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311节

  但他知道,如果做不到,小鹏迟早会被那些做到的人超越。

  不是被特斯拉超越,不是被小米超越。

  是被真正的造车人超越。

第188章 鲶鱼与蜂巢

  特斯拉魔都临港工厂签约的消息,传遍汽车圈。

  安亭,哈米科技全球研发中心。

  会议室里,罗慧把一页PPT打在屏幕上:

  “Model 3北美起售价三万五千美元。临港工厂投产后,零关税加国产供应链,业内预估终端价能压进二十五万。”

  安静了五秒。

  “二十五万。”李伟放下手里的笔,“比凌云S01还便宜十五万。”

  “而且它叫特斯拉。”刘峰补了一句。

  陈山河坐在长桌尽头,后背靠着椅背,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他没急着说话。

  周建国先开了口。

  这位底盘专家年近五十,在博世和联合电子都待过,说话慢但每个字都稳:

  “特斯拉的CTC电池底盘一体化技术,至少领先行业三年。临港工厂用的是第三代产线,自动化率超过95%,单车制造工时比丰田还低。”

  “周工,长他人志气啊。”

  张磊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睛里。

  会议室气氛有点闷。

  陈山河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画了一条横线。

  “2014年我刚开始干的时候,新能源市场基本是零。”

  他在中段画了个向上的箭头,

  “2018年3月,哈米汽车上市,凌云S01交付,深根计划启动。我们的增速快过所有人预期。”

  然后他在箭头前面画了条更陡的线。

  “特斯拉进来了。短期看是冲击,长期看是好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特斯拉会逼着国内供应链升级。临港工厂要国产化,就得用国产零部件。谁能接住特斯拉的定单,谁就能活下来。接不住的淘汰。”

  “第二,特斯拉会教育市场。新能源渗透率目前还不到3%,因为消费者不信电动车。特斯拉用产品说话,这个市场教育的成本本来该我们出,现在他们替我们出了。”

  “第三——”

  他顿了一下,“特斯拉逼我们跑得更快。安逸是创新的死敌。”

  他把马克笔放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四个字:

  《蜂巢计划》。

  陈山河翻开第一页,是一张中国乘用车市场价格分布图。

  “特斯拉打的是二十五万到四十万区间。Model 3对标的宝马3系、奔驰C级。凌云S01定价四十万,是增程SUV,它是纯电轿车,正面冲突不大。”

  他翻到第二页,手指按在图表下半部分:“真正的战场在这里。十万到二十万,年销量超一千万台,现在基本被轩逸、朗逸、卡罗拉、哈弗H6这些燃油车垄断。飞腾P2的目标就是这个区间。”

  何骏坐在中段位置,听到“飞腾”两个字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他三十一岁,之前在宝洁做品牌、在蔚来做过用户运营,戴细框眼镜,说话快但有条理。

  三个月前加入飞腾时有人问他为什么离开蔚来,他说了四个字:

  “陈山河这个人。”

  “何骏,P2的进度。”

  何骏调出数据:“P2是紧凑型纯电SUV,轴距两米七,续航目标四百二十公里。三电系统由哈米科技提供,智驾用刘峰团队的ADAS 3.0,底盘是周工那边联合调校。三台骡车已经跑了八千公里耐久,五月底出第一轮工程样车。”

  “成本?”

  “目前卡在十一万八。”

  何骏嘴角紧了紧,“比立项时的九万五超了不少。主要是电池包。”

  张磊接话:“宁能科技的报价这周又涨了。三元锂电芯的原材料——钴,今年一季度涨了百分之四十。”

  2018年钴价暴涨是所有电动车企头疼的问题。

  刚果(金)矿业政策收紧,全球钴供应紧张,价格从年初的每吨七万五千美元飙到十万以上。

  陈山河转向赵青:“丰河一号的进度。”

  赵青推了推眼镜,说话带着工程师特有的精确:“上个月我们在南大的材料计算平台上跑了一轮筛选,模拟了三千七百种可能的配方,锁定了十二种。其中代号FH-307的——在磷酸铁锂里掺入微量的钛和镁,循环两百次后容量保持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几。关键是不含钴,原材料成本比三元锂低六成。”

  会议室气氛变了。

  “量产能行吗?”陈山河问。

  赵青犹豫了一下:

  “问题在工艺。FH-307需要把煅烧温度精确控制在680度左右,误差不能超过5度,时间窗口只有十五分钟。

  现有设备做不到——目前良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二。”

  良率百分之四十二,意味着每生产一百颗电芯,五十八颗是废品。

  放到量产上就是灾难。

  “需要什么设备?”

