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282节

  “好的。对了陈总。”

  他走上四楼办公室。办公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深根计划最终版预算总表、哈米汽车IPO反馈意见回复稿、孙姐昨天下午送来的上半年财报。

  他拿起财报,翻到最后一页:

  哈米科技2017年上半年研发支出:83.8亿元。

  同期营收:11.2亿元。

  净亏损:72.6亿元。

  陈山河把财报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上午九点半,多功能报告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前三排是媒体席,包含央视财经、新华社、澎湃新闻、财新、36氪、汽车之家、懂车帝,还有江酥卫视《财经直击》栏目组。苏依然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

  第四排到第六排是学术界代表。

  清华汽车工程系周秉文教授、同济大学新能源汽车工程中心主任钱雪峰,以及吉大、哈工大、中科院宁波材料所的几位研究员。

  都是两天前收到定向邀请函,专程从全国各地飞来的。

  “周老师,您怎么看?”

  钱雪峰压低声音问,“五年一千五百亿,这手笔放在整个中国汽车工业史上都是头一份。一汽一年的研发预算也就不到两百亿。”

  周秉文翻开手里的资料册,里面是哈米提前发给学术顾问团的技术纲要。

  他的目光在目录页上停留了很久:

  第一章:准固态电池与下一代电化学体系

  第二章:碳化硅高压电驱平台

  第三章:中央计算+区域控制电子电气架构

  第四章:整车操作系统与中间件

  第五章:L3/L4级智能驾驶全栈自研

  第六章:轻量化车身材料与工艺

  第七章:增程系统热效率45%技术路线

  第八章:智能制造与数字孪生

  “八章,每章后面都附了专利清单和预备专利申请号。”

  周秉文翻到最后一页,沉默了十秒钟,“老钱,你注意到没有,这八个方向,没有一个是‘应用层’的东西。全是底层技术。”

  钱雪峰一愣,重新低头翻了一遍,倒吸一口凉气。

  “对……没有车机UI,没有智能座舱娱乐生态,没有任何‘互联网+’概念。全是电池、电驱、底盘、材料、操作系统——”

  “都是硬骨头啊。”

  周秉文接过话头,“这些东西,连博世和大陆都不一定全部自己做。陈山河想把整个汽车产业的技术栈,从头到尾,全部吃下来。”

  钱雪峰看着舞台上正在调试投影的工作人员,轻声说了一句:“如果真让他做成了,那就不是造车了。那是重新定义了‘造车’这两个字。”

  ………

  十点整。

  报告厅灯光暗下来。

  舞台中央的巨大LED屏幕亮起,上面只有一行白色大字:

  深根计划。

  没有开场动画跟背景音乐,以及主持人暖场。

  陈山河走到台前,台下两百多双眼睛同时聚焦在他身上。快门声像下雨一样密集。

  “各位上午好。”

  陈山河的声音平静,“今天的发布会没有明星跟PPT概念。我只有一件事要讲,哈米科技未来五年要做什么。”

  LED屏幕上切出一张图表。

  那是一棵大树的根系结构图,每一个根须末端都标注着一个技术方向:

  电化学、功率半导体、操作系统、自动驾驶、材料工程、智能制造、增程技术、热管理。

  “汽车工业是制造业的皇冠。皇冠上的每一颗宝石,都是用底层技术打磨出来的。”

  陈山河手指点在“电化学”那个根须上,“我们从电池管理系统起家,做到了逐维温控,做到了丰河一号电芯——但这还远远不够。”

  屏幕上弹出第一组数据。

  准固态电池技术路线图:

  o2020年:能量密度350Wh/kg,循环寿命2000次

  o2022年:能量密度400Wh/kg,循环寿命2500次

  o2025年:能量密度500Wh/kg,循环寿命3000次,成本降至0.6元/Wh

  台下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周秉文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是搞电池材料出身的。目前行业最先进的量产磷酸铁锂电芯能量密度大约180Wh/kg。

  宁德时代给特斯拉供的NCA圆柱电芯也不过260Wh/kg。

  350Wh/kg,意味着能量密度翻倍。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陈山河看了台下一眼,“所以我说的是‘准固态’,不是‘全固态’。我们不赌技术路线,我们赌的是工程能力。”

  他切到下一页,“张磊,你上来讲。”

  张磊从第一排站起来,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快步走上舞台。

  “各位老师,我是张磊,哈米科技电池系统首席科学家。”

  他的声音比陈山河低一度,但语速更快,

  “准固态电池路线上,我们选择的是氧化物固态电解质加少量液态电解液的混合方案。这个方案可以和现有液态电解液产线兼容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工艺节点。”

  屏幕上出现了详细的工艺流程图。

  “这意味着什么?”

