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卿一掸衣袖:“请客,开会!”
“啊?这么简单?”洪大瞪大眼睛,“有用么?”
圣卿朗声一笑:“雨夜擒龙,屡试不爽啊!”
? 第160章 漫天红雪
政和二年的冬天来得很早,白昼愈发的短了。
王小石坐在药王庄的亭子中,心情不是太好。
因为他要杀诸葛先生。
杀诸葛先生之前,先要部署。
部署的第一步,便是退出“金风细雨楼”。
无论成败,都不能牵扯到楼内,更与苏梦枕、李圣卿、白愁飞等无涉。
当然,如果行刺成功的话。
论功行赏,受惠的自然少不了“金风细雨楼”。
所以王小石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信呈苏梦枕——老子退出了!
信不短,通篇都是两个字:“不服”!
他不服苏梦枕,自认为不该只当“王老四”。
他不服同样是苏梦枕的左膀右臂,为何白愁飞成了“代楼主”一飞冲天,自己却只能当个书斋主人?
他不服温柔为何只喜欢跟自己闹在一起,而偏对白愁飞情有独钟!
“不服”,便是最大的理由。
王小石只觉文思如尿崩,满篇肺腑,大致可以瞒天过海。
直到写到第三点的时候,王小石心中一动:“我,到底有没有嫉妒过白愁飞呢?”
宣纸上墨渍未干,他提着笔,一时呆在原地。
亭外雪意浓,这一两天里,大概会下场大雪吧!
大雪一旦开始,就不停歇。
就如王小石刺杀诸葛正我一样。
这件事只要开始了,就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他的命运已经走向充满迷雾和荆棘的未来。
灯升暮降,已到酉时。
白马寺街仍见一片繁盛景象,真个是三面相通,五楼相向的好地方。
各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阁,灯烛晃耀。
这一恍惚间,砚上的墨汁又凝结了。
王小石动手磨墨,把信写好,交给洪大,让他代为转递到楼里。
他相信白愁飞已把一切都告知给苏梦枕了。
没错,王小石还不知道苏梦枕已经不在京师了。
王小石写完了信,伸了个懒腰,然后准备出门。
接下来,他要做一件事。
一件足以撼动京师、震惊朝野的大事。
可就在他出门后,便被一个娇小的女子拦下。
王小石神色一变,流露出古怪神气:“雷媚?”
“怎么。”雷媚叉腰一笑,“王副楼主见到小女子很惊讶?”
王小石点头道:“是啊,我很惊讶你来拦我。”
雷媚笑了笑,忽正色道:“二爷托我给你带句话。”
“二哥?”王小石心头一动,叫道,“什么话?”
雷媚道:“把家里的情花收拾好。”
王小石眼中闪过一丝恍惚,问道:“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没了?”
“没...”雷媚一顿,面色怪异地说道,“还有一句,你要听?”
王小石道:“你说吧。”
雷媚盯着他,嘿然一笑:“别想着杀蔡京,还轮不到你!”
王小石听得脸色发白,怔怔无语。
雷媚瞧在眼里,暗自庆幸:“还好二爷预判对了,否则老娘就要被他牵连了!”
与此同时,玉泉山的白楼内。
白愁飞自洪大手上接到了信的时候,信并没有封口,白愁飞先行拆阅。
然后他说:“可以了,你去吧!”
洪大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不敢问。
他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白愁飞在笑。
就算这位“金风细雨楼”的代楼主一点笑容也没有,但他内心一定是在笑着。
为何他不流露出丝毫笑意呢?
洪大的心中生起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等等。”白愁飞忽道。
洪大一顿步,背后冷汗直冒。
他转身问道:“楼主还有什么吩咐?”
白愁飞显然很满意“楼主”这个称呼,笑问道:“圣卿去蔡府了?”
洪大恭声道:“是。”
“为何不让你驾车?”
“二爷今日骑马。”
“唔...”白愁飞点点头,走上前去,递给他一锭银子,淡淡地说道,“以后圣卿去什么地方,都要告诉我,明白么?”
洪大面色一白,怔怔地看他。
白愁飞一笑:“听明白了么?”
洪大双手颤抖地接过银子,低声道:“小的明白。”
“聪明。”白愁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楼主,喜欢聪明人!”
“明白,明白!”洪大一脸谄笑,躬身倒退出了房间。
待关上房门刹那,洪大掂了掂手上那五十两的银子,面无表情地收入袖子,转身大步离开。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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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大雪覆京师。
夕阳中,一片红白交杂。
路上行人寥寥,天气大寒,百姓多回家避寒。
忽听蹄声传来,大街上驰出一匹黄骠马,通体金黄,骑者是一个白袍,衣衫如雪,甚至双颊亦是如雪。
黄骠马一路向北。
身后皇城的轮廓越来越淡,渐渐地看不清了。
夕阳向西沉落,林巅树梢染了一抹血色,暮光次第掠过,忽明忽暗,骑士的脸色也随之变换。
圣卿微微抬头,望着一处,嘴角勾起。
远处的树顶子上,依稀立着一道人影。
圣卿忽一摆手,大喝:“马儿,去那!”
黄骠马一愣,旋风般转身,泼剌剌朝那人影冲去。
随着马背颠簸,圣卿的心情反而愈发平静,暗想今夜一战不可避免,也不知会有多少死伤。
可自己一手创立“挽天倾”,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游戏人间,是真的想要为这个天下医治。
所以只有将蔡京一党的高手打散、打死、打崩了。
才能让赵阿斗持续推行新政,准备与金国的大战!
想到此处,圣卿胸怀为之一畅。
黄骠马快如电闪,不过眨眼功夫,已经到了那棵树下。
那人立在树顶,纹丝不动。
“你来了。”
“我不该来么?”圣卿说完,扶额一笑。
没办法,对话太经典,忍不住就说出了口。
那人表情不变,手脚不动,满树的树挂也不晃。
刷!
他已经出现在李圣卿身前,冷冷地盯着他。
此人面呈金黄,上有一道狭长的疤痕,一双阴鸷的眼睛忽地一眯。
“下马!”
只是寥寥二字,一股说不出的沉重压力扑面而来。
令人似是溺水,不得呼吸。
“咴儿咴儿~!”
黄骠马人立而起,仰头长嘶。
“呵,好啊。”圣卿一笑,飞身下马。