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晟看了看,眯起眼睛,道:“这鱼看着像……青甘?”
“青甘?!晟哥,没看错吧!听说这鱼能卖一块多一斤。”
刘红兵心里也是一惊,他原本以为能捞些带鱼、鲳鱼之类的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直接撞上了一群青甘鱼。
青甘鱼,学名黄条鰤,属鲹科暖水性中上层鱼类。
其体呈纺锤形,侧扁粗壮,背部青蓝色,腹部银白色。
最为醒目的是它的体侧有一条明显的黄色纵带。
像这种青甘,成年鱼体长可达一米以上,体重三四十斤。
因其肉质紧实鲜美,脂肪含量适中,适合刺身、煎烤、红烧等多种做法,是沿海地区颇受欢迎的经济鱼类。
在八十年代初期的市场上,品相好的青甘鱼能卖到一块二到一块五毛钱一斤,属于中高档海鱼,比带鱼、小黄鱼要贵上将近一倍。
第78章 心痛啊!好几百(求追读、月票)
胖子盯着网兜里那些甩尾巴的青甘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粗略地估了一下,这一网少说有两百多斤,按一块二一斤算,就是将近三百块钱。
我靠!!!
胖子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痛苦。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刘红兵,而严晟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站在网边,看着那些鱼,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红兵……这七成……会不会太多了点儿啊…”
刘红兵当然知道他俩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他擦了把脸上的海水和汗水,直起腰来,看着胖子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着?刚才可是发了毒誓的,说要反悔就撞礁石的。”
胖子一脸痛苦地捂着胸口:“啊!!兵哥……我不是反悔……我就是…就是觉得这心口疼……”
严晟叹了口气,虽然脸上也带着心疼,但还是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行了胖子,答应了的就别磨叽。红兵教咱开船、下网,这鱼也是他找着的方向,七成归他,天经地义。再说了!这不正好印证,只要咱俩出海必有收获的定律了嘛!以后有的是货!”
刘红兵听见他俩还在说这话,心里面有些想笑…
胖子听了,长叹一口气,肩膀耷拉下来。
“我知道……我就是……哎呀!早知道这网是青甘,我…我……”
“你啥?”刘红兵走过去,拍了拍胖子的后脑勺,“你刚才不是说了么,今后出海的次数多着呢,不差这一网的事儿。今儿这一网就当交学费了,往后你们自己开船出来,捞着的全是自个儿的,到时候发了财可别忘了我。”
胖子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兵哥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心还疼着呢……”
“行了行了,赶紧拉网上来分鱼,别让鱼在网里折腾太久,折腾死了就不值钱了。”
刘红兵说着,弯腰抓住网兜底部,用力往上一提。
哗啦一声,银光闪闪的青甘鱼倾倒在甲板上,噼里啪啦地蹦跶着。
鱼群在甲板上挣扎扭动,鱼鳞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最大的几条差不多能有七八斤重,最小的也有两三斤。
胖子看着满地蹦跶的鱼,又是心疼又是兴奋。
“兵哥,咱赶紧称吧,早分完早利索……”
刘红兵从船舱里翻出一杆旧秤,又叫严晟拿来两个麻袋。
三人蹲在甲板上,把鱼一条一条地拣起来过秤。
他一边过秤一边往自己的麻袋里装,那动作麻利得很,净挑大个的鱼选,完全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
胖子看着一条条青甘鱼从自己手边溜进刘红兵的麻袋,嘴唇越抿越紧,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眼不见心不烦。
严晟倒是比胖子沉得住气,虽然也心疼,但手上的活没停,老老实实地把分给自己的鱼装进另一个麻袋。
他算了算,哪怕只分到三成,按市价也有将近九十块钱。
头一网就能弄到这个数,已经是很不错的开头了。
全部过完秤,刘红兵的两个麻袋装得满满当当,胖子那袋只装了个大半满。
刘红兵用绳子把袋口扎紧,拍了拍手上的鱼鳞:“行了,清点一下总数。”
三人数了一遍,总共两百四十六斤。
按照七三分成,刘红兵拿一百七十二斤,胖子和严晟分得七十四斤。
胖子看着自己那袋鱼,又看了看刘红兵那两袋鼓鼓囊囊的麻袋,长长地叹了口气:“兵哥……我今天算是明白了,啥叫「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不对!你是「饿死徒弟喂饱师父」……”
刘红兵哈哈大笑:“少废话!赶紧收拾收拾,回码头卖鱼去!”
三人把甲板上的鱼鳞和血迹用海水冲洗干净,把渔网重新叠好盘在船尾。
胖子发动了柴油机,调转船头往白沙村的方向开。
船行了一个小时,远远地就看见码头轮廓。
码头边停着几艘小舢板,几个本村的渔民正在岸上补网。
远远地看见机帆船靠过来。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船上的胖子,喊了一嗓子:“李一鸣,你啥时候买船了?这趟出海捞着啥了?”
