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哥?”严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发什么呆呢?”
刘红兵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目光在胖子和严晟脸上扫了一圈。
两人都盯着他,在等他继续说话。
“胖子,眼镜儿。”刘红兵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刚才想了想,既然出来都出来了,也开了这么远了,要不要咱们现在就下一网试试?”
“现在?”胖子问。
刘红兵点头,接着拉长语气。
“不过——我教你们开船是一回事,教你们下网是另一回事。
这头一网的收成嘛,我得收七成,就当是学费了,以后你们自己会了,我一分不要。”
第77章 这…这是青甘…(求追读、月票)
听到刘红兵要抽七成,胖子与严晟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
胖子没立刻接话,严晟倒是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红兵,七成是不是多了点?你看我俩这船刚到手,本钱还没捂热乎呢。”
刘红兵靠在船舷上,翘起嘴角笑了笑。
“我教你们开船,教得嗓子都说冒烟了,换别人谁肯手把手教你们?要是搁镇上船老大收徒弟,光拜师就得先摆三桌酒,更别说头几网子全归师父,那是行规。”
他越说着越觉得自己有理,便理直气壮道:“再者说了,要不是因为教你俩开船耽搁了工夫,我现在已经跟眼镜儿出海下网了。今天天气这么好,潮水也合适,少说能弄个百八十斤回来。我耽误了自己的正事儿,要你们七成不过分吧?”
胖子听了,看了一眼严晟,两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严晟低头想了想,“红兵,七成就七成,反正就这一网的事儿。今儿这网就算是拜师礼了,往后我们自己出了师,再捞着鱼全归自己。”
胖子也跟着点头,把胸脯一挺,“对!兵哥你尽管教,我俩往后出海的次数多着呢,不差这一网的事儿。”
刘红兵见他俩点了头,却没有立刻松口。
“丑话我得说在前头,咱们现在把规矩定死:待会儿上了货,不管多少,我先拿七成,剩下的你俩分。到时候别看着鱼多了又反悔,伤了哥几个的情分。”
胖子把右手举起,对天发誓,“我要是待会儿反悔,叫我这辈子开船撞礁石!”
“别别别!”刘红兵赶紧打断他,笑着说道,“胖子,我信你的为人。”
严晟也点了点头:“红兵你放心,既然答应了你,我跟胖子绝不含糊。再说了,这一网到底有没有鱼还两说呢,万一空网呢!”
“行,那就这么定了。”
刘红兵见他俩话说到这份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伸手指向东南方向的海面。
“走,往那边开,我看那边的海水颜色比这边深,底下多半有货。”
胖子正巴不得多练练手,一听有方向,立刻窜到舵轮后面,双手攥住轮盘,“好嘞!兵哥,往东南是吧?”
“对,航向一百三十度左右。”
刘红兵站在船头,眯着眼望了望远方的海天线。
“你俩轮流开,一来能多熟悉熟悉船,二来……”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看严晟,“今后你俩配合得熟不熟,直接关系到能不能下网有货。”
船身调转方向,柴油机“突突突”地响着。
胖子双手握着舵轮,眼睛紧盯着前方的海面,身子随着船身的颠簸微微晃动。
刚开始他每过一个浪头都要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表情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船开了大约十几分钟后。
胖子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甚至还有闲心转头跟严晟打趣,询问自己现在开的是不是比刚才稳当多了?
严晟正坐在船舷上检查拖网的绳索,头也没回道:“稳当个屁啊,刚才一个浪过来,我都看见船底快露出来了。”
“放屁!那是浪太大!”
“……”
刘红兵一直站在船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着海面,实则时不时地往东南方向打量。
他心里的那个情报是东南二十海里,八点到十点鱼群密集活动。
现在快九点了,按目前的航速,应该还来得及。
“胖子。”刘红兵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这边的海水颜色有点儿不一样?”
胖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了看:“嗯……好像是比刚才那片绿一些?”