  “气氛保护连续式辊道窑,控温精确到正负两度,炉膛温度均匀性正负三度。

  比亚迪有一条类似的在做刀片电池预研,国产的合肥恒力装备能做,一条一千八百万,交付周期四个月。”

  “订两条。”

  陈山河没有犹豫,“另外拨五百万给南大曾宪明团队,把计算平台算力翻倍。我要那个工艺窗口从十五分钟扩到三十分钟。能做到吗?”

  赵青想了想:“理论上可以。得加算力。两个月。”

  “给六周。”

  赵青吸了口气,点头。

  一周后,南京,南大鼓楼校区。

  陈山河穿深灰色夹克,一个人走进物理学院老楼。

  水磨石地面被磨得发亮,墙皮起了细密的裂纹。

  曾宪明的实验室在三楼最里面,门框上挂着金属牌。

  “高通量能源材料计算联合实验室”,哈米的logo和南大校徽并列。

  推门进去,房间只有二十来平米。

  三排服务器挤在墙角,散热风扇嗡嗡响。

  曾宪明正弯腰盯示波器,白大褂皱巴巴的。

  他今年四十七,副教授,头发花白了大半,眼袋很重,但眼睛很亮。

  “陈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没接到通知啊!”

  “临时来的。”

  陈山河握住他的手,感觉对方手指粗糙但有力,“不用紧张,看看进度。”

  曾宪明紧张地扫了一圈逼仄的实验室。

  陈山河走到服务器前,伸手感受出风口温度,

  “这就是跑了三千七百种材料的平台?”

  “对。我们模拟每种掺杂元素对磷酸铁锂晶体结构的影响,算锂离子在其中移动的难易程度——”

  曾宪明说到专业领域语速明显加快,随即又收住,“抱歉,太专业了。”

  “没事,继续说。FH-307的工艺窗口扩到多少了?”

  曾宪明眼睛亮了。

  “二十七分钟。”

  陈山河眉头一挑。

  “上个月追加算力后,我们租了无锡超算中心的部分节点。”

  曾宪明快步走到显示器前调出图表,

  “发现如果在680度恒温阶段加入一段脉冲式的氩气吹扫,可以有效抑制杂质生成。”

  他点开两张对比图:“左边是旧工艺,有一个明显的杂质峰。右边是新工艺,杂质峰消失了,材料特征峰完整清晰。”

  纯相。

  陈山河盯着这两张图,瞳孔微微收缩。他前世做了那么多年技术,知道纯相意味着什么——更高的能量密度、更好的循环寿命、更稳定的安全性。

  “良率预估多少?”

  “如果辊道窑控温精度达标,加上脉冲吹扫工艺——理论上能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陈山河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南大古老的梧桐树,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

  “曾老师。”

  “嗯?”

  “目前三元锂的度电成本是一千一百块。丰河一号按百分之八十五良率算,是四百七十块。一台车五十度电,电池包成本差三万多。”

  他转过身,“你在南大这间实验室待了七年,用最简陋的设备跑最前沿的计算。但从今天起,你的工作会改变整个产业的成本结构。”

  曾宪明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七年来写了无数项目申请,多数被拒。

  评审意见几乎一样:“研究目标过于超前,不具备产业化前景。”

  现在,面前这个人告诉他,这一切值了。

  窗外梧桐絮飘进来一片,落在服务器出风口上,被热风托起来翻了个身,又飘走了。

  同一天,南京江宁,飞腾汽车临时办公区。

  这里原来是物流公司仓库,被飞腾短租下来改成办公室。

  水泥地铺了一层灰地毯,工位用宜家置物架隔开,空气里混着装修味和速溶咖啡味。

  何骏的工位在东南角,桌上三个显示屏、两摞调研报告、一杯冷掉的拿铁。

  他在一帧一帧看P2工程样车的路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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