胖子憋了一路的心情,终于找到发泄的地方。
他扯着嗓子回了一句:“捞着青甘了!两百多斤!”
岸上几个人同时愣住了,随即丢了手里的网线站起来,快步往码头边围拢。
船靠岸后,刘红兵跳下船,把缆绳系在岸边的铁桩上。
胖子扛起自己的那袋鱼,刘红兵和严晟一人扛一袋,三人鱼贯上了码头。
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哟,红兵!这啥鱼?”
刘红兵扭头一看,说话的是鱼行的张老板。
张军把自行车支好,走到近前,弯腰看了一眼麻袋里露出的鱼尾,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青甘!这么多?”
“两百四十多斤。”刘红兵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张老板,收不收?”
张军蹲下来,用手掰开鱼鳃看了看,又掐了掐鱼身的弹性。
“这鱼品相不错,我给你一块四一斤,全要了咋样?”
旁边一个村民插嘴:“张老板你这价是不是低了点儿?镇上供销社可是卖一块八呢。”
张军直起腰来,不慌不忙地笑了笑:“供销社卖一块八那是零售价,我收鱼是走量的,中间还得跑腿、还得担风险。一块四,这个价在咱这方圆几十里已经是最高的了,你要是不信去问问隔壁大队的王老二,他收青甘顶多一块二。”
刘红兵心里一盘算,一块四一斤,两百四十六斤就是三百四十四块四,就算他分给胖子严晟三成,他自己也能得两百四十块八毛。
“张老板,一块四是吧?行,冲着咱们老交情,就这个价。”
张军大喜,招呼旁边看热闹的两个村民帮忙把鱼搬上自行车后座的铁桶。
过秤、算账,一气呵成。
张军从腰间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牛皮钱包,数了三沓票子递给刘红兵:“红兵,数数,三百四十四块四,一分不少。”
刘红兵接过钱,当着众人的面一张一张数了一遍,然后从里面数出一部分票子,递给严晟和胖子。
“你俩总共的一百零三块六,拿好。”
胖子嘴巴咧了咧,想笑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毕竟大头都在刘红兵那儿呢。
“行了行了,别杵着了,先把钱收好,回家跟媳妇儿报喜去。”
刘红兵把剩余的钱揣进裤兜,拍了拍胖子的肩。
“明儿要是还想出海,记得自己开船,我可就不跟着了。”
“说的我们想让你来似的,就凭我们的运气,回本指日可待!”胖子撇撇嘴。
岸上的村民看着三人说笑,纷纷围过来打听出了多少鱼,卖了多少钱。
等刘红兵扛着空麻袋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杨庆娥正蹲在水盆边洗菜。
她抬头看见刘红兵浑身湿透、脸上还挂着鱼鳞,还没来得及说话,刘红兵就已经咧着嘴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票子递到她面前。
杨庆娥看清那厚厚一沓票子,吃了一惊,“这……这是多少钱?”
“两百四十。”刘红兵把票子往她手里一拍,“今儿带胖子和严晟出海,捞了一网青甘,我分了七成,一块四一斤卖给张军了。”
杨庆娥捏着那沓票子,半天才憋出一句,“那胖子他们没闹?”
“闹啥?说好了的规矩,七成是学费。”
刘红兵弯下腰,就着水盆里的凉水抹了把脸。
“不过他俩今儿也算没白干,分了有一百零三块六呢,够本了。”
杨庆娥把钱仔细地数了一遍,然后拿进屋里锁进柜子。
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了,“红兵,你说咱家是不是转运了?这一个月挣的比去年一年都多……”
刘红兵坐在门槛上,把湿透的鞋脱下来晾着。
“转运?这才哪儿到哪儿,等后头天天出海,那才是真转运。”
杨庆娥欣慰的笑了起来,询问红兵今后胖子与严晟俩出海,那家里的船怎么办?
毕竟眼镜儿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有多大的力气,保不准哪天考上大学说着就走了,到时候家里这船没人结结活怎么办?
这个问题刘红兵在今天下网的时候也考虑过。
他和严晟两个人下网都有些手忙脚乱啥的,更别说自己跟眼镜儿了。
他心里琢磨了的,至少得请三个人才转的过来,不然容易出乱子。
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上次吃鲍鱼宴的时候,二哥就说了今后有出海的打算可以喊他。
至于另外一个人,刘红兵想让他爹刘富贵过来帮忙。
杨庆娥听自家男人请二哥和爹帮忙,赶忙问他那这工钱给多少了?
“还能给多少?肯定是跟胖子、严晟他们几个的工钱一样啊!都是一趟三块。”
三块啊?杨庆娥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红兵,你真这么想?”她问道。
“不然呢!大家都三块,我可是平等对待每个人工人,即使是我爹也不行!”刘红兵道。
“那你得提前跟爹和二哥说才行,最近桂花蚕和龙虱多了起来,他俩也不一定有时间。”
刘红兵点了点头,“这我知道,肯定会提前说的。”
正聊着,胖子提着东西走了进来。
“兵哥,我给你带点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