“海水颜色深,说明底下水深有变化,冷暖水交汇的地方容易聚鱼。”
刘红兵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就这附近了,那俩准备下网。”
胖子一听,立刻放慢船速,把离合器拨到空挡,发动机的轰鸣声顿时低了下来。
船身缓缓滑行,最后停在海面上,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刘红兵把烟叼在嘴角,走到船尾,拎起那卷拖网递给严晟。
“胖子,你待会儿听我口令慢慢往前走,速度千万别太快,太快了网会翻过来缠成一团。”
胖子站在舵轮后面,两只手扶着轮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兵哥,那到底要多慢才算慢啊?”
“就跟你平常走路差不多。”刘红兵说道。
严晟把网头抓在手里,等着刘红兵发令。
“下网!”
严晟双臂一振,把网头抛进海里。
灰绿色的网绳“哗啦”一声沉入海底。
紧接着刘红兵一脚一脚地把后面的网身往海里送,两只手交替着往外捋网绳,动作麻利而有序。
“胖子,走!”
胖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推了半格离合器,船身轻轻一颤,开始以极慢的速度向前移动。
船尾拖着的网绳渐渐绷直,网口在海面下缓缓张开。
到了大约一百米的时候,严晟手里的网绳忽然卡了一下。
他使劲拽了拽,竟然没拽动。
“唉!诶!别硬拽!”
刘红兵赶紧制止道,然后快步走过去,往海里看了一眼。
“绳子绕了个环,你往后退,我把它松一下。”
严晟退后几步,空出两个人的空位,方便刘红兵操作。
刘红兵拿着一根长柄铁钩探进水里,摸到那截打结的绳环,接着往上一挑一绕,绳子“唰”地一下顺了。
“好了,继续。”
严晟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继续往下放绳。
两人一个放绳、一个送网,配合得还算默契,但两百米的拖网实在太长。
再加上网身浸了水之后越来越重,到了后半段,严晟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酸,放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兵哥,这网也太沉了……”严晟喘着粗气。
“废话,两百米的网,铅坠加起来二三十斤,浸了水自然更重。”
刘红兵说着,自己也跑去搭了把手。
两个人一起把最后几十米网绳放完。
“行了,现在让网拖一会儿,咱们等个把钟头再起。”
网绳全部入水后,船身微微一沉,后面拖着的那两百米大网在海面下上下起伏摆动。
胖子把船速降到最低,柴油机“突突突”地低吼着,船几乎是在海面上“蹭”着往前走。
胖子把舵轮锁住,转过身来靠在驾驶位上,“等鱼真无聊啊!咱四个出海还能打麻将啥的!以后就我跟严晟了。”
刘红兵笑笑,“趁这工夫你们好好感受感受船拖着网是什么动静,下次自己出海就能判断网里有没有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胖子跟严晟俩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
只有刘红兵一直精神着,时不时看看时间。
快到九点五十的时候,刘红兵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朝他俩喊道:
“喂喂喂!差不多准备起网了。”
胖子一听,立刻从半睡半醒的状态里爬起来,“起网?好嘞!”
严晟也睁开眼,走到船尾。
起网比下网更费劲。
两百米的拖网在海里拖了一个多小时,网里但凡进了鱼,重量就翻着倍地往上长。
刘红兵站在船尾,双手抓住网绳,深吸一口气。
“严晟你在我后面拉着,胖子你过来帮我一起拽。”
三人站好位置,刘红兵喊了声“起”,三人同时用力往后拽。
网绳绷得笔直,从海里斜斜地升起来,水珠顺着绳子哗哗往下淌。
“沉的!有货!”
胖子一拉就感觉到网里的分量,声音里带着惊喜,这可是他船出海的第一网!
“别松劲儿!慢慢来!”
刘红兵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后倒着走,两只手交替着把网绳往回薅。
拖网一寸一寸地被拉上船。
网身越来越短,水下的网兜也越来越靠近水面。
刘红兵能感觉到手里的分量在不断增加。
“快了快了!再拉几把!”
刘红兵喘着粗气,给他俩加油打气。
终于,网兜露出了水面。
那一瞬间,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网兜里银光闪闪,翻腾着一片青灰色的鱼脊。
那些鱼的个头都不小,最长的怕有七八十公分,身子细长,背脊泛着青蓝色的光泽,腹部是银白色的。
鱼群在网里剧烈挣扎,拍得海水啪啪作响,水花溅了三人一身。
“我操!这啥鱼?咋这么大个?”胖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