  张磊顿了一下,“意味着我们不需要像丰田那样花五百亿建全新的全固态电池工厂。哈米的方案,改造成本大约是新建产线的三分之一,量产时间可以提前两到三年。”

  钱雪峰在台下低声说了一句:“这个思路……确实务实。”

  张磊讲了十五分钟,从固态电解质的离子电导率讲到正负极界面工程,再到量产线工艺节点。

  台下的记者大部分已经跟不上技术细节,但苏依然在飞快地敲键盘。

  她知道,当一个人能用这么冷静的语气讲出这么激进的技术路线时,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的有底气。

  而根据她对陈山河的观察,这个人从来不疯。

  张磊讲完后,刘峰走上台。

  刘峰比张磊年轻两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而不是汽车工程师。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到有些咄咄逼人。

  “我不讲电池,讲大脑。”

  刘峰的语速比张磊还快,“哈米自研的智能驾驶全栈方案——代号‘天枢’,取自北斗七星的第一颗星。”

  屏幕上的架构图让台下搞自动驾驶的人都坐直了身体。

  天枢架构:

  o感知层:自研4D毫米波雷达+视觉融合算法

  o决策层:自研域控制器,算力256TOPS(2020年目标)

  o执行层:自研线控底盘,制动响应时间≤80ms

  o数据层:自研数据闭环平台,支持千万公里/日数据处理

  “256TOPS算力,比英伟达刚发布的Xavier平台高了将近八倍。”

  刘峰推了推眼镜,“我知道有人会觉得这是在吹牛。欢迎同行随时来安亭参观我们的原型机。只要签保密协议就行。”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又迅速安静下来。

  因为刘峰的表情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而且我要强调一点。”

  刘峰的声音突然放缓了,“天枢架构不依赖高精地图。我们的路线是‘重感知、轻地图’。为什么?

  因为中国有六亿人住在县城和乡镇,高精地图永远不可能覆盖到他们的家门口。

  如果一个智能驾驶系统,只能在北上广深用,那它就不配叫智能驾驶。”

  这句话让周秉文抬起了头。

  他看着台上的刘峰,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2017年的夏天,说出了这句话。

  而这句话背后的逻辑,和哈米从老头乐起步做到凌云SUV,和陈山河当年带着一百万在德州死磕低速电动车——是一模一样的。

  让技术服务于最广大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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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二十分,陈山河重新走上舞台。他的工装夹克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点白色粉尘。

  刚才在后台和张磊讨论极片样品时蹭到的。他没有注意到,台下也没有人在意。

  “八个技术方向,一千五百亿研发投入,计划用五到八年内完成。”

  陈山河站在讲台前,两手撑着台面,

  “我知道今天在场很多人会问同一个问题,陈山河是不是太狂了?哈米科技一年亏掉近两百亿,钱从哪来?造车就好好造车,搞什么底层技术?”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沉默了三秒钟。

  “我的答案是:如果哈米只造车,不造技术,那我们和五年前那些被御杰马用价格战打死的低速车厂有什么区别?”

  台下鸦雀无声。

  “2014年,我带着一百万在德州造出了山河一号。那时候没人看得起我们——一个做老头乐的,能翻起什么浪?”

  陈山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三年后,哈米小精灵和哈米S2卖了十八万台,凌云S01首批上万台全部交付,碰撞测试全绿,增程器热效率41.02%,智驾系统在全国十万公里开放道路上跑了四十七遍。”

  “这些数字靠什么?靠我们把赚到的每一分钱,记住是每一分钱都砸进了研发。”

  LED屏幕上弹出最后一张图表:

  哈米科技累计研发投入:2014年至今,超过三百亿元人民币。

  已申请发明专利:3127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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