来来往往的工友,听着车间里传出来的机器轰鸣声,

  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跟这一切隔了一层,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看一个熟悉的地方。

  他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几分留恋。

  很快,陈守望便来到了机修车间。

  虽然打算辞职,他还是得跟几个熟人打招呼,尤其是自己的师父,却没想到,直接就在机修车间门口跟周振山碰上了。

  和上星期不同,周振山脸上难得地带着笑意。

  他一把拉住陈守望的胳膊就往机修车间走,边走边说:

  “守望,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有人给你的方案作保了!”

  “这事儿成了,你那份方案有着落了!”

  “不过厂里说了,这事儿急不得,得等这批订单赶制完成之后再开始。”

  陈守望听完之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整个前进机械厂里,有能力做出这种专业担保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郑怀仁。

  那个平日里躲在图书室里装清闲、明明有一身本事却不敢示人的八级工程师。

  他身份那么特殊,却愿意为陈守望的镗床改造方案站出来作保,把自己的名字白纸黑字地写在担保函上。

  万一改造出了差错,追责第一个就追到他头上。

  至于厂里的决定,可以说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结果,他们总是走在一条相对正确的道路上,却不知道,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

  但这一切,已经跟陈守望没有多大关系了。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另一条路,那条路在他眼中比改造一台镗床要宽广得多,也踏实得多。

  不过郑怀仁的这份情,他记下了,一辈子都记下了。

  陈守望往后退了一步,郑重地对周振山行了一礼。

  他不是随随便便地点个头,而是双手垂在身侧,把腰深深地弯了下去,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礼:

  “师父,感谢您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教导和照顾。”

  “您教我认零件,教我看图纸,教我拿锉刀,教我车零件,每一件每一桩,守望都记在心里的。”

  听到陈守望这话,周振山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这孩子平时说话从来不这么郑重其事的,平时都是嘻嘻哈哈地喊一声“师父”就完了,偶尔还跟他耍个贫嘴。

  一旦用这种语气开口,那就意味着有大事要发生。

  他盯着陈守望的脸看了好几秒,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声音都有些发紧了:

  “守望,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好地怎么忽然搞得那么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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